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玩弄徐安
大夏京都的水，早就深得離譜！
這些年來，京中所有頂級世家的商業命脈，早就死死纏進了朝堂的權力棋局裡，根本拆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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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每一派勢力的背後，都站著紮根百年的豪門大族撐腰，盤根錯節、利益捆綁。
就拿權臣趙斯來說，京城裡沾他人情、靠他立足的權貴家族數不勝數。就連富甲一方、家底堪比國庫的頂級豪門司徒家，都甘願做趙斯的馬前卒，只是資質不夠，連近身討好的資格都沒有罷了。
正當一眾家主暗自盤算的時候，陳家老宅的老管家腳步匆匆，一路小跑衝進大堂。
他快步湊到陳連厚耳邊，壓低聲音快速稟報了一通秘事。
聽完這番話，剛才還穩坐釣魚台、神色淡然的陳連厚，瞬間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你……你說的句句屬實？！」
他情緒徹底失控，聲音都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可想而知內心有多激動。
在場所有世家大佬瞬間齊刷刷看了過來，滿臉疑惑。
誰都清楚陳連厚是個老謀深算、心性極穩的老狐狸，能讓他失態成這樣，絕對是出了天大的變故！
老管家鄭重點頭：「老爺，千真萬確！老奴怕消息有誤，特意親自跑到宮門外求證。如今滿朝文武的相公、大臣，全都聚在宮門口不肯散去！」
「而且德高望重的張元道老先生，已經在宮門外痛斥怒罵近兩個時辰了！」
「哈哈哈！天助我陳家！天助我們所有人啊！」
陳連厚豁然起身，仰頭放聲大笑，再也顧不得半分世家主的體面：「真的笑死我了！我們剛準備動手收拾這小兔崽子，他居然自己作死，把自己徹底玩廢了！」
滿堂眾人徹底懵圈，一臉摸不著頭腦。
好傢夥，你一個人樂呵什麼？趕緊把事情說清楚啊！
站在近旁的陳紹按捺不住，連忙開口追問：「爹！是不是陸峰那小子出大事了？」
方才距離太近，他隱約聽見了陸峰的名字，瞬間抓住了重點。
這話一出，全場所有人瞬間精神一振，紛紛側目傾聽，就連一直淡然靜坐的蘇婉兒，也抬眸望了過來。
「沒錯！就是陸峰！」
陳連厚撫須大笑，眼底滿是幸災樂禍：「原本我們還費盡心機，打算斷掉他所有助力，瓦解他在南城的民心，徹底把他趕出南城地界！」
「現在好了，根本不用我們動手！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親手給自己挖了死路！」
「他膽大包天，直接斬殺了北狄小天狼王耶律齊，還有咱們大夏勛貴子弟闕英！如今滿朝文武齊聚宮門，死逼陛下下旨處死陸峰！」
轟隆！
一道驚雷炸響在眾人耳畔！
滿堂權貴瞬間全員呆滯，大腦一片空白，徹底被這驚天消息震懵了。
即便是心性沉穩的蘇婉兒，也下意識捂住了嬌嫩的唇瓣，眸底滿是震驚。
我的天！
耶律齊是北狄狼王最疼愛的幼子，身份尊貴無比；闕英也是大夏根正苗紅的勛貴後人。
隨便死一個，都足以引發京都動盪、兩國對峙！
陸峰倒好，一口氣直接雙殺！
這小子是瘋魔了不成？純純自掘墳墓、自絕生路！
「陳家主，此話當真？！」
「我的乖乖！這紈絝真是活膩歪了！這下徹底涼透了！」
「這幫文官早就盯著陸家、巴不得找機會搞死他們！如今出了這等大事，他們絕對會咬死陸峰，絕不鬆口！」
短暫的死寂過後，整個大堂瞬間炸開了鍋，人人亢奮激動。
這段時間，陸峰在南城大刀闊斧整頓，處處制衡世家，搞得他們人人自危、夜不能寐。
如今陸峰自毀前程，所有危機煙消雲散，南城依舊是他們這些世家說了算！
底層百姓？不過是他們隨意拿捏、榨取利益的螻蟻罷了！
唯獨蘇婉兒，此刻心境截然不同。
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微光，心底竟隱隱對陸峰生出幾分敬佩。
耶律齊和闕英兩人，在京都向來橫行霸道、作惡多端，手上沾滿罪孽，早就該死一萬次！
陸峰出手除害，明明是大快人心的好事！
可眼前這群趨炎附勢的世家權貴，卻只顧著幸災樂禍、落井下石，屬實可悲又可笑。
