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全副武裝


  陸峰將兩把嶄新的燧發槍利落插進腰間槍套,轉身對著一面透光不算通透的琉璃銅鏡,美滋滋打量起自己的全身行頭。

  嘖嘖,這身段、這裝備,帥得沒邊了!

  說實話,把槍套綁在大腿外側確實更拉風、更有江湖范兒。

  但他稍微琢磨了一下,果斷放棄了這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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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和無邪實打實交手過一次,他心裡門兒清!

  這初代燧發槍看著唬人,實則短板巨多,射速慢、殺傷有限。

  數十步的距離之內,他連開兩槍全都打空,無邪的長劍已經冷森森抵在他脖頸要害。

  說白了,這破槍對付普通武者還行,遇上真正的頂尖高手,根本造不成致命威脅。

  想要靠熱武器保命,唯一的勝算就是出其不意、偷襲先手。

  要是大大咧咧綁在大腿,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底牌,人家提前防備,這槍直接廢了!

  「德行。」

  門口傳來一道冰冷刺骨的嘲諷聲。

  無邪斜倚門框,長劍抱在懷中,眉眼冷淡至極,滿眼都是嫌棄:

  「就憑你這點花里胡哨的破爛裝備,遇上四境大宗師,殺你跟碾死一隻螞蟻沒區別。」

  「嗨,你這話就抬槓了。」

  陸峰拍了拍腰間雙槍,一臉嘚瑟:

  「天底下哪來那麼多四境高手天天盯著我?」

  「從今往後,江湖行走,小爺名號就是,雙槍陸大俠!」

  無邪眼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雙槍陸大俠?

  離譜!

  這臉皮是真的厚,名號聽著又土又無恥,也就他能想得出來。

  「別臭美了。」

  無邪懶得跟他貧嘴,語氣鄭重幾分:

  「你手裡的袖箭、燧發槍,全是靠偷襲制勝的外物。」

  「想要真正把威力打出來,必須練自身速度、練肉身力量。」

  「你身法太慢、爆發力太弱,一舉一動全被高手預判,裝備再精良,人家一劍就能破局殺你!」

  錚,!

  清脆劍鳴驟然炸響!

  無邪隨手拔劍、收劍,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一旁實木方桌,已然被一劍平整劈成兩半,切口光滑如鏡面,半點毛刺沒有。

  陸峰當場看懵了。

  我去!

  又被這裝杯王狠狠裝到了!

  武功高就了不起是吧?

  陸峰心裡瘋狂腹誹,等著吧!

  等老子後續搞出巴雷特、重火器,別說你區區半步逍遙境,就算是真正的逍遙天境大能,照樣一槍轟碎!

  你身法再快,還能快過音速子彈?

  「裝什麼裝!」

  陸峰彎腰拎起腳邊唯一一枚成型炸藥包,揚手對著無邪比劃,底氣十足地放狠話:

  「普通子彈弄不死你是吧?」

  「信不信小爺直接抱著這炸藥包,跟你同歸於盡!」

  一顆小子彈奈何不了頂尖武者,但這一整顆烈性炸藥包,足以掀翻一片人!

  無邪斜眸掃過炸藥包,眼底掠過一絲不屑:

  「就這小東西?」

  「你連近身我的資格都沒有,談何同歸於盡?」

  「無知!」

  陸峰高高舉起炸藥包,滿臉傲然:

  「這是我現階段壓箱底的終極殺招!」

  「真要是徹底引爆,半個定國公府都能直接炸平!」

  這一刻,無邪臉上的輕視嘲諷,瞬間徹底僵住。

  他一直嘲諷的是陸峰的實力,從來不敢小覷這小子搗鼓的稀奇物件。

  陸峰既然敢這麼說,那就絕對不是吹牛!

  這玩意兒是真能炸塌府邸、炸死人!

  「你昨天……就是在隔壁房間搗鼓這東西?」

  無邪瞳孔微縮,瞬間後背發涼,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手裡長劍都差點握緊。

  難怪昨天這貨嚴令所有人不准靠近、不准打擾!

