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糧食沒了固然讓他難受
能保住四成，這已經是天大的幸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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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安小子，我替村裡的家家戶戶多謝你！」
能在蝗災口中保住糧食，跟救人性命是一樣的道理。
回顧以往，哪次蝗災像這回一樣，能保住這麼多糧食的？
根本沒有。
只要蝗蟲一形成災害，田裡就被啃得光禿禿的，根本留不下半點糧食。
因此到了第二年，總是會餓死很多人。
村長家這次能保住四成糧食，他就已經很知足了。
要是沒有姜硯安，他估計自家明年真的要餓死了。
「村長，您這說的哪裡話，我家也是村裡的一份子，幫助大家保護糧食也是我應該做的。」
見村長臉上沒有異樣的表情，姜硯安才鬆了一口氣。
方才他還擔心，村長會不會質問他們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蝗災要來，所以才提前收割糧食的。
畢竟整個村里，就四五家的糧食全都保住了。
另外幾家，都是前些日子與他們一塊兒早收的。
而旁人能保住一半就算是老天爺開恩了。
但現在來看，應當是不會了。
照目前來看，村長只是來道謝的。
倆人又聊了半刻鐘，村長才離開。
回到屋裡，姜硯安第一時間將村長方才說的一字不落的告訴蘇晚。
末了，他還補了一句，「救了大家的不是我，是我的晚晚。」
冷不丁聽見這話，蘇晚微微一愣。
隨後又不好意思低下了頭，「咱倆都是一家人，誰出的主意又有什麼要緊的。」
她實在不愛當這種出頭鳥。
被人追著夸的滋味她總覺得很尷尬。
蘇晚就喜歡大家都把她當小透明。
姜硯安雙手握住她的肩，滿臉正色，「晚晚，我知道你的心思，但該夸還是要夸的，你可知你給的這個法子，保住了村里大概三四成的糧食？」
這足以救下很多人的命了。
他媳婦兒，是村裡的大功臣！
「我跟村民們無冤無仇，自然是能幫的就幫。」
自打穿越後，村民們不僅沒害過她，反而還在原主娘上門找茬的時候幫她說話。
就憑這一點，大家也值得幫。
只不過她不能去賭人性。
蝗蟲的消息她不能說。
要是說了，村里人信不信是一回事。
但要是傳到了外頭，甚至是上面……
保不齊到時候自己小命都沒了，還要連累姜家人。
知情不報是重罪，但上報情況也要講究證據。
她拿不出證據。
總不能說自己是穿越的吧？
那樣，就真的危險了。
收起思緒，蘇晚一頭扎進姜硯安懷裡。
好人不好當，當壞人良心又過意不去。
自己就恰好卡在中間，著實難受的很。
「晚晚，要是沒有你，大家都得死！」
蘇晚的心思他也能猜到個八九成。
但是換個角度來看，如果沒有蘇晚給的法子，那大家的糧食便連一成都保不住。
所以即便不將消息公之於眾，她也依舊救了很多人。
蘇晚也知道他說的對，所以也只是安靜地靠在他懷裡休息，盡力不去想這件事了。
又過了兩個時辰。
外面的蝗蟲已經少了許多。
火堆的柴用完了，火也滅了。
姜老三和姜紅英在殘留的火堆上面澆了盆冷水才回家。
天乾物燥的，要是火勢蔓延到房子這邊就不好了。
這點常識他們還是懂的。
一回到家，姜紅英直奔灶房。
鍋里溫了包子，劉氏怕她吃不飽，又單獨給她下了碗麵條。
可誰曾想，姜老三也想吃這麵條。
劉氏為了不讓二人吵架，又趕緊去下了一碗。
一天天的，她在這個家淨當和平使者了。
……
第二日。
外頭滿地都是蝗蟲燒焦的屍體，田地間的蝗蟲對比昨日已經只剩零星了，剩下這些不足為懼。
昨夜有村民趁著蝗蟲都撲向火光時，一邊開始搶收，直至天亮。
經過一夜的努力，田裡沒收的糧食所剩無幾。
能看出來，大家顯然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
誰知道蝗災有沒有徹底過境？萬一再從其他地方飛過來呢？
經此教訓，他們不敢再拿糧食去賭了。
不過，姜家村能保住一部分糧食已經算是幸運的了。
對比之下，另一條村子的運氣可沒這麼好。
……
蘇家村。
「我的糧食！！我的稻穀，我的苞米……全都沒了啊！！！」
張桂芬滿身狼狽，絕望地跌坐在地上。
她在這裡敲鑼打鼓了一夜，沒想到竟是連一根麥穗都沒留下……
看著空蕩蕩的田地，張桂芬心裡生出無邊的恐懼和絕望。
蝗蟲將她的糧食啃得半點渣都不剩，那明年他們一大家子可怎麼活啊！！
張大根也忍不住抱頭痛哭。
雖然他的一隻手斷了，但看見蝗蟲飛來的那一刻，他拿起菜刀就沖了出來。
揮舞了一夜，最終還是一粒稻穀都沒留下來。
「爹，這可怎麼辦啊？咱家辛辛苦苦忙活了大半年，最後啥都沒有了！」
蘇城只覺得雙腿發軟，站都站不穩了。
但此時沒人顧得上他。
只有他媳婦王杏兒一直扯著他的衣裳哭，「相公，這可怎麼是好啊？年兒還小，咱家可不能斷糧啊！！」
王杏兒依偎在他身旁，哭得梨花帶雨。
蘇城雖覺得心煩，但也沒說什麼。
見大家都一副絕望認命的樣子，王杏兒又繼續哭道，「相公，你說咱家怎麼就這麼倒霉呢？要是咱們也像小姑子那樣，提前就把糧食給收回家的話就好了。」
「這樣家裡的糧食也能保住了！」
王杏兒裝作不經意地說出這番話。
但此話一出，在場的其他人紛紛捕捉到了重點。
張桂芬一把抓住王杏兒的手，「你說什麼？」
「那賤蹄子家裡早收，所以糧食全都保住了？」
父子倆的震驚也不比張桂芬少。
蘇大根瞪著眼睛，「他們，他們為何會早收？難不成……是提前知道蝗災要來？」
自家的糧食沒了固然讓他難受。
可那死丫頭的糧食卻保住了，讓他心裡更添一把火。
「爹、娘，我也是前兩日聽旁人說的。」
「起初人家只是來問我，我家小姑子是不是抽風了，居然這麼早收糧食，也不怕產量上不去明年被餓死。」
「當時我還笑話小姑子來著，沒想到……人家或許早就預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