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習慣真的是個很可怕的事情
「家裡出事的時候,我不覺得那是最後一次見面。」
「因為憑我爸和幾個哥哥的聰明睿智,他們總能想到法子跟我取得聯繫。」
「所以,我始終堅信會有再見面的一天。」
心裡有了期待,等待其實也沒那麼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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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如果沒有外來者闖入的話。
「你離開海市的時候,我也不覺得那是最後一次見面。」
「因為你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充斥著滿滿的占有欲。」
「所以我從不擔心你會離開!」
可能這就是『有恃無恐』。
因為知道不會有離別,對再見就沒有那麼多期待。
可現在,不一樣了。
凝視著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她知道很多東西都不一樣了。
她開始害怕他離開,開始擔心他悄無聲息遠離她的世界。
原來,習慣真的是個很可怕的事情。
「裴照野,你一定要挺過去!」
「我希望以後每天睜開眼睛看到的,都是意氣風發鬥志昂揚的你。」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躺在病床上虛弱無力的你。」
「這樣的你......」會讓我覺得害怕!
她想。
就好像,在面對一件易碎的玻璃製品。
碰一下,怕碎了。
不碰,又覺得心裡不踏實。
總之,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感覺。
她說不清楚,但就是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碎碎念,直到感受到頭頂上方傳來的溫熱觸感時才停下。
她在淚眼婆娑中仰起頭,就對上了男人滿是疼惜的眼神。
「媳婦!」他說。
「別哭!我會心疼!」
不過是短短几個字,卻勾得陸昭棠的淚腺徹底決堤。
「你醒了!」儘管已經淚流滿面,但她還是專做若無其事的抬手抹掉眼淚揚起唇角。
「是我吵醒你了嗎?身體還沒有哪裡不舒服?」
「有的話你要說,千萬不能忍!」
「你跟別人不一樣,你受的傷太多了太雜了,一個小問題都有可能致命。」
語氣里充斥著的擔心,讓裴照野一度失神。
原來,白天經歷過的一切不是在做夢,他媳婦心裡真的有他!
在這個認知的驅動下,他一個字都沒有說,只是把近在咫尺的人兒用力擁進了懷裡。
覺得這樣觸碰還不夠,細細密密的吻就迫不及待落了下來。
起初,她還在被動地承受著,期間也曾不止一次掙扎。
又怕亂動扯到男人的傷口,每一次的推搡幾乎都沒怎麼用力。
慢慢的,節奏不一樣了,氛圍也不一樣了。
她忘了他是重傷員,他也忘了自己身上還有傷。
「嗯!」
直到某一刻,男人唇角溢出一聲悶哼,才算打破了這一刻的旖旎和荒唐。
「疼不疼?」胸口綻放的大片血暈,瞬間將陸昭棠從上一秒的旖旎中拉回了現實。
「我去找碘伏和紗布,你千萬別亂動!」
「要是引發傷口感染,之前的工作就白費了。」
看著腳不沾地忙碌的媳婦,裴照野只感覺得這次受傷真值。
不僅全殲了阿三國意圖潛入我國境內的小型武裝小分隊,還趁機摸清楚了他們的下一步行動計劃。
最重要的是,還知道了他在他媳婦心裡的分量。
怎麼說,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因為高興,就連正在滲血的傷口都不覺得疼了。
「媳婦,不要著急!」
「慢慢來,我不疼的!」
「你閉嘴!」聽到男人帶著笑意的聲音,陸昭棠不用抬頭都知道他是什麼表情。
正因為如此,就更加不好意思眼神對視了。
被男人抓到她哭的現行就算了,這個其實還能忍一忍。
