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該出手時就出手


  看著眼前這群人顛倒黑白的嘴臉,陸峰當場就火大了。

  真他媽離譜!寫得爛的打油詩,一個個咬死了是他陸峰寫的。

  可一旦拿出震爍古今的佳作,反倒一口咬定不是他的手筆?

  合著天底下的道理、對錯好壞,全都由你們這幫文臣說了算?雙標也不帶這麼玩的吧!

  「一群蠢貨!」

  陸峰冷眼盯著趙高,抬手點了點自己的腦門,滿臉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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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高你腦子是進漿糊了?好好用腦子想想,這話你自己信嗎?」

  「還說是那群教書先生幫我代寫的?他們要是真有這文采,能屈尊當個普通教書匠?早就在朝堂文壇混得風生水起了!」

  「退一萬步說,就算集結一群文人之力又如何?你爹趙斯身為大夏文壇魁首,名望滔天,活到這把歲數,寫出過半首能媲美我這首美人詩的佳作嗎?」

  大夏文壇這些年早就爛透了,百餘年光景,拿得出手的傳世詩作寥寥無幾。

  也正因底蘊凋零、文運衰弱,隔壁蒸蒸日上的東虞,才敢明目張胆覬覦大夏文脈,妄圖分走我朝文運氣運。

  說到底,就是大夏文人太過固步自封、頑固守舊。稍有一點出彩的才情突破,便藏著掖著、生怕旁人借鑑趕超,這般格局,文壇能興盛就怪了!

  趙高壓根沒把陸峰的話放在眼裡,臉上掛著濃濃的不屑冷笑:

  「單憑一人之力自然難成佳作,可數十位飽學之士一同打磨、刪改潤色,拼湊出一首好詩,有何稀奇?」

  他抬手指向窗外波光粼粼的秦淮河,語氣帶著十足的挑釁:

  「陸峰,想自證清白很簡單。此刻秦淮夜景正好,你當場臨場作一首詩,我等便徹底信服,再不胡亂詆毀你!」

  衛子錚一眾書生也紛紛緊盯陸峰,眼神里全是看好戲的戲謔,擺明了認定他是找人代筆。

  陸峰嗤笑一聲,滿臉狂傲:「就憑你們?也配讓我陸峰自證清白?」

  他抬手直指房門,冷聲呵斥:「道理講不通,那就趕緊滾出去,別在這兒礙眼礙事!」

  陸峰越是躲閃推脫,趙高一行人心裡越是篤定猜測屬實。

  在他們看來,以陸峰囂張跋扈的性子,若是真有這般文采,早就大肆張揚、四處炫耀了,哪裡會不敢當場作詩?

  「哈哈哈!被我們戳穿老底,沒話說了吧!」

  趙高笑得一臉得意,字字句句極盡嘲諷:

  「連作詩都要找人代寫,你們這群武將子弟,除了蠻橫粗魯、耍無賴,當真是一無是處!」

  「趙高!你他媽再說一遍誰野蠻無恥?!」

  性格火爆的程虎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氣,聽到這話瞬間徹底炸毛。

  他猛地擼起衣袖,怒聲喝道:「這群臭酸儒純屬給臉不要臉,輸不起就滿嘴歪理!兄弟們,干他!」

  「對付這幫只會耍嘴皮子的貨色,最好的道理,就是干他娘的!」

  話音未落,程虎一記重拳狠狠砸在趙高臉上,直接把人打得倒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你們敢動手打人?!」趙高捂著紅腫的臉頰,又驚又怒。

  「打你怎麼了?打的就是你這種善兵!」

  一眾武將子弟個個血性上頭,瞬間蜂擁而上,和文臣書生扭打成一團。

  喧鬧的雅間瞬間亂作一鍋粥,桌椅板凳盡數碎裂,門窗擺件散落一地,場面狼狽至極。

  陸峰看著眼前混亂的混戰場面,整個人都懵了。

  不是吧?這幫古人脾氣也太暴躁了!

  他穿越過來才短短兩天,天天不是扯皮就是打架,就不能安穩一點過日子嗎?