  他倆房間就一牆之隔,昨天但凡操作失誤炸了,他絕對第一個陪葬,死得莫名其妙!

  「放心,小爺安全意識拉滿,穩得很!」

  陸峰頂著炸藥包晃晃悠悠,一臉無所謂。

  無邪嚇得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先把東西放下,有話好好說!」

  「喲?你也有怕的時候?」

  陸峰挑眉壞笑。

  「本座何懼之有!」無邪嘴硬死撐。

  「不怕你躲什麼?」

  陸峰懶得拆穿他,指了指炸藥包的引線,隨口解釋:

  「只有點燃引線才會爆炸,平時安全得很,別瞎緊張。」

  「不過這東西嬌貴得很,必須找陰暗乾燥的地方封存,半點潮氣不能沾。」

  「受潮失效是小事,遇明火直接炸膛就是大事!」

  「這是我的絕密底牌,不到生死絕境,絕對不能動用。」

  說完,他直接把炸藥包塞給無邪:「你幫我妥善收好。」

  「收拾完咱們出門,去赴東虞使團的宴會。」

  陸峰甩甩手,雙手枕著頭,悠哉悠哉邁步出門。

  無邪拎著沉甸甸的炸藥包,當場愣在原地,心裡五味雜陳。

  離譜!

  這小子是真放心自己?

  就不怕他直接點燃引線,把整個國公府一鍋端了?

  心底莫名掠過一絲暖意,可轉念一想又氣不打一處來。

  說好的平等相處,合著自己到頭來,就是給他打雜守危險品的苦力是吧?

  ……

  前院餐桌旁。

  陸峰一進來就看到好笑一幕。

  小豆丁陸卿雨乖乖坐著,小手扒著桌沿,鼓著小臉,一臉苦大仇深。

  老爹陸驍更是反常,小口抿著肉粥,吃得慢條斯理,半點往日搶食的樣子沒有。

  桌上擺著肉粥、白饅頭、水煮蛋,籃子裡還剩大半籃饅頭、七八個雞蛋,伙食充裕得很。

  陸峰瞬間滿臉疑惑。

  不對勁!

  這一對吃貨父女,今天轉性了?

  居然還懂得留飯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給你留的,趁熱吃。」

  陸驍頭也不抬,默默把食籃往他面前推了推。

  陸峰心裡瞬間警鈴大作。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

  我爹啥時候這麼好心了?

  該不會饅頭裡偷偷加料坑我吧?

  他隨手拿起一個饅頭,遞向身旁眼巴巴的小豆丁:

  「卿雨長身體,多吃點。」

  誰知陸卿雨瘋狂搖頭,口水都快滴落下來,硬是一口不碰。

  下一秒,小丫頭直接跳下板凳,噠噠跑過來死死抱住陸峰的大腿,亮晶晶的大眼睛一眨一眨:

  「大鍋!我不吃早飯!我要跟你去吃大席!」

  陸峰瞬間恍然大悟,哭笑不得。

  好傢夥!

  我說怎麼捨得給我留飯,原來是提前賄賂我,想蹭宴會大餐!

  他彎腰把小豆丁抱到懷裡,笑著調侃:

  「行吧,看你今天這麼乖,大哥就帶你開開眼界,去吃席!」

  一旁青衣默默給他盛好肉粥。

  陸峰捏起饅頭正要下口,忽然察覺到掌心黏糊糊、濕漉漉的。

  起初還以為是饅頭熱氣熏的水汽,可細看之下瞬間不對勁,直接把饅頭丟回籃子。

  「青衣,這到底咋回事?」

  他一開口,陸驍立馬眼神飄忽,不敢看他。

  青衣更是腦袋埋得低低的,滿臉窘迫,不敢言語。

  憋了半天,青衣才小聲解釋:

  「是小小姐……為了去吃宴會,硬生生忍住沒吃早飯。」

  「但是她饞得慌,把籃子裡每個饅頭,都挨個舔了一遍……老爺不讓我告訴你。」

  陸峰:「……」

  他真的會謝!

