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警告你


  望著宇文護漸行漸遠的背影,世里奇朵的眸底,驟然翻湧起刺骨的殺機。

  「我警告你,這次的任務必須給我辦得妥妥噹噹!」

  

  一道粗啞的男聲驟然從身後響起,帶著幾分不耐與訓斥。

  現身的是個身形魁梧壯碩的漢子,後背斜挎著一柄厚重長刀,氣場凜冽。他便是世里奇朵的同門師兄,述里狂刀。

  此番一行人南下潛入大夏京都,正是遵從北狄太子耶律雲鷹的指令,專門過來輔佐世里奇朵,伺機完成刺殺重任。

  「太子殿下對你處置耶律齊的手段極為不滿。」述里狂刀眉頭緊鎖,語氣帶著警告,「要是這次沒能拿下宇文護,你接下來的日子,絕對會麻煩纏身。」

  世里奇朵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語氣淡漠又狠戾:「耶律齊那蠢貨純屬自尋死路。更何況,他死在陸峰手裡,已經算他走了狗屎運。」

  「換我親自出手,他根本落不到這般痛快的下場,只會受盡折磨悽慘斃命。」

  在她眼裡,耶律齊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垃圾。平日裡視婦孺百姓如草芥豬狗,偏偏還端著貴族的架子自詡高貴,這種人活在世上,純粹是浪費糧食和空氣。

  早前京都風波驟起,亂象叢生,她才順勢借了陸峰的手除掉耶律齊。若非時機不巧,她本打算親手動手,讓耶律齊嘗遍世間最痛苦的死法!

  「不管怎麼說,耶律齊是北狄小天狼王,是我北狄正統貴族,輪不到外人隨意處置。」述里狂刀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滿心不悅。

  世里奇朵斜睨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嘲諷:「就因為這般狹隘的排外心思,天下九州,才會統統將我們北狄視作未開化的蠻夷!」

  話音落下,她話鋒一轉,直入正題:「我讓你傳回王庭的消息,你可如實上報了?」

  述里狂刀雙臂環胸,臉上寫滿了不屑一顧,壓根沒當回事:「你說的是陸峰手裡那玩意兒?能爆出巨響、據說還能傷到武道宗師的古怪兵器?」

  「消息早就送回去了。不過太子殿下說了,純屬小題大做!普天之下,就沒有任何兵器,能夠撼動我北狄所向披靡的鐵騎!」

  聽到這番狂妄至極的話,世里奇朵的瞳孔驟然一縮。

  此刻她看述里狂刀的眼神,就跟看一個死人沒兩樣。

  無知者無畏,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他根本從未見識過那驚天爆炸的恐怖威力,自然敢在這裡大放厥詞。

  只要親身感受過那種山搖地動、萬物摧枯拉朽、仿佛要傾覆天地的毀滅之力,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說出這種蠢話!

  即便時隔多日,只要想起那日的爆炸場面,世里奇朵心底依舊縈繞著深深的驚懼。

  其實她原本答應過陸峰,絕不將秘密兵器的事情外泄。可這事鬧得沸沸揚揚,整個京都人盡皆知,就算她閉口不提,耶律雲鷹早晚也會查到蛛絲馬跡。

  到時候反倒落人口實,被太子懷疑心存異心,得不償失。

  「所以,你也是這麼想的?覺得那武器不值一提?」世里奇朵淡淡開口,語氣冷得刺骨。

  述里狂刀抬手拍了拍身後的大刀,滿臉倨傲地嗤笑出聲:「我北狄鐵騎冠絕天下,縱橫沙場從無敗績!大夏就算搗鼓出些稀奇古怪的兵器又能如何?在我鐵騎衝鋒之下,通通都是不堪一擊的塵埃!」

  「我說世里奇朵,南下一趟大夏,你的膽子怎麼反倒越來越小了?」

  世里奇朵輕輕搖頭,心底只剩無語。

  膽子變小?

  在大夏這片龍潭虎穴里,膽子大、行事莽撞的人,早就死絕了!