  一旁的江雨竹也是猝不及防,方才還沉浸在絕美詩詞之中,轉眼兩邊就大打出手,根本來不及阻攔。

  她剛想上前勸架,手腕卻被陸峰一把拉住。

  「攔不住的,隨他們鬧去。」陸峰擺了擺手,一臉淡定,「咱們找個清淨地方,吃瓜看戲就好,等他們打夠了再說。」

  江雨竹當場怔住,滿心錯愕。

  自己兄弟在跟前打架,他不幫忙也就算了,居然還打算袖手旁觀看熱鬧?

  陸峰一本正經地找藉口:「我身上還有舊傷,可經不起折騰。」

  說完,他還不忘衝著騎在趙高身上猛揍的程虎高聲打氣:「老程,使勁揍!下手輕點就行,別直接打殘了,不然那群御史又要嘰嘰喳喳找麻煩,純屬給自己添堵!」

  趴在地上滿臉是血的趙高聽得怒火攻心,歇斯底里怒吼:「別管旁人!所有人集中火力,給我廢了陸峰!今日我非要他付出代價!」

  六七個文臣子弟聞聲,立刻捨棄對手,齊刷刷朝著陸峰猛衝過來。

  「我靠!你大爺的!」

  陸峰暗罵一聲,扭頭撒腿就跑。

  「雨竹姑娘,大事不妙,溜了溜了!改天再跟你好好閒談!」

  他可萬萬不能破相!

  前身雖是武將子弟里的廢柴,身子骨孱弱不堪,但這張臉卻是頂尖的俊美,放眼整個京都,都找不出幾個能與之比肩的。

  隔壁雅間內,化名秦文簡的東虞三公主,也沒料到方才斯文的文斗,眨眼間就演變成大打出手。

  她眸光微凝,立刻對身旁婢女遞了個眼色,低聲道:「動靜鬧這麼大,京兆府和巡防營馬上就到,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速速離開。」

  可她剛踏出房門,一道身影便如同旋風一般猛衝而來,直直撞進她懷裡,兩人瞬間雙雙摔倒在地。

  秦文簡嬌軀驟然僵硬,渾身緊繃。

  此刻的陸峰只顧著逃命,壓根沒多想,雙手下意識撐在身前想要起身。

  可指尖觸碰到的觸感,軟糯細膩、極具彈性。

  他下意識捏了兩下,瞬間瞳孔驟縮!

  臥槽!

  搞錯了!這哪是什麼公子,分明是個女人!

  「你是……」

  陸峰剛準備開口解釋,對面女扮男裝的秦文簡早已羞憤欲絕。

  俏臉漲得通紅,抬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他臉上!

  「我真不是故意的!純屬意外!」

  陸峰慌忙想要辯解。

  可秦文簡玉手已然握住腰間軟劍,眼底殺意凜然:「無恥登徒子,我今日必殺你!」

  「程虎!救命啊!快來人!」

  陸峰嚇得亡魂皆冒,連滾帶爬起身呼救。

  這封建世道,被人安上輕薄女子的罪名,真被殺了也是白死!

  眼見程虎帶人朝著這邊衝來,秦文簡不願久留惹出麻煩,只能死死瞪著陸峰,咬牙切齒道:「你給我記住今日之事!本小姐絕不放過你!」

  撂下一句狠話,她立刻帶著婢女轉身快步離去。

  兩人剛走沒片刻,密密麻麻的禁軍瞬間湧入明月樓。

  見到全副武裝的禁軍,不管是大打出手的武將子弟,還是鼻青臉腫的文臣書生,瞬間集體秒慫,乖乖停手不敢亂動。

  陸峰心頭一緊,腳底抹油,躡手躡腳就想偷偷開溜。

  開玩笑,禁軍出動,絕對沒好事!

  「陸小公爺,這是打算往哪兒去?要不要老奴親自送您一程?」

  一道帶著戲謔的蒼老嗓音驟然響起。

  陸峰抬頭一看,只見皇后身邊的貼身大太監孫闊海,正站在一樓大堂,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

  完蛋!

  果然是皇后娘娘來找自己算帳了!

  陸峰嚇得渾身一哆嗦,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滿臉堆笑:「哈哈哈,大人您太客氣了!您公務繁忙,不用管我,不用管我!」

  話音未落,耳邊一陣風聲掠過。

  方才還在樓下的孫闊海,轉瞬便悄無聲息站在了他身側,笑容依舊溫和,卻透著一股壓迫感。

  「小公爺,皇后娘娘有請,隨老奴入宮一趟吧。」孫闊海微微躬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陸峰咽了口唾沫,滿臉欲哭無淚。

  昨天私闖公主府的事,如今早已傳遍京城大街小巷。

  這時候入宮,純屬自投羅網!