蘇婉兒看著滿堂上躥下跳、得意忘形的眾人，眼底掠過一抹深深的憐憫。
這幫鼠目寸光的東西，真以為陸峰就此垮台了？
這妖孽若是這次挺過去，來日死無葬身之地的，必定是他們這群人！
這時，陳連厚抬手虛壓，喧鬧的大堂瞬間安靜下來。
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開口：「如今百官逼宮，執意要殺陸峰！」
「陛下若是不想挑起北狄戰亂、穩住朝堂人心，誅殺陸峰，就是他唯一的選擇！」
「這樣一來，陸峰手裡握著的所有訴狀、所有把柄，全都不足為懼了！」
「諸位聽好，即刻回去籌備！如今江南水患頻發，鹽糧物資難以運抵京都，正是我們的大好機會！」
「趁機囤貨居奇、哄抬物價，借著朝堂局勢，再狠狠賺一筆橫財！」
眾人聞言，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郁，個個神采飛揚。
「陳家主高見！我立刻回去安排！」
「哈哈！擔驚受怕這麼久，終於輪到我們拿捏局勢，坐等朝廷求我們了！」
「壟斷牟利這一套，咱們可是老手！諸位，先行告辭！」
一眾家主紛紛拱手作揖，喜氣洋洋地轉身離去。
蘇婉兒也緩緩起身，對著陳連厚微微頷首，身姿清雅，轉身踏出大堂。
望著蘇婉兒窈窕絕美的背影，陳紹眼底閃過一抹貪婪陰狠，低聲啐道：「裝什麼清高，真是個不識抬舉的賤人！」
他轉頭看向陳連厚，語氣勢在必得：「爹，這個女人，我一定要得到手！」
陳連厚淡淡一笑，語氣陰冷：「想要就直接搶來便是。之前要對付陸峰，不便生事、影響大局。」
「如今陸峰自身難保、死期將近，區區落魄蘇家，也該徹底覆滅了！」
陳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腦海中已然浮現出蘇婉兒卑微求饒的模樣，眼底戾氣暴漲。
……
南城，縣衙大堂。
李元朗端坐主位，氣場威嚴，李星兒與宋玉顏分坐兩側。
三人的目光死死鎖定堂中渾身緊繃、瑟瑟發抖的公孫衍，壓迫感撲面而來。
「太子、公主！微臣真的不知情啊！」
公孫衍嚇得滿頭冷汗，連連苦笑辯解：「陸小公爺只吩咐我鎮守好縣衙、穩住南城大局，其餘所有謀劃，一概不曾告知微臣！」
李星兒眸光清冷，直接出聲打斷：「他不說，那便按我的計劃行事。」
「即刻派人暗中搜集耶律齊、闕英二人的所有罪證惡行，全盤公布！傳遍南城大街小巷，乃至整個京都！」
「百官想逼父皇殺陸峰？那我便攪動民心，讓天下百姓，倒逼滿朝文武！」
話音未落，一名捕快神色慌張，連滾帶爬衝進大堂，跪地急報：「殿下！公主！出大事了！」
「城中突然有人大肆散播謠言，污衊陸大人是禍國妖物！如今整個南城百姓，都被流言蠱惑，人心大亂！」
「什麼？！」
李元朗、李星兒、宋玉顏三人同時豁然起身，臉色驟變。
好狠毒的算計！
這是有人要徹底封死陸峰的所有生路，斷他一切民心根基！
李元朗眼底殺意凜冽，厲聲質問：「何人散播的謠言？區區流言，怎會蠱惑全城百姓？」
「回殿下，是一個雲遊老道！」
捕快快速回話：「那老道裝神弄鬼，自稱施展秘術，將陸大人的陰魂封印在畫中！」
「他造謠說，陸大人陽魂尚在人間，只要陽魂不滅，不出時日，京都必將屍橫遍野、百萬生靈塗炭！」
此話一出，滿堂氣溫驟降！
李元朗面色陰沉如水，李星兒絕美面容也覆上一層寒霜。
他們本想藉助民心輿論，為陸峰翻盤造勢。
沒想到對手棋快一步，直接用最惡毒的鬼神之說，徹底掌控了民意！
鬼神流言最是蠱惑人心、無解可破！
李星兒當機立斷，厲聲下令：「李元朗，立刻帶人抓捕妖道！公孫衍，調動縣衙所有人手全力配合！」
「此變性者言惑眾、禍亂民心，按律當斬，絕不姑息！」
對方用旁門左道編造鬼神謠言，刻意煽動百姓仇視陸峰。
哪怕後續公布耶律齊、闕英的滔天罪行，也毫無用處！
權貴作惡，頂多是朝堂紛爭；可一旦被扣上「妖邪禍世」的帽子，足以讓所有百姓心生恐懼、人人喊打！
捕快臉色慘白，咬牙道：「公主……怕是抓不了了！那老道身邊，有信王殿下的人貼身護衛！」
「李文喧！！」
李星兒五指驟然攥緊，指尖泛白，眼底殺意翻湧滔天。
她瞬間洞悉了所有陰謀！
這一切，全是李文喧提前布好的局！
陸峰斬殺兩大權貴子弟，不過是恰好給了他絕佳的發難機會，讓他提前引爆全盤陰謀！
這一次，陸峰是真的捅破天、陷入死局了！
「不止如此！」
捕快紅著眼眶繼續稟報：「如今南城莫名爆發怪病，無數百姓無故昏迷臥床！」
