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狂叫年輕人嗎?
城牆上,李星兒怔怔望著下方場地,紅唇緊抿,心頭五味雜陳,複雜得離譜。
誰能想到啊……那傢伙,居然真的做到了!
先前陸峰口出狂言,說東虞使團就是一群不值一提的渣渣,在場滿朝文武、天下學子,沒一個當真,全都只當他是敗家子吹牛皮、大放厥詞。
可今日親眼所見,人家真憑實力碾壓全場,硬生生證明,所謂盛名在外的東虞文壇,在他眼裡壓根不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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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兒指尖死死攥緊,心裡又懵又氣,滿肚子疑惑堵得慌。
這傢伙明明身懷通天徹地的驚世之才,幹啥非要裝成一無是處的紈絝廢物?
連秦文簡這種東虞千年一遇、半隻腳踏入聖人境界的頂級讀書人,都被他碾壓得抬不起頭,按理說,最該登臨文壇巔峰、流芳百世的人,本該是他陸峰才對!
場中,陸峰看著躬身俯首、誠心認輸的范懋,整個人都懵了,差點原地跳腳吐槽。
不是吧?魏老頭你這麼幹脆的?劇本不對啊喂!
他都做好了對方死鴨子嘴硬、強行狡辯、垂死掙扎的準備,連後續翻盤的備用說辭都提前捋順了。
結果倒好,人家直接認輸認栽,一點拉扯都沒有!
可陸峰萬萬沒料到,范懋認輸,僅僅只是個開始。
接下來全場的連鎖反應,才真正讓他頭皮發麻、徹底傻眼。
「說得好!此言堪稱萬世箴言!」
沒等范懋再多言語,國子監祭酒孔明箴率先起身,滿臉由衷的讚嘆。
他環視全場文武百官、天下學子,聲音洪亮震徹四野:「陸小公爺一語道破讀書真諦,為天下求學之人點亮前路明燈!我等身為儒生,理當躬身一拜!」
話音落下,全場瞬間響應。
「沒錯!此等至理名言,值得我等跪拜!」
「今日得聞此言,畢生求學無憾,該拜!」
一時間,國子監一眾授課恩師、當朝大學士、文壇大儒紛紛起身,齊齊攏袖躬身,向著場中少年深深一拜。
太子李元朗、東虞天才秦文簡等人,也盡數起身行禮。
至於張安世、秦德海、趙高這幫人,心裡早就把陸峰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當場扒了他的皮。
可在這滿場肅穆的氛圍里,他們根本不敢造次,只能憋著滿腔怨毒,硬著頭皮跟著躬身行禮,心底瘋狂怒吼。
混帳東西!你就先囂張得意吧!早晚有一天,我定要讓你身敗名裂、死無全屍!
城牆之上,李星兒微微後退兩步,身姿輕垂,恭恭敬敬行了一記淑女蹲禮。
高台之上的陸驍抓著後腦勺,一臉懵圈。
好傢夥,這場面整得,老子要被兒子拜,現在反倒要老子拜兒子?這禮數到底咋算啊?
一眾隨軍武將子弟也是面面相覷,滿臉懵逼,紛紛撓頭,完全跟不上這離譜的節奏。
今天這戲,屬實看不懂了!
陸峰站在人群中央,看著眼前這全員跪拜的盛大場面,整個人徹底石化,嘴角瘋狂抽搐。
不是哥們,沒必要吧?
不就是隨口答了個問題而已,至於搞得這麼大陣仗?
最尷尬的是,全場都在拜他,他壓根不知道該幹啥,總不能真張口喊一句眾卿平身吧?那也太囂張離譜了!
正當他手足無措之際,瞥見高位上的元康帝與皇后,已然攏起衣袖,看樣子竟也要起身向他行禮。
陸峰嚇得腿肚子一哆嗦,心臟都快跳出來了,二話不說「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別!千萬別!這福氣我可承受不起!
「陛下!娘娘!使不得啊!」陸峰急得連忙開口,一臉慌張,「我就是隨口瞎說的,您們可千萬別拜我!這要是受了天子帝後一拜,我怕是要折壽折沒了!」
元康帝揮了揮寬大的龍袍衣袖,眼中滿是笑意,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方才你睥睨全場、傲視文壇的狂氣去哪了?朕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連朕這一拜都敢坦然受之。」
他抬手虛扶,朗聲道:「起身吧。你今日這番至理箴言,註定傳遍九州四海,成為天下儒生的立身正道!萬千讀書人拜你,你完全受得起!」
陸峰一聽,瞬間鬆了一大口氣,立馬從地上彈起來,變臉速度快得離譜。
早說我配得上啊!剛才差點給我嚇死!