  就拿山水山莊那次來說,但凡她再衝動膽大一點,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

  在這弱肉強食、吃人的亂世,想要好好活下去,靠的從來不是匹夫之勇,而是懂得隱忍妥協!

  「別廢話了,動身去三羊山。」世里奇朵懶得跟蠢貨爭辯,直接轉身邁步,「那地方地勢險要,是伏擊宇文護的絕佳位置。」

  她沒有過多解釋,但她心裡清楚,很快,述里狂刀就會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價。

  耶律雲鷹暗中設計害死耶律齊,再假借為族人復仇的名義,統領大軍南下征伐大夏,算盤打得震天響。

  可今時不同往日,如今的大夏,早已不止陸驍一尊猛人。

  橫空出世的陸峰,才是最讓人捉摸不透的變數!

  這人總能層出不窮地拿出各種匪夷所思的新奇物件。

  她倒要好好看看,究竟是耶律雲鷹麾下精銳鬼嵬軍更兇悍,還是陸峰那些神鬼莫測的秘密武器更勝一籌!

  ……

  大夏京都,風月勝地明月樓。

  一名身姿窈窕的侍女輕推房門,快步走入雅間,將一張摺疊的密信遞到江雨竹手中。

  「小姐,宮裡傳來最新消息了。」

  江雨竹立刻拆開信紙,只掃了一眼,整個人瞬間怔住。

  一旁靜坐的秦文簡見狀,當即開口詢問:「怎麼回事?出變故了?」

  「兩件大事。」

  江雨竹抬手點燃信紙,看著火苗將紙張吞噬殆盡,緩緩開口:「第一件,陸峰在宮內大獲全勝,闕鎮雄、張安世、秦德海一眾涉案權貴,全部被捉拿歸案。如今禁軍已經出動,挨個抄沒家產、收押涉案家眷。」

  「禁軍動手?」

  秦文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嘖嘖兩聲:「查案抄家本是錦衣衛的本職,如今反倒讓禁軍接手,現下的錦衣衛,處境也太尷尬了吧。」

  「活該!」江雨竹冷笑一聲,語氣帶著鄙夷,「身為皇權親衛,不思忠君護國,反倒淪為豪門權貴的爪牙走狗,落得這般境地純屬自取其辱。」

  「你關注點也太偏了,咱們現在聊的是陸峰!」

  「OK?」

  秦文簡聽到這陌生的詞彙,瞳孔微縮,詫異看向江雨竹:「這話你從哪學的?」

  「還能是誰,陸峰唄。」

  想起那日的場景,江雨竹眉眼泛起一抹淺笑:「上次他跟著太子一行人來明月樓,喝多了就掛在嘴邊,老是問我OK不OK。」

  「可惜當晚就被皇后派人抓回宮裡了,之後再也沒來過。不然啊,拿下這個有趣的少年,我還是很OK的。」

  話音落下,她察覺到秦文簡神色不對,疑惑問道:「你怎麼了?臉色怪怪的。」

  「沒什麼,只是突然想到點舊事。」秦文簡輕輕搖頭,心底暗自思忖。

  她一直覺得陸峰此人渾身是謎,根本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早前她的人手在沿海邊境抓到一批偷渡登陸的異國人,那些人說著晦澀難懂的異族語言,無人能解。

  世間哪有人能博學多才到通曉天下異語?陸峰身上,絕對藏著大秘密!

  「行了,說正事!」江雨竹白了她一眼,被她打岔弄得差點忘詞。

  秦文簡淡淡接話:「我幫你捋捋,你剛想說,此次大案落幕,皇帝和京都老牌世家的終極博弈,算是正式拉開帷幕了。」

  「這對你是天大的好事,京都局勢越亂,你就越好隱匿行蹤,暗中布局。」

  說罷,她指尖輕叩桌案,眼神篤定:「不過這些我都不關心,我現在就想知道,陸峰此刻在幹什麼。」

  那小子之前還大言不慚,非要收自己為徒。

  既然他這麼執著,那自己便順水推舟,先假意拜師,等拿到製鹽秘方,一切都好說!