  不用想也知道,那個嬌蠻的李星兒,鐵定在皇后面前把自己狠狠告了一狀!

  「大人,能不能通融通融……」

  不等他說完,孫闊海便淡淡開口,直接堵死他所有退路:「娘娘特意吩咐,若是小公爺不肯主動入宮,老奴便打斷您的雙腿,強行拖您進去。」

  我靠!這麼狠?!

  陸峰雙腿一陣發軟,他太清楚皇后的性子,絕對是說得出做得到的狠人!

  「咳咳,瞧我這記性!許久未曾給皇后娘娘請安,今日入宮拜見,本就是理所應當!」

  他轉頭看向還在混戰場地的程虎,慌忙開口:「老程,皇后召見,你跟我一起……」

  話沒說完,就見方才還生龍活虎的程虎渾身一僵,猛地晃了晃腦袋,兩眼一翻,「砰」的一聲直挺挺倒在地上直接裝暈!

  在場所有打架的人,包括滿臉傷痕的趙高一行人,全都默契抬頭望天,一副我不認識陸峰、這事與我無關的模樣。

  陸峰心裡瞬間怒罵:這幫沒義氣的狗東西!

  可面對笑容不改的孫闊海,他也只能壓下心頭火氣,乖乖邁步下樓。

  真是失策!

  早知道出門就該帶上青衣,好歹出事能幫自己周旋、搬救兵啊!

  「把這裡所有參與鬥毆的子弟,全部押往巡防營,交由程將軍處置。」

  孫闊海淡淡一聲令下,禁軍立刻上前,將所有人盡數押走。

  陸峰坐上孫闊海備好的馬車,一路朝著皇宮疾馳而去。

  半個時辰後,馬車駛入皇城腹地。

  剛入宮門,陸峰就撞見準備出宮的太子李元朗。

  「元朗!救命啊!」陸峰立刻掀開帘子大聲呼救。

  「停車!」

  李元朗抬手叫停馬車,快步上前把陸峰拽了下來,對著孫闊海冷聲道:「你們在此等候,不許跟著!」

  遣退所有人後,李元朗把陸峰拉到僻靜的宮牆角落,滿臉又氣又急:

  「陸峰你是不是瘋了?好好的清閒日子不過,非要接下接待東虞使團的差事?你知不知道這差事兇險萬分,稍有不慎就是掉腦袋的大禍!」

  李元朗性情溫潤穩重,和前世囂張紈絝的陸峰截然相反,卻偏偏是從小到大最交心的摯友。

  陸峰心裡暗自吐槽:我哪是想接?純屬被人硬架著上的賊船!

  但這種內情萬萬不能說,更不能把太子拖下水。

  他抬手一巴掌拍在李元朗後腦勺,理直氣壯道:「你懂個屁!我接下這差事,從頭到尾都是為了你!」

  李元朗一臉無語,連連後退半步:「為了我?陸峰,你自己信這話嗎?少往我身上亂甩鍋,你坑我的次數還少了?」

  他太了解陸峰的秉性,這傢伙嘴裡就沒幾句實話。

  「你能不能動點腦子?」陸峰湊近他,開始一本正經忽悠,「當今陛下雄才大略,一心想要革新朝政、強國富民,奈何文官集團抱團根深蒂固,處處掣肘,陛下根本無從下手。」

  「如今東虞使團入京,看似是文鬥爭鋒的危機,實則是千載難逢的機遇!」

  「只要我們此番在文斗中大獲全勝,陛下就能藉機打壓文官氣焰,重整朝綱、洗牌吏治,徹底打破文官抱團的僵局!」

  「再者說,這大夏是你們李家的江山,旁人可以避禍退縮,唯獨你這個儲君,絕對不能慫!」

  李元朗聞言微微沉吟,細細思索片刻,竟莫名覺得這番話頗有幾分道理。

  可下一秒他瞬間回過神,警惕地盯著陸峰:「我看你是想拉著我陪你一起送死!」

  「滾你的!少咒我!」

  陸峰一把攬住他的肩膀,壓低聲音道:「兄弟,我跟你說實話。」

  「此番大夏與東虞爭奪文運,只要我贏下所有文斗,必然會一躍成為大夏文壇標杆,聲望暴漲,無人能及。」

  「我爹手握天下兵權,執掌京畿九衛、北境數十萬大軍,權勢滔天。若是我再掌控天下文生名望,陸家文武雙絕,足以撼動國本,到時候你父皇豈能容我?」

  李元朗臉色驟然劇變,瞬間聽懂了陸峰的深層用意。

  他死死盯著陸峰,沉聲開口:「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來當接待主官,你在旁輔佐?由我承接所有聲望,替你規避功高震主的殺身之禍?」

