第26章 純屬就是腦子有病
真是活見鬼!
住進家屬院這麼久,被她編排過的家屬沒有十個也有八個。
以往每一次都沒事,偏這次遇上了硬茬。
被公開批評就算了,當面道歉她也認,誰讓都是她這張破嘴惹的事。
可竟然因此取消了她今年的隨軍福利申領資格,更甚至連帶家裡的男人也被取消了評優評先資格,直接被安排去了條件更艱苦的前沿哨所進行為期3個月的駐點鍛鍊。
要不是上面說了,她再犯就直接取消隨軍資格,還要被遣送回原籍讓大隊進行監督教育。
今天這歉,她是打死也不會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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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心裡的髒話都飈了一籮筐,但出口的聲音卻是另一個意思。
「對不起!」
她的雙手使勁揉搓著衣角,眼神四處亂瞟就是不敢直視前方。
「我不該亂說話,跟別人說你不正經。」
「也不該沒問清楚你的身份,就跟別人說你一個眼神就能勾搭人。」
「你要有氣就沖我來,跟我家老何沒關係。」
「他已經被罰去條件最艱苦的前沿哨所了。」
明明就是道歉的話,可陸昭棠卻從中聽出了她的不服氣。
也不跟她硬剛,只是就事論事。
「聽嫂子的語氣,明顯是不認可上面的懲罰安排。」
「既然這樣,那我就要問嫂子幾個問題。」
也不管對方梗著脖子的模樣,只說著她的想法。
「我是一名軍嫂,我的言行舉止代表的不僅僅是我自己。」
「如果真像嫂子說的,我隨便一個眼神就能勾搭人。」
「那我就請問,裴照野的形象和臉面還要不要?」
「他如果沒了臉面和形象,那二十一團的臉面和形象又是否還在?」
撲面而來的壓迫感,震得苟艷紅面色漲紅。
「你少胡說!」
「你是你,裴團長是裴團長,怎麼能攪和到一起?」
「我說那話只是針對你,跟裴團長可沒關係!」
「沒關係?」陸昭棠直接被這話逗笑了。
「如果沒關係,那為什麼會有隨軍資格的審核?」
「如果沒關係,那為什麼會有隨軍福利的說法?」
「如果沒關係,那為什麼還會有配偶連帶追責的部隊紀律規定?」
「我對這些規定很好奇,嫂子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苟艷紅腳步虛浮差點沒站穩。
她能怎麼說?
說隨軍資格、隨軍福利都是部隊給予隨軍家屬的便利?
可一旦這樣說了,不就說明她之前的反駁都是放屁?
可要是不說.......事情性質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身份軍嫂,她享受著因為家裡男人的身份帶來的各種便利,卻因此洋洋得意去詆毀其他軍嫂。
要是一般軍嫂還好說,可她這次詆毀的人是團長媳婦。
要不是因為這樣,也不會把事情鬧到這個地步.
各種糾結哽在喉嚨位置,堵得苟艷紅根本說不出一個字。
唯有裸露在外越發漲紅的面色,證明她其實已經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可已經養成了嘴賤的毛病,又哪裡能那麼容易輕易服軟。
不想給眾人落下咄咄逼人的印象,陸昭棠順勢遞了一根梯子出來。
「看來嫂子也意識到剛剛說錯話了。」
「既然這樣,那以後說話做事還是要多注意點才對。」
「同為二十一團的家屬,我希望就算做不到和諧相處,但至少也不要去破壞難得的平靜。」
「因為我們今天的安穩生活真的來之不易。」
雖然不是大道理,卻說的在場的說有人當場沉默了。
都開始不自覺順著這番話開始思考:
年紀還小的時候,她們的家被炮灰侵襲了。
為了活下去,長輩們帶著她們東躲西藏四處逃命。
終於找到安穩的地方可以落腳,外面也還是時不時炮火轟鳴。
她們見過從前線抬下來的士兵,一身的傷怕是到死都不會忘記。
太疼了,那種感覺是能靠想像感同身受的。
再後來,她們嫁了人,可國外的戰爭又開始了。
為了不讓炮火再度蔓延到國內,她們的丈夫、兄弟姐妹,均為了保護所有人的安穩生活奔赴異國戰場。
如今,好不容易過上了不用再四處逃竄,不用再東躲西藏的安穩日子。
她們還有什麼好不滿足的?
家屬院裡住的,可都是她們的同胞,是跟她們一樣從烽火連天年月存活下來的幸運兒。
就因為日子過得太安穩,開始純靠一張嘴四處惹是生非。
自己過得不安穩,還連累了家裡的男人。
這麼一想,純屬就是腦子有病!
「團長媳婦說得對,我們咋就忘了前些年吃糠咽菜的苦日子。」
「嗐,這是安穩日子過久了,想當年我還跟人搶過樹皮啃。」
「你那算啥,我跟家裡人逃難的時候,餓極了觀音土也照樣吃。」
「天,咱們竟然過過同樣的日子,要不是命大活到今天,怕是到死都不知道白面是啥味。」
「不是咱們命大,是咱們的戰士護得緊,要沒有他們,咱們早八百年前就埋進土坑裡了。」
「這話玄乎了哈,八百年前咱們......」
一陣又一陣的議論聲,讓原本一肚子不服氣的苟艷紅垂下了腦袋。
是啊,她咋就忘了四處逃荒的日子。
那時候雖然年紀還很小,但卻清楚記得吃進嘴裡的第一塊樹皮是啥滋味。
那時候她就在想,樹皮雖然難吃但能填飽肚子,等長大了一定要痛痛快快吃個夠。
現在要是再有人給她一塊樹皮,她怕是能噴到對方親娘都認不出模樣。
可變化為什麼會這麼大?
是因為家裡男人爭氣,讓她隨軍過上了好日子?
是因為國內沒了戰亂,讓她隱藏的傲氣又慢慢長了出來?
還是因為,她被安穩的日子滋生出了......壞情緒?
她想不通,但也知道以前的行為可能真的有問題。
可那些不好的毛病,也不是一夜之間就長出來的。
小時候跟著家人逃難,她也曾把藏在懷裡的樹皮拿給快要死的人吃。
可結果卻是不僅被搶走了樹皮,她還差點被人打死。
要不是家人護著,她早就死了。
這樣的一次經歷,足以隱沒她的良善。
在以後的日子,她硬著學著別人豁出去不要命的架勢,慢慢在逃荒逃難隊伍里站穩了腳跟。
時間一長,有些東西就慢慢變成了習慣。
即便是隨軍住進了家屬院,也還是難改十多年養成的習慣。
從前活命的本事,卻在和平年月成了壞習慣。
苟艷紅不知道是好是壞。
但也慢慢意識到,或許有些行為該改改了。
脾氣......
算了,這個沒法改,要不然容易被人欺負。
就像團長媳婦一樣,因為長得太嬌軟了,她就忍不住想欺負。
不過說話方式倒是可以考慮改一改。
漂亮話她是不會說,漂亮事只怕也做不來。
但平時跟人溝通的時候,多想一想再說也沒壞處。
萬一遇上比團長媳婦還難纏的人,家裡男人說不好要被連累到直接退伍。
一想到不能再享受軍屬的福利待遇,心臟處就有密密麻麻的痛感襲來。
不行,千萬不能落到那個地步!
她隨軍之前可是跟隊裡人吹了牛,一定會風風光光回老家看她們。
要是半路被攆回去,不僅丟面子還丟人。
七七八八想了一大堆,苟艷紅的腦子逐漸清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