  親爹是真不靠譜!

  天天坑兒子坑女兒,有本事你去坑你大女兒陸卿風啊!欺負老小和我算什麼本事!

  陸峰抬手輕輕拍了下小豆丁的小屁股,無奈把她塞給青衣:

  「本來還想帶你吃醬豬蹄、鹵豬腳、烤雞、叫花雞、烤全羊……」

  「現在,沒戲了,不帶了!」

  「哇哇哇,!!」

  下一秒,驚天動地的孩童哭聲瞬間炸響!

  超高音爆直接席捲整個定國公府,穿透力拉滿!

  ……

  與此同時,皇宮御書房。

  元康帝合上手中書卷,抬眸望向窗外明媚天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孫貂寺,備車輦。」

  「今日東虞使團大宴,熱鬧肯定少不了。」

  「這麼精彩的戲碼,朕可不能缺席。」

  ……

  東虞使館之內。

  天剛破曉,宇文護便登門拜訪文壇大儒范懋。

  這場宴會名義上是東虞使團主辦,可誰都清楚,真正撐得起場面、讓大夏文武權貴盡數給面子的,唯有范懋!

  即便前幾日城外文試,范懋輸給了陸峰,顏面小損。

  但他深耕文壇數十年的底蘊擺在那,依舊是天下文人敬仰的泰斗,無人敢輕視。

  「先生如何看待如今大夏朝局?」

  宇文護親手沏好熱茶,推到范懋面前,神色沉沉開口。

  范懋端杯淺抿一口,沉吟片刻,不答反問:「公主殿下,是什麼看法?」

  提及自己親妹秦文簡,宇文護臉色瞬間黑得徹底,滿是戾氣。

  別提那個死丫頭!

  簡直是腦子進水、胳膊肘往外拐!

  明明是東虞公主,本該和自己同心協力謀奪大夏江山,如今倒好,為了護著一個陸峰,直接搬到他隔壁院子住著,全天候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一舉一動都被盯著,屬實憋屈到家!

  「依我看,大夏氣數已盡,純屬垂死掙扎!」

  宇文護語氣冰冷,滿是不屑。

  元康帝想要力挽狂瀾、重整朝綱?

  純屬痴心妄想!

  大夏世家盤根錯節、尾大不掉,個個只謀私利、不顧家國。

  誰敢觸碰他們的利益,誰就是他們的死敵,哪怕是帝王也不例外!

  「這話只對一半。」

  范懋放下茶杯,淡淡一笑:

  「大夏看似病入膏肓,但有陸驍坐鎮一日,黑甲軍威懾四方,便能苟延殘喘數十年,無人能輕易顛覆。」

  他久聞陸驍威名,就連東虞諸多名將,對這位大夏戰神都忌憚三分。

  此前只當是世人誇大其詞,直到親眼見識黑甲軍的鐵血威勢,才徹底明白陸驍在大夏的分量有多恐怖。

  只是他始終想不通,手握重兵、戰功滔天的絕世將帥,為何能穩居高位,不被帝王猜忌?

  這根本不合曆朝歷代的權謀常理!

  「所以,先生也覺得,我不能動陸峰?」

  宇文護眉頭緊鎖,語氣帶著不甘。

  「不是不能動,是你現階段根本殺不了。」

  范懋輕飄飄一句話,直接戳破現實。

  宇文護瞬間語塞,啞口無言。

  上次暗殺失手,元康帝和陸驍已然徹底盯上了他。

  此刻他再敢貿然動手,別說刺殺陸峰,怕是自己都要栽在大夏,再也回不了東虞!

