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能奈我何
陸峰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可這看似散漫的笑意，落在闕英眼裡，卻透著刺骨的寒意，直凍得他渾身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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闕英心底又怒又慌，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現實。
那個平日裡被全京都嘲諷廢物、只會吃喝玩樂的陸家敗家子，今天居然把他堂堂護國公世子逼到顏面掃地、寸步難行！
他心裡無比清楚，陸峰這笑容根本不是和善，是赤裸裸的警告。
只要他此刻敢吐半個不服的字，那柄懸在半空的長劍，絕對會毫不留情廢了他的腿！
混帳東西！
他到底哪來的膽子？！
憑什麼一個人人唾棄的紈絝，敢如此騎在他頭上作威作福？
闕英雙目赤紅，眼底殺意翻騰，恨不得當場將陸峰碎屍萬段。
可他心裡更憋屈的是，
今天認慫低頭，往後整個京都都會拿他當笑話；
可要是硬剛到底，腿大概率直接廢了，下場只會更慘！
進退兩難，里外不是人！
「別磨磨唧唧的，小爺耐心耗盡了，給你三秒鐘考慮！三！」
陸峰懶得跟他廢話，手腕一揚，長劍瞬間抬高，鋒芒直指闕英膝蓋！
闕英心態直接崩了。
艹！
說好的倒數三二一呢？
你直接喊三就動手？要不要這麼無恥！
他瞬間徹底醒悟，陸峰壓根就是故意找茬，鐵了心要廢他立威！
生死關頭，闕英再也不敢端著世子傲氣，扯著嗓子慌忙大喊：「我認！我道歉！我賠錢！一切都聽你的！」
嗡！
寒光驟停！
陸峰的劍鋒堪堪停在他膝蓋一寸開外，只差分毫，便能挑斷他腿筋！
闕英癱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就差一瞬，他這條腿就徹底廢了！
「早聽話不就啥事沒有？非得逼小爺動真格，純屬找罪受。」
陸峰拿著劍，輕佻地在闕英身上拍了兩下，語氣戲謔又霸道：「趕緊爬起來，別跟條爛泥似的癱著，正事還沒算完呢。」
闕英咬牙撐著身子站起身，眼底的怨毒幾乎快要溢出來。
今日奇恥大辱，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瞪什麼瞪？心裡還不服是吧？」
陸峰狠狠瞪了他一眼，隨即轉身溫柔扶起一旁受驚的柔兒，痞氣十足地開口：「剛才這雜碎在你面前多囂張，現在，你儘管把底氣拿出來！」
說完他隨手拉過一張木凳，按著柔兒穩穩坐下。
轉身長劍一指闕英，氣場全開：「跪下鞠躬道歉，把賠償拿出來，然後滾出這裡！」
這話一出，闕英瞬間臉色猙獰，怒火直衝頭頂！
他是什麼身份？
護國公世子，皇家外戚！
從小到大，只有別人對他卑躬屈膝，何時需要向一個底層婢女低頭賠罪？這簡直是在狠狠踐踏他的尊嚴，打整個皇親圈層的臉面！
「陸峰！你不要太過分！」
闕英咬牙切齒，一字一頓，聲音里滿是滔天怒火。
一旁的柔兒瞬間慌了神，心臟砰砰狂跳，手足無措地就要起身。
她就是個不起眼的貼身丫鬟，哪裡受得起一位世子的道歉？傳出去她根本沒法立足！
「小、小公爺，不行的，我承受不起……」
她剛想起身，就被陸峰一把按回凳子上，根本不讓她退讓半分。
「有什麼不行的？今天必須行！」
陸峰半邊身子靠在柔兒肩頭，劍尖死死鎖定闕英，語氣冷硬：「犯錯就要認罰，這是天經地義！難道皇親國戚犯了錯，就能無法無天、肆意欺辱無辜之人？」
「少廢話！立刻跟我家柔兒說，你錯了，求她原諒！」
「敢磨蹭，小爺劍可不認人！」
闕英雙拳死死攥緊，指節泛白，眼底戾氣翻湧不止。
他死死盯著陸峰半晌，胸腔怒火幾乎炸裂，最終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清楚，今天硬剛，吃虧的絕對是自己。
「好！我道！」
闕英忽然扯出一抹陰冷的笑，眼神陰鷙：「陸峰，你今日所作所為，遲早會讓你追悔莫及！」
話音落下，他壓下所有屈辱，轉頭看向柔兒，躬身拱手，語氣僵硬至極：「柔兒姑娘，方才是我失禮在先，還望姑娘海涵。」
柔兒當場愣住，眼眶不知不覺再次泛紅。
