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明天上午，民政局見！

  兜里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賈寧剛跨出行政大樓的大門檻，腳步頓住。

  他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動著「盧桂芬」三個字。

  老頭子盯著屏幕看了兩秒，嘴角往上扯了扯。

  該來的終於來了。

  大拇指劃開接聽鍵。

  前往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不再錯過更新

  「賈寧！你個老不死的東西！」

  聽筒里瞬間砸出高分貝的尖叫。

  賈寧嫌惡地將手機拿離耳朵足有半尺遠。

  「你在醫院門口發什麼瘋？」

  「打自己兒子，還讓人拍視頻發到網上！」

  盧桂芬的語速極快，夾雜著粗重的喘息聲。

  「你不要臉，我和小天還要臉！」

  「這兩天剃個平頭，裝瘋賣傻，就以為自己長本事了？」

  「你馬上給我滾回來！把這事解釋清楚。」

  一陣急促的輸出，連個插話的空檔都沒留。

  「嘟嘟嘟……」電話直接被掛斷了。

  賈寧看著熄滅的屏幕。

  眼底浮現出一抹極其森寒的幽光。

  他抬起手，撥通了侄子賈誠的號碼。

  「叔，咱晚上幾點開拍？」賈誠的聲音透著股興奮。

  「拍視頻的事，等一等。」賈寧打斷了他。

  他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時間。

  「今天八點半，你用微信把那段文字發給我。」賈寧聲音平緩。

  電話那頭愣了兩秒：「準備收網了？」

  「對，一切按照計劃行事。」

  賈寧邁開腿，不緊不慢地朝家屬院走去。

  晚上八點二十。

  四樓的防盜門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賈寧推門進屋。

  客廳里的頂燈開得最亮。

  盧桂芬端坐在正中央那張米色雙人沙發上。

  她還穿著上班時的那套黑色職業裝，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下巴高高昂起。

  賈小天斜靠在側邊的單人沙發里。

  右腿搭在左腿上，鞋底抖個不停。

  兩人的視線直挺挺地戳在賈寧身上。

  賈寧彎腰，換上拖鞋。

  「你還知道回來？」盧桂芬率先發難。

  她塗著正紅色指甲油的食指伸出來，隔空點向賈寧的方向。

  「一個月拿兩千塊錢的臨時工，脾氣倒是見長。」

  「我出了趟差，你就給家裡造出這麼大個瓜。」

  「小天去醫院好聲好氣找你，你居然動手打他？」

  賈寧站在玄關處，根本沒往裡走。

  「好聲好氣？」賈寧開口，語調平平。

  「他張嘴就要五千塊錢去平事。」

  「我不給，他罵我老不死的。」

  「罵你兩句怎麼了？」盧桂芬猛地拔高音量，脖頸處的青筋跟著鼓了起來。

  「他是你兒子！跟你要點錢天經地義！」

  「你沒本事給他買房買車，難道連這點零花錢還要摳摳搜搜？」

  「你算什麼男人？」

  聽到這話，賈小天停止了抖腿，身子往前一探。

  「就是。」

  「我朋友他爸，人家拿了一個億出來給他兒子開投資公司。」

  「你呢？五千塊錢跟要你老命一樣。」賈小天嗤笑出聲，嘴角撇出極大的弧度。

  他指著賈寧那身洗得發白的舊夾克。

  「你看你這副丟人現眼的樣子。」

  「居然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打我。」賈小天伸手摸了摸自己還沒完全消腫的臉頰。

  「我告訴你，這事沒完。」

  「我要和你斷絕父子關係！」

  賈寧看了賈小天一眼，心裡只覺得好笑。

  一個來歷不明的野種，哪來的臉在這擺豪門少爺的譜？

  「那老頭子真是求之不得。「

  賈寧語氣里透著股漠然。

  「既然別人的爹那麼好，讓你去找別人當爹。」

  「反正跟我一點也不像。」

  賈寧說話道德時候，眼睛看著盧桂芬。

  盧桂芬眼皮亂跳了兩下。

  這窩囊廢，難道知道了什麼？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東西！」盧桂芬的胸口劇烈起伏。

  「自己沒出息，連點做父親的責任感都沒了嗎？」

  她往前逼近兩步，食指幾乎快要戳到賈寧的鼻尖上。

  「我告訴你賈寧。」盧桂芬聲色俱厲。

  「你不看看自己還有幾年好活？那點工資你攥在手裡幹什麼？準備將來帶進棺材裡去嗎？」

  「等你以後動不了了，除了指望你兒子，你還能指望誰？」

  「當初我是真瞎了眼，才嫁給你這麼個……」

  盧桂芬的話還卡在喉嚨管里。

  「現在離婚也來得及。」賈寧突然出聲，打斷了她。

  「離婚。」

  這兩個字，就這麼平平淡淡地砸在地板上。

  客廳里的空氣驟然停止流動。

  盧桂芬剛剛那股居高臨下的傲慢氣焰，僵在了臉上。

  她半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半個音節。

  旁邊的賈小天身子猛地一震，原本搭在左腿上的右腳直接滑落在地。

  他瞪大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樣盯著賈寧。

  這老東西，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叮！檢測到來自盧桂芬的極度不可置信。震驚值+200！】

  【叮！檢測到來自賈小天的極度錯愕。震驚值+150！】

  腦海里清脆的系統提示音準時響起。

  兩人的反應完全在老魔頭的預料之中。

  這麼多年，盧桂芬早習慣了把賈寧當成這個家裡隨意使喚、榨取剩餘價值的提款機。

  她從沒想過，這個軟弱可欺的老頭，居然敢主動提出離婚。

  「你……你說什麼？」盧桂芬聲帶緊繃。

  賈寧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我說，現在離婚，也不晚。」

  盧桂芬的雙唇發白，下牙死死咬住嘴唇。

  一種被下位者挑釁的屈辱感直衝腦門。

  「好！」盧桂芬聲音完全劈叉了，反手指向大門。

  「你現在就給我滾！你真以為離了我，你能……」

  嗡。

  放置在茶几正中央的舊智慧型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伴隨著清脆的微信提示音，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字號調得極大，隔著老遠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條消息的內容，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映入盧桂芬的眼底。

  發送人：大侄子賈誠。

  加粗黑體的第一句話就是：【叔，蘇富比專家團隊已經出具了正式的鑑定意見！】

  盧桂芬的眼球快速轉動，視線完全被屏幕上的字眼牢牢吸住。

  緊接著，下面跟來第二條長消息：

  【那對元青花梅瓶，確定是真品無疑。保守估值，在一個億人民幣上下！】

  【看到消息，儘快給我回復，已經有買家要看貨了。】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牆上的掛鍾在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盧桂芬的呼吸節奏徹底亂了套，像是風箱般粗重。

  她的視線死死黏在那塊小小的屏幕上。

  元青花梅瓶？

  一個億？

  這幾個字眼，在她的腦子裡轟然引爆，掀起驚駭的滔天巨浪。

  賈寧看著這一幕，心底發出一聲嗤笑。

  他慢條斯理地走過去，彎下腰。

  伸手，抓起茶几上的手機。

  賈寧把手機揣進夾克兜里，看都沒看她一眼。

  轉身走向大門。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門口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