  「陸峰啊?忙著去殺你親哥宇文護呢。」

  江雨竹端起茶盞輕抿一口,語氣隨意得不能再隨意:「半炷香之前,他帶著人手出城,一路往東追過去了。」

  「江雨竹!!」

  秦文簡瞬間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來,臉色煞白。

  她二話不說,轉身就往門外沖,滿心焦灼。

  她特意讓人從東虞使館傳信,就是為了讓宇文護抓緊逃命!

  本以為宇文護提前撤離,已然萬無一失,誰能料到陸峰脫困後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千里追殺宇文護!

  宇文護絕對不能死!

  ……

  京都城外,官道之上。

  陸峰帶著一眾人手策馬狂奔,一路向東疾馳追擊。

  此刻所有人都摸清了自家宗主的目的,得知這次要追殺的是天星樓的頂尖殺手,眾人瞬間熱血沸騰,勁頭比陸峰還足。

  被困天牢這麼久,一個個都快憋出毛病了,如今總算能重出江湖、大展拳腳,誰都不想錯過這場硬仗!

  京都城外六十里,三羊山。

  此地因三座山峰形似抵角的山羊得名,群山連綿、峰巒疊嶂,山道險峻崎嶇,是出了名的易守難攻之地,也是絕佳的伏擊險地。

  午時剛過,暖陽高懸山林。

  一道道利落身影在林間飛速掠動,身法輕盈如燕,掠過之處,林間飛鳥盡數驚起,撲稜稜四散逃竄。

  「臥槽!輕功也太爽了吧!」

  陸峰整個人趴在無邪後背,迎著撲面的山風,一臉愜意舒坦,忍不住吐槽,「有這麼牛的趕路法子,怎麼不早說?老子屁股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呢,硬生生顛得我遭罪!」

  「少廢話,再囉嗦我直接把你扔下去。」

  無邪額角青筋直跳,滿心無奈。

  嘴上說得輕鬆自在,雙手倒是摟得死緊,幾乎要把她勒得喘不過氣,裝什麼淡定!

  「前方抵達三羊山範圍,所有人放慢速度,隱蔽靠近,不許暴露蹤跡!」

  陸卿風率先放緩身形,沉聲下達指令,氣場凌厲十足:「咱們是狩獵的人,誰要是毛躁驚動了獵物,回頭我就拿誰當獵物處置!」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江湖高手身形齊齊一僵,離得近的幾人差點直接失足摔下山谷。

  眾人瞬間收斂所有氣息,放慢動作,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動靜大了,惹得這位煞神不快,一腳被踹下山崖。

  就連陸峰都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心裡直呼失算。

  早知道就不喊陸卿風幫忙了!

  明明自己才是正兒八經的主角、一眾高手的宗主,現在倒好,指揮權全被她搶了,自己連句廢話都不敢說,屬實憋屈到家了!

  可沒辦法,打打不過,罵不敢罵,只能認栽。

  看來得找個機會,拿捏住這女人的把柄,讓她沒空管自己,不然往後在京都的逍遙日子,怕是要徹底泡湯!

  片刻後,眾人跟著陸卿風悄然潛行,順利抵達三羊山峽谷腹地。

  陸峰從無邪背上一躍而下,打量著兩側高聳的山壁,忍不住咋舌:「好傢夥,這地方簡直是伏擊的風水寶地啊!」

  「兩山夾一溝,前後就一條通路,只要把路口一堵,宇文護進來就是死路一條,插翅難飛!」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陸卿風,帶著幾分試探:「老姐,你百分百確定宇文護會走這條路?」

  陸卿風就地盤膝坐下,長劍橫放在雙膝之上,抬眼淡淡瞥他:「你在質疑我?」

  陸峰瞬間語塞,心裡暗暗抓狂:好好說話不行嗎?怎麼三兩句就開始威脅人!

  周圍一眾高手紛紛抬頭望天,假裝吃瓜看戲,一個個裝得無比無辜。

  陸峰看得心裡無語至極:這群沒良心的,忘了誰是你們老大了?老子才是宗主啊!