誰料到下一秒就被親迷糊了,完全忘了這人還是個病號的事實。
也幸好診療室內就有現成的醫用紗布和碘伏。
要不然,傷口糟蹋成這樣,簡直就是在拿小命開玩笑。
等明天謝老和王老來查看情況,她這張小臉怕是都要丟盡了。
想到這裡,一個惡狠狠的白眼就飛了出去。
「傷口包紮好以後,你再敢亂動一下試試。」
感受到眼神里的『威脅意味』,這次裴照野果然乖覺多了。
直到傷口完全處理好才說話。
「媳婦,讓你擔心了!」
「對不起!」
至於以後還會不會發生類似的事情,這個他真的沒辦法作保證。
因為國內周邊的局勢,真不是一句話兩句話可以說得清楚。
他能做的,就是儘可能保證每次任務都會平安回來。
不知道話里還有深意,陸昭棠的回答依舊帶著『火藥味』。
「既然知道我會擔心,那你以後就少做讓我擔心的事。」
「雖然是你的身份使然,但我也希望你好好的。」
「像這次這樣的傷勢,我希望不會再有下次。」
雖然明知道不可能,但還是想叮囑。
她真的特別特別不喜歡,那種想要抓住卻又總若即若離的感覺。
明顯充斥著擔心的『指責』,換來裴照野極其認真的回答。
「媳婦放心,我保證不會有下次!」
至於有了下次會怎麼樣,那就是下次需要面對的問題了。
因為此刻的他,根本沒辦法預判下次是什麼樣。
在兩人的對話和鬥嘴中,崩開的傷口很快就處理好了。
反正都做到這一步了,全面的檢查也很必要。
好在,最後的結果還算不錯。
除了外傷,其他傷勢都有在逐步修復,除了速度慢點以外。
直到有「咕嚕嚕」的連續聲響,打破了診療室內兩人的『友好』互動。
「餓了?」都不用思考,陸昭棠就知道聲音是從男人肚子裡發出的。
「等著,我去集體宿舍給你拿飯。」
過會兒再回來,手裡端著一個鋁製飯盒。
「以你目前的身體狀況,只適合持清淡流食。」
「大米粥是今天輪值的戰士特意為你熬的,為了保證營養還在裡面添加了脫水蘿蔔碎。」
「煮得很爛糊,你嘗嘗。」
作為一個從來不挑食的成年人,裴照野卻在喝到第一口粥的時候下意識挑眉。
「沒放鹽?」
對此,回應他的就是一聲輕哼。
「自己什麼情況自己不清楚?」
「還想放鹽,美的你!」
接收到他媳婦嬌嗔的白眼,裴照野瞬間覺得寡淡的大米粥都有了肉味。
之後的兩天,謝永和和王恩群每天早中晚都會來一趟。
也不做別的,主要就是檢查傷口恢復,以及肺水腫的恢復情況。
直到第四天早上的複查結束,兩人一向緊繃的神經這才徹底放鬆下來。
「可以了!再慢慢調養個把月就行!」
「但這邊的恢復環境到底比不上內地。」
「如果可以,我還是建議你們換個地方養傷。」
這樣的話,謝永和幾乎每天都會提一次。
身為醫生,對病人的身體恢復情況負責是一方面。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希望『趁機拐走』好苗子。
有著這幾天的接觸,陸昭棠也算對這位老同志有了些許了解。
怎麼說,靈活變通歸變通,但就是脾氣執拗了些。
凡是他堅持的事情,是絕對不會輕易放棄的。
所以又一次聽到這個話題時,她臉上無奈完全是坦白表露出來的。
「謝老,您就別勸了!」
「我知道您是好意,也知道您想要栽培我的心是認真的!」
「可是我短時間內真沒有離開這裡的想法。」
「比起京市,這裡更需要我!」
最後幾個字,聽得謝永和無奈嘆息,但眼底更多升起的還是佩服和讚賞。
「是個好孩子!」
「行,你的意思我知道了。」
「等以後去了京市,可一定要記得來找我們兩個老傢伙。」
返回京市的小汽車上,王恩群這才滿臉不解地發問。
「你可不是會輕言放棄的人。」
「以前遇上好苗子,你都會毫不客氣帶回京市。」
「可這次,明顯不是你的行事風格。」
下一刻,回應他的是謝永和無奈的大笑聲。
「那丫頭是個人精,說就喜歡無拘無束的環境。」
「人家都這樣說了,我怎麼還好意思強迫。」
眼睛裡全是無奈的笑,眼底卻蘊藏著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複雜。
陸家人,到底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