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世子爺，此刻竟然真的彎腰向自己道歉！
哪怕明知對方是被逼無奈，可被人這般撐腰、這般護著的滋味，還是讓她心底又暖又動容。
四周圍觀百姓更是徹底傻眼，滿臉震撼！
誰都知道闕英是京都出了名的蠻橫霸道、心狠手辣，今日居然被陸峰治得服服帖帖！
道歉完畢，闕英冷聲低喝：「秦笑虎！」
被程虎幾人揍得鼻青臉腫、渾身是傷的秦笑虎，艱難從地上爬過來，哆哆嗦嗦從懷裡掏出一沓厚厚的銀票，遞到闕英手中。
闕英捏著銀票，心頭怒火滔天，差點直接甩手砸在柔兒臉上。
可瞥見陸峰那似笑非笑、洞悉一切的眼神，他只能強行壓下戾氣，硬生生將銀票恭恭敬敬遞到柔兒手裡。
「這點銀兩，算作我的賠禮。」
柔兒有陸峰在身後撐腰，此刻底氣十足，不再怯懦。
哪怕手心微微發顫，依舊笑著接過銀票，輕聲道：「既然闕小公爺誠心認錯，那我便既往不咎了。」
闕英臉色黑得如同鍋底，冷沉沉看向陸峰：「陸小公爺，這下你滿意了？還有別的吩咐嗎？」
「沒了，帶著你的人趕緊滾。」
陸峰隨手將長劍丟給身後的無邪，語氣淡漠又囂張：「今天暫且饒你一次，往後在京都，給小爺夾著尾巴做人。再敢猖狂跋扈、欺壓無辜，下次，我廢的就不是你的臉面了！」
闕英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冷笑，快步湊到陸峰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
「陸峰，別得意太早。今日之辱，我記下了。」
「你一直在查的孩童拐賣案，幕後真正操盤的人，就是我。」
「你有本事，儘管來動我！」
陸峰瞳孔微縮，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心裡直呼臥槽！
這貨是真不怕死，純屬作死界天花板！
他盯著闕英，緩緩點頭，語氣冰冷：「行，既然你這麼急著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回去好好養著，洗乾淨脖子等著，我遲早親自上門清算！」
「好！我拭目以待！」
闕英仰頭肆意狂笑，猖狂至極，隨後大手一揮，帶著一群鼻青臉腫的跟班狼狽離去。
等一行人走遠，程虎當即熱血沸騰，高聲喊道：「兄弟們！陸小公爺這波打臉，夠不夠爽！」
「爽！！！」
壓抑許久的圍觀百姓齊聲怒吼，震天聲響直接蓋過了闕英方才的狂笑。
闕英前行的腳步驟然一頓，眼底殺意徹底沸騰。
一群底層庶民，也敢這般嘲弄他？今日之仇，他必百倍奉還！
而秦笑虎等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低著頭緊緊跟在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再惹禍上身。
程虎望著闕英一行人狼狽逃竄的背影，滿臉不爽地吐槽：「真沒勁！就扇一巴掌也太便宜他了，這貨就該被咱們狠狠揍一頓才解氣！」
陸峰無奈擺擺手：「得了吧你。」
「他再不堪也是皇家世子，真當眾把他打廢，咱們幾個絕對要被抓進宮挨罰。」
「老子身上傷還沒好，可經不起折騰。」
聽到這話，程虎、安建成、秦懷玉三人瞬間腦補出那位尊貴無比的後宮娘娘，齊刷刷打了個寒顫。
確實，為了一個闕英得罪皇后，純屬血虧！
「不過你們別急，他蹦躂不了幾天了。」
陸峰眼底閃過一抹冷冽殺機，淡淡開口：「萬萬沒想到，孩童拐賣大案的幕後黑手居然是他。」
「等我收集齊所有證據，直接遞交給陛下，讓律法好好收拾他！」
這話一出，三人當場集體噓聲。
原本還以為陸峰要親手硬剛、血虐闕英，結果居然是走正規告狀路子！
「看什麼看？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陸峰翻了個白眼，一臉理直氣壯：「我是要整頓京都風氣、立規矩的人！」
「我私下動手那叫私鬥犯法，交給陛下查辦，那叫秉公執法！」
「那群文官噴子抓不到我半點把柄，懂不懂？」
安建成當場拆台：「少來！剛才闕英但凡硬氣一點，你真敢砍他腿？我看你是裝的！」
陸峰尷尬摸了摸鼻子，嘿嘿乾笑兩聲：「實話實說，我剛才真就是硬撐場面。」