  「不敢不敢!老姐神機妙算,說啥都對!」

  陸峰立馬堆起笑臉,訕訕笑道:「我就是單純覺得這地方太險了,宇文護又不傻,不至於主動往死路上撞吧?」

  「他沒得選,這是唯一的生路。」

  陸卿風目光掃過幽深峽谷,條理清晰地解釋:「三羊山雖說兇險,但只要穿過這片山脈,前方兩三百里全是平坦大道,最適合極速逃命。」

  「其餘路線要麼山勢陡峭難行,要麼需要繞行水路,不僅趕路速度慢,沿途匪盜叢生,危險更多。」

  「搞不好還沒被仇家追殺,就先被綠林劫匪洗劫了。換做是宇文護,必然選三羊山這條路。」

  陸峰聳了聳肩,徹底認同了她的判斷。

  前身常年待在京都城內,對城外地形一無所知,屬實吃了大虧。

  就拿這次追殺來說,若不是有陸卿風坐鎮,他只能順著痕跡盲目追擊,費時費力效率極低。

  看來等京都局勢徹底安穩下來,必須重新測繪疆域地形圖!

  不過這事不急,眼下瑣事纏身,根本抽不開身。

  其實皇帝的繡衣使者、陸驍的百騎司,都是測繪地形的絕佳人手。

  可問題是,這幫人清一色都是武夫,大多目不識丁,讓他們畫圖?純屬扯淡!

  看來必須著手培養專屬人才,而培養人才的第一步,就是搶人!

  國子監那群讀書人,是時候去薅一波了!

  當然,得讓孔嫣兒那小丫頭多求自己幾次,好好磨一磨性子,說不定還能趁機占點小便宜,一親芳澤呢……

  「喂!發什麼呆呢?一臉賊兮兮的!」

  陸卿風抬手用劍鞘輕拍陸峰的臉頰,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咳咳!沒、沒什麼,就是隨便琢磨點事。」

  陸峰瞬間回神,尷尬地擺手掩飾。

  就在這時,山谷下方傳來一陣清晰的駿馬嘶鳴。

  眾人立刻凝神望去,只見宇文護的車馬隊伍緩緩靠近峽谷入口,行至此處時,隊伍明顯放慢了行進速度。

  很明顯,宇文護也清楚三羊山地勢兇險,暗藏危機。

  但可惜,為時已晚!

  「所有人聽我號令!」

  陸峰搓了搓手,壓低聲音快速部署:「等宇文護隊伍走到峽谷中段,若是北狄伏兵率先動手,咱們就執行A計劃!」

  「若是北狄人按兵不動,咱們立刻啟動B計劃!」

  A計劃很簡單,坐等北狄人和宇文護的人馬廝殺,雙方兩敗俱傷之際,眾人再一擁而出,坐收漁翁之利!

  B計劃則是由龍嘯川帶領半數人手,偽裝成半路截殺的刺客,主動突襲宇文護,引出潛藏暗處的天星樓高手,再裡應外合,一網打盡!

  「謹遵宗主號令!」

  一眾高手齊聲低應,氣息收斂,靜待戰機。

  ……

  峽谷之中。

  宇文護猛地勒緊馬韁,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幽深的山谷,厲聲喝道:「全員戒備,提速穿行三羊山,切勿拖沓!」

  話音剛落,破空之聲驟然炸響!

  咻,

  一支冷箭攜著凌厲勁風,直奔宇文護面門射來!

  宇文護反應極快,瞬間拔劍出鞘,劍光一閃,直接將飛馳的利箭劈成兩段!

  「有敵襲!全員警戒!誓死護住范先生!」

  可一道清冷高傲的女聲,驟然從山谷前方傳來,帶著十足的殺意:

  「不必徒勞掙扎了。今日這三羊山谷,便是你們的埋骨之地!」

  伴隨著話音落下,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手持彎刀緩步走出。

  幾乎在她現身的瞬間,山谷四周驟然殺出上百道黑衣人影,瞬間將宇文護的隊伍團團圍困,殺機漫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