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被徹徹底底的打臉
「……多重險情疊加,稍有不慎就會加重傷勢,配合默契這一點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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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尤其是當前已經出現高原肺水腫症狀的前兆,一旦有差池或者失誤,很大可能會導致肺泡破裂並引發心衰窒息的情況。」
面對兩老的陳述,陸昭棠在綜合完信息後有了結論。
「那一會兒開始行動後,您二位負責止血、控氧、以及抗休克。」
「我則用銀針穩住胸中氣機肅肺利水,以此來阻斷肺水腫繼續發展的環境。」
「只要三天危險期順利度過,之後的調養工作就簡單了。」
確定了全套救治方案後,實操過程相當順利。
雖然是第一次打配合,可三人之間的默契就好似磨鍊了很久。
除了最開始的小小不適,後續順利得就像吃飯喝水一樣順暢。
當金黃色的陽光灑遍四周山脊,又漸漸有了慢慢偏移的跡象。
緊閉的診療室木門才在『吱呀』一聲輕響後緩緩打開,先後走出三道看神色和狀態都還算不錯的身影。
「......還是老話說得好,一代新人勝舊人。」
「今天可算是讓我開了眼界。」
聽到身邊老夥計的感慨,謝永和跟著贊同地點頭。
「這也是我想說的。」
「出發之前就聽說過這裡的情況,知道二十一團衛生隊有一位中醫女醫生一手銀針用得出神入化。」
「當時我還在想,再厲害也不過是個不滿二十歲的小丫頭,在我們這些老傢伙眼裡還真不夠看。」
「這下好了,被打臉了!」
伴隨著大笑聲一起響起的,是另一道想笑但又不得不收斂聲音的矜持笑聲。
「對,我之前也是這樣的想法。」
「想說我們都是半隻腳踏進棺材裡的老傢伙了,研究和學習過的中醫藥理不勝枚舉。」
「一個才十九歲的小丫頭,走過的路還沒我翻看的醫術多,銀針用得再出神入化又能厲害到哪裡去。」
「今天可算是被打臉了,被徹徹底底的打臉嘍!」
不怪王恩群有這樣的想法。
在他慣有的概念里:老話說一代新人勝舊人確實沒錯,可那都是概率問題。
有出類拔萃的一類人,自然就有平平庸庸的一類人。
可再是優秀,那也得看參照對象。
對標的參照主體不一樣,結果必然會有很大差別。
唯一讓他沒有想到的就是,會這麼猝不及防就遇到天賦異稟的小丫頭。
不錯,很不錯,以後總算後繼有人了。
雖然不知道兩老內心的感慨,但陸昭棠從他們的表情中,清晰感受到了由衷的讚賞和鼓勵。
激動是真的,開心是真的,謙遜也是真的。
「謝老王老謬讚了!」
「銀針技能是中醫從業者必須掌握的入門核心技能,我只是恰好擅長而已。」
「跟您二位比,我的火候還差得很遠。」
「以後如果有機會,還希望跟您二老多多請教的。」
明顯的謙虛說詞,卻讓謝永和和王恩群聽得異常高興。
不驕不傲,不卑不亢。
不錯,是他們中醫隊伍里的好苗子。
假以時日達成的成就,未嘗不會比他們這些老傢伙高。
帶著這份期待,兩人默契地對視片刻。
但有些話,現在說還不是時候。
一切還要看診療室那位的恢復情況。
見三人的對話即將進入尾聲,不知什麼時候閃現在附近的白彭開口了。
「謝醫師,王醫師,嫂子!」
「不知道您們什麼時候忙完,灶台上還溫著午飯的罐頭肉燉粉條和白面鍋盔。」
「現在能開飯了?」
原本一臉喜色的謝永和,在聽到伙食標準的當下瞬間垮下臉來。
「小傢伙,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們兩個老傢伙,也是從前線戰場走過一遭的人,什麼苦沒吃過?」
「就是給黑面窩窩頭,我們也照樣吃得下,保准還吃得噴香。」
「你要是為了哨所的面子,或者照顧我們兩個老頭子的身體才準備這些,那我告訴你大可不必!」
雖然是第一次來藏北邊防哨所,可他對這裡的情況早有耳聞。
環境艱苦人盡皆知,一日三餐還全靠內地補給,吃的菜大多都是脫水蔬菜,偶爾補充的肉食也是豬肉和牛肉罐頭。
為了更好地適應邊防駐守環境,青稞面做的糌粑粥也固定為晚餐主食。
這樣的情況下,給他們吃的卻是罐頭肉燉粉條和白面鍋盔。
就讓他不得不懷疑,是不是為了照顧他們才準備的特殊餐。
畢竟,這兩樣食物在當下的環境裡來說,實在是太珍貴了。
也不止是他這樣以為,從一旁王恩群的臉色上,也能看出兩個人的想法如出一轍的相似。
陸昭棠雖然沒有兩老這樣深的感觸,但也對伙食的標準很是詫異。
罐頭肉燉粉條和白面鍋盔,就是團部也不經常吃,十天半個月能吃一次就已經很好了。
同樣的食材食物換個環境,從團部到5000米海拔的哨所,珍惜程度必然會拔高才對。
眼下這樣......
就讓她不得不懷疑,是他們的出現增加了哨所的隱形負擔。
能成為哨所班長,可見白彭的能力一點不容小覷。
只看三人各異的面色,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顧慮。
雖然有些無奈,但還是笑著給出了解釋。
「謝醫師,王醫師,嫂子,您們真的想多了!」
「我們這裡條件確實艱苦,可該有的物資儲備卻一點不會少。」
「一日三餐雖然會經常重樣,但時不時也會改善伙食。」
「就算您們今天不在,我們的午飯照樣也是罐頭肉燉粉條和白面鍋盔。」
聽到是早就有的菜單,三人心頭的不自在就消失了。
本來都是直性子,隨便聊兩句這一茬就算過去了。
哨所包括衛生員在內一共28個人,沒有設專門的炊事班,一日三餐都有輪值的士兵在集體宿舍的土灶上準備。
結束了不算爭論的爭論,一行人就到了集體宿舍吃飯。
飯後,不等兩老開口,陸昭棠就主動開啟了話題。
說他們一路舟車勞頓到哨所,都沒顧上休息就直接上陣救人。
熬了一整個晚上,又度過了一個精神高度集中的白天。
要是再不休息緩一緩,就是鐵人也遲早得躺下。
診療室那邊的情況先交給她,一旦病人出現任何問題,她都會在第一時間通知他們。
話說到這個份上,謝永和和王恩群也沒什麼好糾結的了。
再加上狀態確實不咋好,又上了年紀,確實要睡一覺才能緩過來,就當場應下了。
休息的地方也不用特意安排,因為除了集體宿舍也沒有其他可以去的地方。
見兩人簡單洗漱過後倒頭就睡,陸昭棠這才放輕動作離開。
「嫂子,你也去休息一會兒吧!」剛出門就遇上了等在外面的曲海超,他的聲音在寒風中有些縹緲。
「團長那邊我去守著,有事我再叫醒你。」
「不用!」陸昭棠很乾脆地拒絕了。
「裴照野那邊我守著就行。」
「等三天危險期過了,到時候你再來換我!」
知道這件事情沒有商量的餘地,曲海超也不堅持,等在診療室門口拿到他們團長換下來的髒衣服就去後院洗了。
沒有了多餘視線的打擾,陸昭棠這才有時間坐在凳子上,用眼神仔仔細細描摹躺在病床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