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聽起來就很不錯的藉口
倒不是她不想留下自己吃。
實在是，戰備壓縮餅乾的味道誰吃誰知道。
雖然只是碎渣。
不過按理來說，它是以粗麵粉、麩皮為主要原料，又添加了少量肉類、雞蛋、調味鹽和白糖做成的壓縮餅乾。
口感不似老式純粗糧那樣喇喉嚨，反而還多了麥香和淡淡的油香。
可那是在內地來說。
被運送到藏北以後，一切都變了。
可能是高原環境過於乾燥的原因，壓縮餅乾在拆封后會變得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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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的壓縮餅乾她是沒吃過，可碎屑的味道真的讓人敬謝不敏。
雖然沒有潮氣，可問題是嚼久了會發苦，如果不配酥油茶吃完全難以下咽。
也別問為什麼要久嚼，問就是壓縮餅乾的質地本來就是這樣。
小孩偷吃都能硌牙的程度，硬度也是可以想像了。
不過，這東西她雖然吃不習慣，但戰士們一定能吃得噴香。
因為他們雖然不經常吃，但也已經習慣了它的口感。
不僅會覺得越嚼越香，咽下去後飽腹感也極強，更能快速補充高原消耗的熱量。
聯想到這些問題後。
陸昭棠在短暫的尷尬過後也不糾結，直接把紙包塞進了對方懷裡。
「出去後，別跟別人說東西是我給你的。」
「怎麼說隨你，總之不要牽扯到我就行。」
要是讓艾隊長知道，她把得來不易的戰備壓縮餅乾的碎渣送了人。
即便不生氣，心裡多多少少也還是會有一些想法。
往後還要一起共事不知道多久，要是因此心裡有了疙瘩就不好了。
曲海超又不傻，自然從這番話里聽出了言外之意。
雖然感動到想哭，但第一反應還是非常堅定地點頭。
「我知道的嫂子，肯定不會在外面亂說。」
「就算被人發現問起來，肯定也是一問三不知。」
眼神堅定得跟什麼似的，但心裡的活動就激烈了。
離開家參軍入伍進入部隊，嫂子是除了團長之外對他最好的人。
戰備壓縮餅乾可是屬於嚴格管控的戰備物資，日常是不能隨意食用的。
雖然嫂子給他的只是碎渣，但那也是一般人吃不到的東西。
一番糾結後，還是決定要把東西還回去。
這麼珍貴的食物，他不適合吃。
剛準備伸手，就聽到身後有開門的動靜。
緊跟著響起的就是團長的聲音。
「你們怎麼站在院子裡？」
「不冷？」
等視線路過盲區，看到地上的鐵皮冰桶時。
大約理解了兩人為什麼會保持像對峙一樣的站姿。
當即好笑地搖搖頭。
「冰桶等一下我拎，鐵柱你先回。」
「去晚了，晚飯就該見底了。」
也知道這是實話，曲海超應聲後就轉身離開了。
人都走到半路了，才意識到懷裡還抱著裝有餅乾碎渣的紙包。
有心想把東西送回去，又怕打擾團長和嫂子相處。
不送，又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快走到營區食堂附近，才慢慢想明白一件事。
既然東西是嫂子給他，那他就安心收下。
只有他的體格越來越好越來越壯，才能幫團長和嫂子干更多的活。
踏進食堂的前一秒鐘，油紙包精準且快速地進了褲子口袋。
有上衣遮擋，沒人會看出他身上還藏了東西。
「給了那小子什麼東西？」拎著鐵皮冰桶進屋以後，裴照野笑著發問。
「你看他見到我嚇了一跳的樣子。」
「要不是知道他的為人，還以為做了什麼虧心事怕別人看見。」
聞言，陸昭棠笑得兩眼彎彎。
「也沒什麼！」
「就是艾隊長發的戰備壓縮餅乾碎渣。」
「說是最近一段時間太忙了，算是給我們幾個的小小福利。」
說起這個話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撇過臉去。
「原本我是想帶回家慢慢吃的，畢竟浪費糧食可恥又可恨。」
「可進門看到曲同志趴在粗陶大缸上，小心翼翼敲碎冰塊往鐵皮桶里放，就有些於心不忍。」
「他就比我小兩歲，身形看著又很單薄。」
「左不過就是一些餅乾碎渣，給了也就給了。」
雖然話說得挺滿，聽起來也很有道理，可裴照野就是從中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餘光注意到他媳婦泛紅的耳垂，心領神會般懂了其中的含義。
這分明就是自己吃不習慣，就拿回家來想讓他幫忙吃掉。
剛好又遇上了幹活賣力的鐵柱，就趁機『借花獻佛』把東西送了出去。
又不想被他知道，這才找了聽起來就很不錯的藉口。
明明自己都還是小孩子心性，還用一副過來人的口氣說話。
雖然很想笑，但到底還是憑藉超強耐力忍住了。
「還是我媳婦心細，注意到了這麼細緻的問題。」
「如果不是你說，我都沒注意到鐵柱身形單薄。」
「以前總覺得練武的人應該都是差不多的體形，現在看來八成是年紀太小的緣故。」
「是吧！」眼見總算把男人忽悠了過去，陸昭棠默默地長長鬆了一口氣。
心裡還在想著，不會說謊以後就少說。
要不然被人當場拆穿，估計還挺尷尬的。
但下一刻就接上了前兩秒鐘的話題。
「原來曲同志還學過武術，我還真沒看出來。」
「以後有機會，我還挺想見識見識的。」
不想讓他媳婦尷尬，裴照野繼續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認同點頭。
「行，改天有機會就讓他給你展示兩招。」
晚上睡覺的時候，才知道他媳婦第二天休息。
羨慕是有的，但更多的還是叮囑。
「入職衛生隊到現在，已經超過大半個月時間了。」
「從早到晚都在不停地忙忙忙，這還是第一次遇上調休的時候。」
「難得休息一次，一定要珍惜機會。」
「早上不用起太早！」
團部，時間最不自由的除了他們幾個，再有的就是衛生隊全員了。
本來就缺人手，正常安排的輪休也只能一周休一天。
按理來說也還行，可工作性質實在太特殊了。
要是遇上戰備期、流感高發期、邊防巡邏任務密集期等特殊情況，輪休就要即刻暫停。
至於後續什麼時候可以補休，這個就要看時間和事情緊急程度。
運氣好，每人每月能輪到2-3個完整休息日。
運氣不好，尤其是大雪封山的時候，基本都是全月無休，甚至小半年都沒機會休息。
可沒辦法，戍邊就是這樣。
想牢牢守好祖國的邊疆大門，個人的利益得失就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要是剛來的時候，陸昭棠肯定不理解男人為什麼這樣說。
可現在，她已經對駐地的情況有了八成了解，自然知道他為什麼這樣說。
明知道說得好有道理，可『正事』還沒完成。
比起休息，她更願意喝到不會引起身體排斥的絕對純淨水。
「我也很想休息，可明天真的不行！」
說著，還掃了一眼院子裡的粗陶大缸。
「你也知道，我剛來的時候身體受不住這邊的水質，還差點因此虛脫過去。」
「雖然現在能適應了，但不是每個人都有跟我一樣能快速自我修復的體質。」
「這些日子，我就一直在想以前看過的雜書，終於記起來有一種法子可以淨化水質。」
「明天想試一試！」
『淨化水質』四個字，給裴照野帶來了很大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