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炮火下落的時候不挑人
「我17歲入伍,18歲就參與了平叛戰役。」
「因為年輕氣盛,數次作戰都不要命地往前沖。」
「表現得太亮眼,就被那時候已經是我營長的老領導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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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邊境自衛反擊戰......」
隨著男人的回憶,陸昭棠第一次身臨其境感受到了戰爭的殘酷。
如果不出意外,憑藉多次參加大型戰役的卓越表現,傅院長的前途必然一片光明。
可惜,炮火下落的時候不挑人。
只要被發射出去,就會像斷了韁繩的野馬一樣肆無忌憚。
本就是在異國戰場,地勢和環境優勢對我方來說幾乎沒有。
要不是男人憑藉危機意識捨命相救,傅院長怕是早就埋骨異鄉了。
即便如此,身體也還是落下了很嚴重的暗傷。
「......失去了生育後代的能力。」
「為了答謝救命之恩,再加上對我的感官還不錯,老兩口就商量著要認我當乾兒子。」
「可我沒同意。」
說起原因,眼底的笑意多了幾分無奈。
「父母早逝,吃百家飯長大的那些年,沒少受冷眼嘲諷。」
「對於親情,早就不渴望了。」
「再加上那時候年輕氣盛,一心只想靠自己出人頭地。」
「結乾親,對那時候的我來說就是負擔。」
其實,也不僅僅是負擔。
是他自尊心太強,不想靠裙帶關係上位。
哪怕軍功都是他實打實拼出來的,也怕多了一門耀眼的乾親後被人背後議論。
因為那個時候,已經隱隱有風聲傳出,說老領導會被調往京市任職。
京市,可是領導人生活的城市。
一旦去了那裡,不用想也知道未來必定風光無限。
他不想給人留下話柄,就很乾脆地拒絕了認乾親的提議。
「本以為我在邊防駐守,他去了首都前程似錦,這輩子就再沒有見面的機會了。」
「哪料到我升任團長的第二年,他就被調任到野戰醫院當院長。」
「但有些話題已經時過境遷了,再提也沒了意義。」
「關係就這樣維持到了現在。」
聽到兩人之間還有這樣的故事,陸昭棠抱著男人的胳膊玩笑似的打趣。
「說不定他就是專門為了你才來的。」
「要不然留在京市多好,幹嘛要放棄優厚的福利待遇跑到這犄角旮旯的地方來。」
「換做是我,肯定就留在京市不挪窩了。」
這話聽得裴照野神情一震,想了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還真有這個可能。
因為老領導調任過來的第一件事,並不是先去野戰醫院報導,而是先和嬸子在他家裡住了幾天才走。
那時候他只以為是久別重逢。
卻原來,他們出現在他面前就是在表明態度。
意識到這個問題,原本帶笑的眼底多了一抹明顯的苦澀。
「還真讓媳婦你說對了!」
「可我這人,在感情方面向來遲鈍。」
「除了對你動心,其他事好像還真沒仔細斟酌過。」
沒料到這人會當著她的面如此直白地表露心思,陸昭棠臉上的打趣笑容瞬間被羞惱代替。
又想著反正他們都這樣那樣了,雖然還沒進行到最後一步,但也跟正常夫妻差不多了。
臉頰上騰起的紅暈這才一點點慢慢消退,直到最後化為淺粉色。
「現在意識到也不遲。」
「不過,貿然再提認乾親的事,難免會讓人覺得刻意。」
想了想了又緊跟著說道。
「要不,你就把遺憾寄托在下一代身上。」
「讓他們認干爺爺干奶奶,跟你認乾親效果也差不了多少。」
「你認為呢?」
原本只是緩和氣氛的一句話,卻被男人默認成了某種信號。
也沒心思去理會廚房的杯盤狼藉,俯身抱著人就去了臥室。
不多時,就有濃重的喘息聲響起。
起初,陸昭棠有被他突然的動作嚇到,還下意識推搡了好幾把。
只可惜,她那點力氣在男人面前,就跟小雞仔逗弄老鷹一樣掀不起絲毫風浪。
直到某一刻,她從急不可耐的親吻里,感受到了男人的懊惱和尋求安撫的意味。
也不掙扎了,而是用她的方式回應他的答案。
「媳婦,嚇到你了?」
發泄了心底的糟糕情緒後,裴照野的理智這才重新上線。
望著被他親破皮的紅腫唇瓣,眼底有藏不住的懊惱和後悔划過。
「對不起媳婦,是我衝動了!」
「你等著,我這就去衛生隊拿藥。」
「他們那裡應該有預防破傷風的藥膏。」
察覺到男人起身就要走,陸昭棠扯住了他的袖子。
還沒說話,但眼底的嬌嗔先一覽無餘。
「不用那麼麻煩,晚點我塗抹自製的藥膏就好。」
「再說這種事,怎麼好意思拿出去外面說?」
「萬一被他們聽出什麼,那我明天還怎麼去報導?」
意識到確實是他莽撞了,裴照野只好歇了去衛生隊的心思。
問了自製藥膏放在哪裡,就起身快速拿了回來。
冰冰涼涼的觸感,讓陸昭棠情不自禁輕嘶一聲。
留意到男人逐漸幽深的雙眸,又趕緊閉緊嘴巴不敢再發出一丁點聲音。
但一直沉默也不是那麼回事,兩人大眼瞪小眼實在有些滑稽。
就主動開始找話題。
「對了,之前忘了一件事沒說。」
「傅院長說,讓你有時間就帶我去他家認門。」
「還說早就準備好了見面禮,就差我們人過去了。」
聞言,裴照野再度確定了之前的想法。
老領導從京市調來藏北,真的是因為他。
要不然,見面禮也不會提前準備。
因為『見面禮』,大都是男女雙方父母準備。
原本只裝得下祖國、人民和他媳婦的心臟中央位置,在此刻悄無聲息又多了另外兩道身影。
雖然也有心想儘快見面,但眼下的時機明顯不合適。
「媳婦,近期內恐怕不行。」
「這邊一入冬馬上就會大雪封山封路,再加上內地運送補給的卡車也快到了。」
「一次就是全團6個月的全部物資,覆蓋整個封山期的所有消耗,到時候全團都得去卸貨。」
「還要和附近牧區溝通協調牛羊肉儲備問題,要打冰窖存放鮮肉和製作風乾肉等。」
「要忙的事情一大堆,肯定脫不開身。」
聽到近期內的安排有這麼多,陸昭棠也知道確實不是好時機。
「沒事,什麼時候有時間就什麼時候去。」
「反正傅院長把你當成親兒子看,再加上他也了解這邊的現狀。」
「肯定會理解的!」
聽她一口一個『傅院長』,裴照野無奈又好笑地捏捏她臉頰上的軟肉。
「媳婦,該改口了!」
「叫『傅院長』不彆扭?」
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兩人就商量以後都叫傅叔。
「對了,還有個事。」餘光掃過不遠處的搪瓷杯,陸昭棠又想起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家裡的飲用水快沒了,生活用水也不多了。」
「家屬院有水井,或者取水的地方嗎?」
聞言,裴照野略顯無奈地拍拍腦門。
「看我,差點把這事忘了」
「這邊不比內地,內地取水要麼是內陸河,要麼是地下水,或者是井水。」
「但在這邊,全年用水都依靠冰雪融化。」
「算算時間,采冰隊伍也快回來了。」
又一次聽到新鮮詞彙,陸昭棠自然是要問清楚的。
以後要在這邊長期生活,要是不懂生活常識可就招笑話了。
看她實在好奇,裴照野就把相關問題一次性說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