「第一次拿刀嚇唬人，我也慌得一批。」
「說白了就是賭，賭我和他誰更慫，還好這傻子先怕了！」
眾人瞬間目瞪口呆。
鬧了半天，剛才那氣場全開、殺伐果斷的模樣，全是裝出來的？
柔兒眨著水汪汪的眸子，瞬間反應過來，小聲拆穿：「難怪你剛才靠在我肩上一直在抖，我還以為你是激動，原來你是腿軟害怕呀……」
「咳咳！閉嘴！看破不說破，懂不懂江湖規矩！」
陸峰老臉一紅，慌忙掩飾：「我好不容易立起來的霸氣人設，別給我整崩了！」
三人齊齊投來鄙夷的眼神，瘋狂嘲諷。
陸峰懶得搭理他們，抬頭對著屋頂殘存的百騎司、皇家暗諜微微拱手：「今日多謝諸位出手相助，給我陸峰面子。」
「他日諸位若是有難處，我陸峰必定鼎力相助，絕不推辭！」
屋頂黑影微微頷首，轉瞬盡數飄然離去，消失在街巷之間。
看著這瀟灑利落的身法，陸峰滿心羨慕。
看來傷好之後，必須抓緊練武功了！
雖說這個世界的武道看著離譜，但架不住帥啊！
以後憑這張臉、這身詩才、再加一身絕世武功，走到哪裡不得碾壓全場？
正當他暗自遐想時，一道溫柔悅耳的女聲在身旁響起。
「今日多謝陸小公爺出手相救，玉顏感激不盡。」
宋玉顏微微俯身行禮，身姿窈窕曲線動人。
這一躬身，風景旖旎，看得程虎幾人瞬間看直了眼。
陸峰下意識脫口而出：「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
宋玉顏聞言先是微微一愣，還暗贊一句好詩。
可轉瞬察覺到陸峰那直白灼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瞬間明白過來，俏臉瞬間通紅，又羞又氣。
好你個登徒子！
千古佳句，居然被你用來耍流氓！
「喂！陸峰你真不要臉！」
「我們可不認識你這種流氓！」
程虎三人瞬間退後一步，火速和陸峰劃清界限，一臉嫌棄。
柔兒也氣鼓鼓瞪了陸峰一眼，暗自吐槽：救了人就亂來，真是沒個正形！
「誤會，純屬誤會！」
陸峰尷尬乾咳兩聲，強行挽尊：「純粹觸景生情，有感而發，絕對沒有別的心思！」
宋玉顏抬眸望著他，美眸含笑，卻帶著幾分戲謔：「那能讓小公爺這般有感而發，倒是小女子的榮幸了？」
這話懟得陸峰瞬間語塞。
越解釋越黑！
索性破罐子破摔，陸峰直接挺胸抬頭，痞氣十足：「那可不！誰讓宋姑娘絕色傾城，換誰都忍不住！」
「話說回來，今日我幫你化解滅頂危機，宋姑娘是不是該好好報答我？」
宋玉顏淺淺一笑：「理應報答。不知小公爺想要何種報答？」
陸峰摸著下巴，目光上下打量美人，壞笑開口：「簡單，以身相許就行。」
「無恥！」
「敗類一個！」
程虎三人當場怒罵，圍觀百姓也滿臉不齒。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陸峰終究還是和闕英一路貨色，挾恩圖報，太過卑劣！
柔兒當即擋在宋玉顏身前，氣呼呼道：「要報答也是報答我！這事跟我家小姐無關，有什麼衝著我來！」
「那可不行，小爺我要主僕雙收！」
陸峰擺擺手，一本正經胡說八道：「況且昨日我已經給柔兒送了聘禮，怎麼，你們還想賴帳？」
柔兒瞬間懵了。
那兩千兩明明是他隨手給的，啥時候成聘禮了？
宋玉顏無奈淺笑，巧妙岔開話題：「小公爺說笑了。昨日你讓柔兒傳話，說有一樁大生意要與我合作，不知可否細說？」
陸峰眼前一亮。
這女人是真聰明，瞬間就穩住場面、轉移焦點了。
心思縝密、遇事冷靜，確實不好拿捏。
「行，看在宋姑娘這麼懂事的份上，先談生意。」
陸峰掃了眼狼藉的現場。
宋玉顏貼心提議：「此處喧鬧雜亂，幾位隨我去後台細談便是。」
幾人點頭應允，跟著宋玉顏走入勾欄後院。
剛踏入後院，滿眼都是容貌姣好、青春靈動的姑娘。
一眾少女目光灼灼，滿是崇拜地盯著陸峰。
方才他碾壓闕英、霸氣護人的模樣，早已深深印在眾人心裡。
陸峰當即展開摺扇，故作高深，挺胸抬頭，穩穩享受著一眾美人的崇拜目光。
程虎三人看得那叫一個酸啊！
以前這貨出門人人躲避，現在居然被一眾美女圍著追捧，簡直沒天理！
落座之後，宋玉顏抬眸輕聲問道：「不知小公爺口中的大生意，究竟是什麼？」
陸峰掃過滿屋佳人，摺扇「啪」地一聲合攏，眼神自信張揚，開口語出驚人：
「明人不說暗話，小爺今天，要把你們所有人，全部包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