「那老道顛倒黑白，把所有罪責全都推到陸大人身上！聲稱所有染病之人，都是此前接觸過陸大人，才被妖邪沾染！」
「如今百姓深信不疑，已經成群結隊趕往宮門，懇請陛下誅殺妖邪、平息天怒！」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李星兒閉上眼眸，心頭沉重無比。
李文喧這一手時機抓得太絕、太狠了！
朝堂百官逼宮、民間民心背離、鬼神流言纏身，三面夾擊，就算是她，此刻也束手無策！
她驟然睜眼，看向身側的宋玉顏：「你手裡的御用金牌，還在嗎？」
宋玉顏立刻從懷中取出鎏金金牌，遞了過去。
李星兒轉手將金牌丟給太子李元朗，沉聲吩咐：「持朕御用金牌，統領所有太子衛，不惜一切代價拿下妖道！」
「按照局勢，明日一早，陛下必會親自決斷陸峰一案！」
「在此之前，必須把所有流言死死鎖在南城，絕不能擴散至全城！」
一旦老道在東西南北四城接連開壇做法、坐實陸峰妖邪身份，必然引發大規模民變！
民變四起，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屆時京都必將血流成河！
李元朗神色凝重，沉聲詢問：「僅憑太子衛人手有限，難以徹底封鎖消息，是否即刻向父皇請旨調兵支援？」
「不必。」
李星兒抬眸望向天牢方向，眸底寒光凜冽：「有人會出手穩住局勢。我們只需替他爭取足夠的時間即可。」
「我信陸峰，玩弄輿論、逆轉人心，他才是行家。這場局，唯有他能破！」
……
國子監。
陸峰斬殺耶律齊、闕英的消息火速傳遍學宮，整個國子監瞬間徹底沸騰、炸開了鍋！
滿身傷痕、剛養好傷勢的孫浩然，掙扎著站在庭院石桌之上，對著上百國子監監生高聲怒斥。
「諸位同窗！看清陸峰的真面目了嗎？！」
「昨日他巧舌如簧、花言巧語，把我們所有人耍得團團轉！今日只因一己私怨，便膽大妄為斬殺北狄小王子耶律齊！」
「耶律齊是什麼身份？是北狄狼王最寵溺的子嗣！」
「此人一死，北狄必然興兵來犯，兩國戰火再起！我大夏即將陷入戰亂浩劫！」
孫浩然加重語氣，義憤填膺、聲嘶力竭地怒吼：
「陸峰為一己私仇，置天下蒼生於不顧，陷大夏於水深火熱！此等禍國奸賊，罪該萬死！」
「陸峰，便是我大夏千古罪人！人人得而誅之！」
「我等身為天子門生、朝堂儲備棟樑，豈能容此等敗類禍亂朝綱、傾覆家國？！」
「如今滿朝文武齊聚宮門，請誅奸佞！我等當挺身而出、聲援百官，為國除害，誅殺陸峰！」
激昂的吼聲響徹整個國子監庭院，字字鏗鏘。
一眾監生昨日雖對孫浩然心生不滿，但此刻被這番話徹底點燃怒火。
眾人紛紛幡然醒悟，只覺昨日被陸峰矇騙，無比羞愧憤怒！
「陸峰真是偽君子！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屬實無恥！」
「一己私怨牽動兩國戰亂，簡直誤國誤民，死不足惜！」
「走！隨我們入宮聲援！誅殺奸佞，匡扶社稷！」
上百監生義憤填膺，吵吵嚷嚷就要衝出學宮。
石桌上的孫浩然死死攥緊雙拳，臉上布滿猙獰怨毒，眼底儘是瘋狂的報復快感。
陸峰！
昨日你辱我、欺我、壓我一頭！今日之局，我定要你千倍百倍償還！你的名聲、前途、性命，我全都要親手毀掉！
就在眾人即將動身之際，一道清冷戲謔的女聲，陡然從院門處緩緩響起：
「哦？諸位這急匆匆的，是打算去哪啊？剛剛的話，不妨再說一遍？」
一襲素白長裙、手持長劍的陸卿風，緩步踏入庭院。
唇角噙著一抹淺淺的冷笑，絕美面容下藏著徹骨寒意，手中長劍映著日光，鋒芒凜冽、寒氣逼人。
當看清來人的瞬間，全場上百監生宛如被瞬間定身，所有動作戛然而止！
喧鬧的庭院剎那死寂，落針可聞！
剛才還義憤填膺、氣勢洶洶的一眾學子，瞬間如遭冰水澆頭，從頭涼到腳，渾身僵硬不敢動彈。
女魔頭陸卿風！
她居然回國子監了？！
完了！徹底完了！
短暫的窒息過後，眾人瞬間秒慫，慌忙找藉口開溜。
「咳咳！張兄，我剛才啥也沒說啊！」
「對對對！今日天氣絕佳，最適合曬被褥了！走，曬被子去！」
「我也好久沒收拾床鋪了，正好趁今日好天氣打理一番！」
一群人慌忙改口，腳底抹油只想跑路。
跟陸卿風面前喊著殺陸峰？純屬嫌命長！
「站住。」
陸卿風眸光微冷，淡淡出聲，寒意席捲全場：
「見了我，不知行禮？不聽話的人，可是會死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