他當即挺起胸膛,下巴微抬,一臉嘚瑟地掃過全場:「聽見沒!陛下金口玉言!剛才是我沒準備好,不算數!來來來,大家重新拜一次!這次我絕對穩穩受著!」
全場眾人:「……」
所有人默默坐回原位,沒一個人搭理他,場面瞬間尷尬到摳腳。
大夥心裡門兒清。
方才跪拜,是敬你那句箴言照亮文壇、造福後世。
再拜一次?那就是拜你厚顏無恥、不知廉恥了!誰干那蠢事?
「喂!不是吧!你們這麼不給面子的?」
陸峰撇著嘴,一臉不爽,目光徑直鎖定剛落座的張安世和秦德海,擠眉弄眼,故意找茬。
老張、老秦,旁人不給我面子也就算了,你們倆也好意思裝啞巴?
該來的清算,終究還是躲不掉。
張安世臉色瞬間鐵青一片,胸腔怒火熊熊燃燒,咬牙冷聲呵斥:「陸峰,你別太過分!」
「過分?」
陸峰手搖摺扇,步伐散漫向前兩步,眼神銳利如刀,緊緊盯著對方。
「張大人,咱們講道理。換做今日落敗的是我,你猜猜,後果會是什麼?」
張安世閉口不言,眼底恨意幾乎快要溢出來,死死盯著陸峰。
「行,你不說是吧,我替你說!」
陸峰無所謂地聳聳肩,語氣帶著濃濃的嘲諷。
「但凡我今日稍輸半分,你們這群老狐狸,絕對會大肆散播謠言,把我釘在恥辱柱上,扣上禍國殃民、辱沒文壇的罪名!」
「到時候全民唾罵、史書唾棄,讓我陸峰遺臭萬年,永世不得翻身!」
一旁的陸驍當場炸了,厲聲怒吼:「誰敢!誰敢動我兒子,老子扒了他們的皮!」
「老爹!別插嘴!我正跟老前輩講道理呢!」陸峰迴頭瞪了自家老爹一眼,繼續看向臉色慘白的兩人。
「真到那時候,你們會跟我講過分不過分嗎?」
「怕是早就勾結黨羽、串聯朝臣,借著輿論大勢,把我陸家父子徹底連根拔起,斬草除根了吧!」
陸峰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句句戳穿真相。
「我甚至敢篤定,你們手下那群御史言官,早就把彈劾我的奏章、羅列我囂張跋扈、我爹肆意妄為的罪證,全都備好存檔了!」
「就等著我今日一敗,立刻落井下石,置我們父子於死地!」
「可惜啊可惜,你們盼來的不是順風局勢,是你們自己的末日噩夢!」
話音落下,他摺扇一收,語氣陡然凌厲:「現在,跪下!喊爺爺!」
張安世、秦德海二人臉色瞬間猙獰扭曲,眼底滿是難以置信與滔天怒意。
他們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周密布局,竟被這個人人唾棄的敗家子,看得一清二楚、全盤揭穿!
沒錯!
他們萬事俱備,只欠陸峰落敗的東風,本想借東虞之手剷除陸家心腹大患,誰能想到,這看似最廢柴的紈絝,竟逆風翻盤,粉碎了他們所有陰謀!
一旁的范懋撫著鬍鬚,此刻心裡只想罵人。
合著鬧了半天,是這兩個蠢貨在背後搞小動作?
沒本事正面抗衡,只會借刀殺人、暗中算計!
自己技不如人,反倒連累整個東虞使團、一眾文壇高人跟著丟人現眼,簡直蠢得無可救藥!
此刻,滿場文武百官的目光,齊刷刷死死鎖定張安世、秦德海。
所有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場文壇對決的背後,竟藏著如此骯髒齷齪的朝堂算計!
趙高、衛子錚等知曉些許內情的人,更是羞愧又惶恐,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生怕被陸峰點名清算。
陸峰見兩人死死僵持、拒不動作,直接甩出終極大招。
他轉頭看向高位的元康帝,伸手指著二人,高聲道:「陛下!這兩位大人,這是要公然抗旨啊!」
「陛下當初可是親口定下賭約,輸贏自有懲處,難道他們是想不認帳?」
這話一出,張安世和秦德海渾身一僵,瞬間如墜冰窟,渾身寒意徹骨!
