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災難面前，人人平等

  「你們一家今天醒得都挺早！」

  

  因為昨夜喝水過量，郭父一大早就被尿憋醒了。

  準備起身去後院的時候，就看到睡在火炕另一側的陸家人時不時就要翻個身。

  雖然動靜很小，可除了三個小傢伙之外的大人們都在翻身。

  他要不覺得奇怪才怪！

  聞言，正看著天花板沉思的陸少卿迅速回神，偏頭的瞬間臉上多了一抹無奈的苦笑。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這不是想著陸醫生今天就要走，我們一家卻不能出去送送她。」

  「心裡怪愧疚的，哪能睡得著覺！」

  真假參半的回答，已經下炕穿鞋的郭父自然沒有產生懷疑。

  「你要不說，我都差點忘了今天是陸醫生離開的日子。」

  「她救了我兒子，這份恩情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報答。」

  「你們一家有心了！」

  「嗐，這不是咱們兩家的情況不一樣！」陸少卿偏頭看向光線依舊暗沉的窗外。

  「我這條命，我媳婦的命，都是她救的！」

  「奈何褲兜比臉還趕緊……」

  「算了，不說了，我再躺會兒！」

  農場這邊因為她的離開心思各異的時候，陸昭棠一行人已經到了火車站。

  目送小汽車離開後，兩人就買了開往京市的火車票去候車大廳等著了。

  接下來的十多天，再一次經歷了轉車轉車再轉車的過程。

  終於站在藏北的土地上時，時間已經來到了12月末，再有一天就會進入全新的71年。

  「團長，嫂子，你們終於回來了！」看到兩人拎著大包小包出現在院門口，正在院子裡清掃積雪的曲海超條件反射性地敬禮打招呼。

  臉上的笑意還沒來得及綻放，就感覺到腳下的地面一陣劇烈搖晃。

  下一刻，就有『轟隆』『轟隆』的巨大響聲響起。

  不等他做出反應，就看到一臉疲累的團長，在瞬間變得前所未有的清醒和肅重。

  「地震了，我得立刻趕回營區！」

  「曲海超同志，家裡的一切就交給你了！」

  又在轉身離開的時候，深深凝視了身邊人一眼。

  「媳婦，等我回來！」

  看著男人幾乎是狂奔似的離開，陸昭棠一時間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直到又一次的地面顫動開始，她這才從先前的恍惚中回過神來。

  藏北地震了！

  這是她長這麼大，第一次經歷地震。

  想到男人疾馳的身影，也在瞬間做好了決定。

  「海超同志，家裡就交給你了！」

  「如果地震的反應實在劇烈，那你就先顧好自己，家裡的狼藉就先不用管了！」

  「嫂子，你去哪裡？」看著扔下行李就飛快跑開的身影，曲海超快步跟了上去。

  「團長交代了，我的職責就是保護好嫂子和家。」

  「外面危險！」

  聞言，陸昭棠轉身停下腳步。

  「我不僅僅是隨軍家屬，還是衛生隊的醫生。」

  「在災難面前，我沒有理由退縮！」

  是，她不是軍醫，只是駐地衛生隊外聘的醫生。

  沒有軍隊編制，沒有軍籍，不穿軍裝，也不享受軍人相關待遇。

  可是，她拿著部隊發的工資，享有著部隊給予的各種福利待遇。

  況且，她的丈夫還是團長，是駐地的最高指揮官。

  不論從哪個角度考慮，她都非常有理由參加這一次的救援工作。

  看著轉眼就跑沒影的嫂子，曲海超只感覺鼻子一陣酸澀，然後眼眶就快速濕潤了。

  可他穿上軍裝的那一天起，就告訴自己：從此以後他就是大人了，是人民的護衛者。

  哪怕流血流汗，就是不能流淚。

  可在此刻，他有些想哭。

  嫂子明明沒有軍籍，也不是軍人。

  可就因為她是醫生，就義無反顧走向了救災第一線。

  這樣的膽魄，這樣的勇敢，是多少人想有卻長不出來的。

  下一刻，他閉眼之後再睜眼，眼底的所有氤氳全部消失不見。

  團長和嫂子都奔赴了他們的使命，那他也要堅守好自己的使命，替團長和嫂子護好家。

  還有家門口的行李，團長和嫂子好像把行李都丟在家門口了，他得放回屋裡去……

  家屬院因為突來的地震亂作一團的時候，裴照野和陸昭棠已經回到了團部駐地。

  區別是，一個去了營區安排接下來的救援工作，另一個則是衝進了衛生隊。

  「陸醫生，你怎麼來了？」因為地震反應來的毫無預兆，衛生隊的眾人也是有些慌不擇路。

  好在，身為軍人的素養，讓他們很快整理好了失衡的狀態。

  也知道接下來要面臨的是什麼，所有人都開始收拾整理救援過程中有可能會用到的一切用具。

  冷不丁看到出現在辦公室門口的人影，艾衛國自然是驚訝的。

  他們是軍醫，穿上軍裝的那一天起，就做好了隨時奔赴救災救援第一現場的準備。

  可陸醫生不同，她屬於外聘人員，沒理由也沒必要同他們一起。

  況且才剛剛從海市回來，這個時間應該在家裡修整才對。

  像是沒有看出他的驚訝，陸昭棠快速走回她的工位。

  「衛生隊把我開除了？」

  見對方一臉莫名，又緊跟著一句。

  「既然我還是衛生隊的一員，你們要去的地方就是我要去的地方。」

  「在災難面前，人人平等。」

  話雖然說得寬廣了一些，但也確實是事情，艾衛國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要怎麼接話。

  見狀，一旁的馬文飛幫腔幾句。

  「陸醫生說得對，災難面前人人平等。」

  「隊長，你就不要添亂了，趕緊收拾裝備。」

  「省得一會兒隊伍都要出發了，你還在這裡磨磨蹭蹭收拾不完。」

  本該很嚴肅的氛圍，因為他的一番話頓時緩和了下來。

  眼見一切醫用器具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艾衛國就開始進行出發前的崗位劃分。

  11個人的隊伍，除了炊事員其他人都得去。

  10個人，分成兩隊，一隊五個人。

  馬文飛和杭麗華一隊，帶一名醫士和兩名衛生員。

  他則是和陸昭棠一隊，帶一名司藥、一名檢驗員和一名衛生員。

  會這樣安排，則是考慮到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其他人都去過救援第一線，只有陸昭棠沒去過。

  為了保證她的安全，他必須和她一隊。

  安排好了每個人要做的工作後，緊跟著就是醫療預案交底，也就是交代救援工作的重點：

  傷員的優先順序、高原紅線、每個人的專項任務、以及轉運注意事項相關。

  最後就是清點檢查清單。

  「……牢記三點。」

  「第一，救人優先。」

  「第二，時刻提防餘震落石。」

  「第三，所有重傷員嚴防高原缺氧和失溫，氧氣省著用，葡萄糖留給休克傷員。」

  「都記住了？」

  看到所有人都點頭認同，艾衛國正要做最後的收尾總結，就接到了團部出發的命令。

  也不遲疑，立刻帶隊出發。

  走到集合點的時候，就看到救援大部隊也已經整裝完成就等出發。

  看到他們就位，站在高台上的裴照野眼神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