  沉默良久,宇文護低聲開口,吐露秘情:

  「天星樓那邊有人接洽,願意出手刺殺陸峰。」

  如今天星樓暗中扶持他,很多布局,不必他親自沾手。

  范懋雙眸微微一眯:「何人委託?」

  宇文護指尖蘸著茶水,在桌面寫了一個字,闕。

  看清字跡,范懋稍作沉吟,緩緩笑道:

  「既然有人替我們出手,那就順水推舟,讓他殺便是。」

  「此事與殿下毫無關聯,乾乾淨淨。」

  「不過無論外界如何動亂,陛下交代的正事,殿下萬萬不能耽誤。」

  「我還沒輸!」

  宇文護攥緊雙拳,眼底滿是戾氣與不甘,沉聲低吼。

  「殿下不算輸,只是你的法子,代價太大。」

  范懋慢悠悠搖頭,語氣通透:

  「大夏如今就是一頭帶病的猛虎,看似虛弱,餘威仍在。」

  「你逼得太緊,只會遭反噬、得不償失。」

  「倒不如順著陛下的謀劃,慢慢蠶食,榨乾大夏最後一點價值。」

  宇文護胸口劇烈起伏,眼底滿是貪念與瘋狂:

  「這巍巍萬里河山,本就該是我東虞囊中之物!」

  「確實不假。」

  范懋點頭附和,隨即輕聲勸道:

  「但眼下時機未到,暫且隱忍蟄伏。」

  「此刻開戰,只會讓北狄、南闕、西陵各方勢力坐收漁翁之利。」

  宇文護青筋暴起,滿臉猙獰,死死攥緊手掌。

  他此次出使大夏,明面上是掠奪文運、出使聯誼、商議結盟共抗北狄。

  畢竟北狄連年南下劫掠,邊境戰亂不休,單憑東虞一國,根本無力抵擋。

  可他私下另有野心!

  他想趁著北狄秋收休整的空窗期,搶先覆滅大夏,吞併中原萬里沃土。

  借大夏的人力物力,再反手抗衡北狄,一統天下!

  為此,他甚至瞞著所有人,悄悄調動邊境重兵,伺機而動。

  可這個計劃,直接被親妹秦文簡劈頭蓋臉罵得一無是處。

  距離秋收僅剩四個月,四個月想吞掉底蘊深厚的大夏?

  簡直天方夜譚!

  一旦戰事膠著,北狄必然趁機大舉南下,東虞將陷入南北夾擊的死局!

  屆時四方列國瓜分中原,東虞只會偷雞不成蝕把米!

  一想到自己被親妹當眾駁斥、全盤否定,宇文護就滿心窩火:

  「婦人之仁!鼠目寸光!」

  「恰恰相反,公主殿下,比你清醒百倍。」

  范懋淡淡開口,一語點破關鍵:

  「今日宴會,自有亂局。」

  「老夫會當眾激化大夏文武派系的矛盾,你趁機和元康帝洽談結盟事宜即可。」

  「使團主場,盡在我們掌控,穩賺不虧。」

  「這是你目前唯一、也是最好的機會。」

  宇文護凝神思索片刻,依舊心頭不安:

  「總覺得今日宴會暗流涌動,絕不會太平。」

  「不太平才好!」

  范懋輕撫長須,眼底閃過一抹深意:

  「今日一旦大亂,大夏文武離心、派系對立加劇。」

  「今日亂一分,日後大夏,便會亂十分!」

  陸峰若是在宴會上搞事,只會徹底加劇大夏內部矛盾,對東虞而言,百利無一害!

  宇文護瞬間恍然,鄭重拱手:「先生深謀遠慮,晚輩不及!」

  ……

  另一邊,公主府。

  李星兒身為女子,本無資格參與文武雲集的使團盛宴。

  可今日元康帝特意下旨,命她隨太子李元朗一同赴宴。

  她滿心疑惑,帶著儀仗登車啟程。

  可馬車剛駛出沒多遠,去路就被人硬生生攔住。

  車外傳來孔嫣兒驕橫又帶著威脅的聲音:

  「李星兒,帶我一同去赴宴!」

  「今天這事你依我,往日的過節我一筆勾銷。」

  「你若是敢拒絕,之前你算計我的事,我跟你沒完!」

  李星兒輕輕抿起紅唇,瞬間徹底明白父皇的用意。

  哪是什麼破格恩寵!

  分明是故意把她推出來,應付這群惦記陸峰的鶯鶯燕燕!

  真是夠讓人頭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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