  話音一頓,他滿臉懷疑:「可你憑什麼篤定自己能贏?整個京都上下,沒有一人看好你能勝過東虞才子!」

  「別人不信無所謂,我自己信就夠了!」陸峰拍著胸膛自信滿滿。

  裝逼出風頭的事他來,收攏聲望、承接功勞的苦差事丟給太子,完美規避所有風險!

  李元朗滿心疑慮,可思索再三,還是點頭應下。

  他身為儲君,位高責重,若是由他出任主官,即便陸峰不慎落敗,他也能扛下大部分罪責,保下陸峰一條性命。

  大不了就是丟掉太子之位,總好過摯友身死。

  「我可以接下這個差事,但需要先向父皇請旨。」

  李元朗正色道,「如今江南大水泛濫,數十萬流民湧入京都,張安世一眾文臣為了顏面,怕被東虞使團恥笑,竟聯合內閣,強行把所有流民驅趕出城。」

  「短短三日,城外已經爆發三起流民暴亂,局勢岌岌可危。父皇已經命我出城安撫流民,此事迫在眉睫。」

  流民作亂?

  陸峰眉頭微微一蹙。難怪老爹今日一早急匆匆趕往軍營,想來就是為了防備流民暴亂、維持京畿安穩。

  「城外如今有多少流民?」陸峰問道。

  「足足兩萬餘人,且每日都在持續增加。」李元朗如實回答。

  陸峰稍一思索,緩緩開口:「東虞使團兩日後方才入京,流民之事根本瞞不住。他們一路入京,沿途災情流民盡收眼底,強行遮掩只會徒增笑話。」

  「你先讓人在城外搭建粥棚,免費施粥賑災,先穩住流民人心,杜絕暴亂傷亡。等我解決完東虞文斗一事,再手把手教你徹底根治流民亂象。」

  李元朗滿臉詫異,上下打量著陸峰:「你還懂賑災治理?我怎麼從沒聽說過?」

  「那是自然!論安民賑災,我認第二,整個大夏沒人敢認第一!」

  陸峰說完,立馬拽住他:「別扯別的了,先跟我去拜見皇后娘娘!」

  一聽要見母后,李元朗渾身一僵,瞬間想溜。

  好傢夥,繞了半天,原來是在這兒等著自己!

  他一把甩開陸峰的手,一本正經推脫:「本宮公務繁忙,安撫流民乃是頭等大事,實在抽不開身……」

  「少扯犢子!那是你親娘,你怕個錘子!」

  陸峰不由分說,直接拽著他往後宮走,「咱倆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今天你必須陪我!」

  李元朗嘴角瘋狂抽搐,心裡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就不該一時心軟攔下這輛馬車,純屬自找麻煩!

  一炷香過後,兩人抵達舒蘭殿。

  踏入殿中,只見皇后端坐庭院之中,安然做著女紅。公主李星兒就站在她身後,親手為她揉捏雙肩。

  陸峰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這小冤家果然在這裡!

  他強壓著轉身跑路的衝動,一把將李元朗推到身前擋災,這才硬著頭皮上前行禮。

  「兒臣參見母后。」

  「小臣參見皇后娘娘。」

  兩人齊齊躬身行禮。

  皇后頭也未曾抬起,指尖輕點地面,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威壓:「跪下。」

  兩人不敢有半分遲疑,乖乖並排跪在地上。

  半晌,皇后才緩緩開口,聲音溫和輕柔,卻讓陸峰瞬間脊背發涼、滿頭冷汗:

  「陸峰,本宮近日聽聞不少風聲,說你如今風頭無兩,成了京都人人稱頌的大英雄?是嗎?」

  這話一出,陸峰心裡瞬間涼透。

  得,TM妥妥的秋後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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