他們怎麼敢忘記!
陛下當初金口玉言:此番文斗,誰若落敗,誅其九族!
「陸峰!你休要逼人絕境!」張安世面色慘白,聲音都在發抖。
當眾給一個紈絝小輩下跪,比殺了他們還要屈辱萬分!
「哦?朕倒是問問兩位愛卿,如今是誰逼人太甚?」
元康帝微微眯起雙眸,龍顏微沉,氣場壓迫全場。
「當初是你們步步緊逼,強行逼朕讓陸峰迎戰東虞使團,那時候,你們可曾想過逼人太甚?」
張安世、秦德海雙腿一軟,徹底慌了,連忙跪地叩首:「臣……臣萬萬不敢抗旨!」
他們原本仗著帝王顏面,篤定陛下不會讓當朝重臣、世家大佬當眾受此奇恥大辱,丟了大夏朝堂的臉面。
可萬萬沒想到,元康帝竟全然支持陸峰!
「跪錯了。」
元康帝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淡淡開口:「轉過身,向陸峰跪拜認錯。」
「對對對!跪反了二位!趕緊轉過來!」
陸峰瞬間樂了,連忙抬手招呼,一臉嘚瑟。
張安世、秦德海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屈辱、憤怒、不甘充斥心頭,幾乎快要炸裂。
可皇命如山,他們根本不敢有半分違抗,只能強忍滔天羞恥,轉身對著陸峰深深叩拜。
「爺爺,我知錯了。」
兩人咬牙切齒,一字一頓,聲音乾澀僵硬。
偌大場地瞬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全場所有人神色複雜,望著場中肆意張揚的少年,心裡百感交集。
對陣東虞文壇天驕、硬剛天下大儒范懋、最後逼得當朝重臣跪地認錯……
這一件件、一樁樁逆天壯舉,放在一個時辰前,誰敢相信是這個敗家世子能做到的事?
可現在,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任何人不信!
「乖,知錯能改就是好事。」
陸峰慢悠悠展開摺扇,一臉長輩訓晚輩的模樣,語氣輕飄飄道。
「起來吧,這次爺爺大度,不跟你們計較。下次再敢算計我陸家,可就不是跪一下這麼簡單了!」
兩人強忍屈辱起身,眼底藏著濃烈的殺機,心中暗暗立誓。
混帳陸峰!你暫且囂張!等當朝相爺從北狄歸來,定要將你碎屍萬段、滿門抄斬!
收拾完兩人,陸峰轉頭看向台上的范懋,語氣輕鬆隨意。
「范老先生,文斗比試已然落幕,我們大夏完勝,這下你們使團,總該進城了吧?」
當初東虞弟子前來下戰書,白紙黑字說得清楚:勝負定入城,敗者止步城外!
范懋撫須輕笑,坦然點頭:「自然要進。」
「陸小公爺三戰三捷,技壓九州,我東虞若是再故作姿態、不肯入城,反倒顯得氣量狹小、矯情做作了。」
「嘿嘿,還是范老先生通透大氣!」
陸峰拍了句馬屁,立馬轉頭面向元康帝,果斷甩鍋。
「陛下,我任務圓滿完成!接下來接待東虞使團的爛攤子,就交給朝廷處理吧!我可懶得摻和這些瑣事,繼續當我的逍遙紈絝去咯!」
元康帝聞言莞爾,當即出聲:「鴻臚寺卿何在?」
鴻臚寺卿董卿連忙快步出列,躬身拱手:「臣在!」
「後續東虞使團一應接待事宜,全權交由鴻臚寺負責。」
「臣遵旨!」
董卿應聲領命,側身抬手做出請勢,恭敬道:「范老先生,請入城移步。」
范懋對著高位帝後與一眾大儒拱手作別,隨即走下高台,與宇文護、秦文簡等使團眾人匯合,跟著鴻臚寺官員,緩步朝著城內走去。
隊伍路過身旁時,陸峰特意揚聲開口:「秦文簡!我之前說的話依舊作數!」
「范老先生已經沒什麼能教你的了,與其固步自封,不如跟著我混,保准你前途無量!」
他心裡還暗暗嘀咕,這秦文簡若是褪去男裝、換上女兒裝束,絕對是傾國傾城、禍亂九州的絕世美人!
秦文簡腳步驟然一頓,五指死死攥緊,心緒紛亂複雜,最終依舊未曾回頭,徑直邁步離去。
全場眾人看得一臉吃瓜,神色玩味。
起初陸峰拉攏挑釁,眾人只當是為了打壓東虞氣焰、故意羞辱對手。
可如今大勝已定,他還揪著秦文簡不放,眾人心裡瞬間冒出離譜猜測,
難不成,咱們這位陸小公爺,有龍陽之好?
使團眾人盡數走遠,場中再無外邦外人。
元康帝看著躍躍欲試、躁動不已的太子與一眾武將子弟,忍不住朗聲大笑。
「好了,外人已去,你們這群小子,儘管放開鬧吧!」
李元朗眼睛一亮,立馬揮手高呼:「兄弟們!沖!圍住陸峰!」
一眾熱血沸騰的武將子弟瞬間蜂擁而上,直接將陸峰團團圍在中央,里三層外三層,擠得他動彈不得。
「陸峰!你也太牛了!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程虎親兄弟!你指東我絕不往西!」
「牛逼!狠狠出了咱們武將一脈的惡氣!以後你就是我大哥!」
「好傢夥!這波翻盤簡直封神!我家裡老爺子要是知道,都得激動得睡不著!」
眾人七嘴八舌、歡呼雀躍,圍著陸峰瘋狂吹捧拉扯。
陸峰被擠得東倒西歪,渾身難受,差點被擠成肉餅。
「臥槽!你們輕點!別擠啊!救命!」
這群糙漢子身上的汗味、塵土味混雜在一起,直衝腦門,熏得他頭暈眼花、差點當場暈厥,只能拼命往外鑽。
好不容易擠到外圈,還沒喘上一口氣,就被李元朗和程虎一左一右架住肩膀,直接丟回人群。
緊接著,一眾少年興奮過頭,直接合力將陸峰高高拋向空中,陣陣歡呼聲響徹天地。
「我草!別拋!老子恐高啊!!」
陸峰的哀嚎,直接被滿場的歡呼聲徹底淹沒。
高台之上,陸驍摸著下巴的鬍鬚,笑得合不攏嘴,滿臉驕傲得意。
哈哈哈!不愧是我陸驍的兒子!就該有這睥睨天下、橫掃群雄的霸氣!
元康帝亦是滿面笑意,眼底滿是欣慰。
這小子,當真給大夏掙足了顏面!
只是立下如此曠世奇功,該賞點什麼好呢?
要不,直接賜婚,讓他和公主早日成婚,綁定君臣、留住這絕世鬼才?
正當帝王思忖之際,一旁的孔明箴笑著拱手開口。
「陛下,陸小公爺天賦絕世,唯獨性子太過頑野跳脫、肆意妄為。」
「依老臣之見,不如將他送入國子監,由我等一眾老臣親自悉心調教,磨一磨他的性子,豈不兩全其美?」
這話一出,元康帝當場翻臉,毫不猶豫地直接怒斥。
「滾滾滾!你們這群老東西打的什麼算盤,朕一清二楚!想都別想!」
「這孩子是朕的寶貝疙瘩,性子孤絕聰慧、舉世無雙,自有朕與皇后親自教導,誰都別想插手!」
開玩笑!
好不容易出這麼一個不拘一格、逆天而行的絕世鬼才,交給這群死板老學究調教?
不出半年,絕對被磨成循規蹈矩、一成不變的老古董!
朕要那種死板文人有何用處?
年輕人,就該狂、就該野、就該敢打破常規!
只要心懷正道、忠於家國,哪怕闖下天大禍事,朕替他扛著便是!
一旁的皇后聞言,抿唇輕笑,適時開口解圍。
「祭酒大人便不必與陛下相爭了。」
「陸峰這孩子素來頑劣叛逆,真入了國子監,怕是不用幾日,便能把整個國子監鬧得天翻地覆、雞犬不寧。」
她心底默默補充一句:
更何況,這孩子聰慧得嚇人。
雉兔同籠、九宮玄陣、十六宮格、三十二宮格……種種千古難題,他隨手便能破解,滿腹驚世絕學。
滿國子監的導師學子,沒人有資格教他半分!
至於他那桀驁不馴的性子……
皇后眼底閃過一抹狡黠笑意。
他若是真變得規規矩矩、聽話懂事,本宮日後,還怎麼找機會收拾這小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