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完全挑不出毛病
進入食堂。
孫濤掃了眾人一眼，道：
「都記清楚，食堂里三條規矩。」
「第一，就餐全程不許大聲說笑，有事打報告。」
「第二，吃多少盛多少，碗裡不許剩飯剩菜。」
「第三，吃完自己把餐具送到回收台，凳子輕拿輕放。」
「聽明白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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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小聲應了聲明白。
孫濤這才沉聲下令：「坐，開飯。」
凳子輕輕拉開，所有人落座後才看清桌上的飯菜。
兩大屜白花花的豬肉白菜包子。
一盆熬得稠糯的小米粥，旁邊配著一碟咸蘿蔔條，還有一盆剝好殼的白煮蛋。
早就飢腸轆轆的新兵們立刻拿起筷子，埋頭吃了起來。
吳玉龍吃了一口，小聲道：「我以前在家天天睡到中午，早飯碰都不碰，沒想到會這麼好吃！」
周天天跟著附和道：「我媽以前天天喊我吃早飯我都不起，現在才覺得，熱粥熱包子比什麼都強。」
經過了早操的訓練，飯都能多吃幾碗。
這些平時在家裡養尊處優的人，還是頭一次如此狼吞虎咽。
蘇毅也吃了三個包子，兩碗小米粥，四肢百骸都透著暖意。
聽著戰友們的小聲議論，他沒插話，心裡默默想著剛才軍姿訓練的場景。
僅僅才半個小時就到了心肺極限，而核心力量和耐力更是差得遠。
這樣的水準，他很不滿意。
心裡也堅定了一個想法，必須加練！
早上提前起床，晚上自由時間，利用好所有碎片時間練，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這副菸酒熬夜掏空的身子一點點補回來！
早飯結束，全班列隊帶回宿舍。
剛進門，孫濤就開口道：「十五分鐘整理個人內務和公共衛生，八點準時檢查。」
新兵們紛紛應聲，各自回到床位忙活。
多數人心裡還存著昨晚的僥倖，覺得疊成昨夜那副模樣就能過關。
只有蘇毅全程認真，一絲不苟。
床單鋪得平整，被子疊得方正，公共衛生和私人物品擺放全都精確到極致。
很快，八點整。
孫濤風風火火推門進來，「都靠床邊站好，我開始檢查。」
接著，從門口第一張床開始，一個一個往下看。
越看臉色就越是陰沉！
「被子稜角虛浮，一按就塌，這也叫豆腐塊？不及格！」
「床單這麼多褶皺，看不見？不及格！」
「牙缸朝向東倒西歪，毛巾高低不齊，這就是你們的內務標準？不及格！」
「不及格！不及格！」
聲音不大，卻帶著沉甸甸的壓力，語氣比早上軍姿訓練時還要嚴厲。
剛才還心存僥倖的新兵們，此刻全都低著頭，跟個鵪鶉一樣，一聲不敢吭。
眾人這才知道，昨晚上只是適應時間，今天開始，一切都要按照正式條例來。
「不及格的，中午在宿舍練習。」
「練不好的，明天中午，後天中午，大後天中午一直練。」
「什麼時候練好了，什麼時候再午休！」
聽到這話，新兵們心裡全都一沉。
孫濤繼續往後走，腳步卻在蘇毅的床位停住了。
床上的被子，是標標準準的豆腐塊，床單也鋪得像是用熨斗燙過。
跟昨晚上一樣，挑不出半點毛病。
「用了多久？」
「報告班長，五分鐘。」
「……」
孫濤欲言又止，即便想要雞蛋裡挑骨頭也挑不出來。
「不錯！」
就兩個字。
再沒有說什麼，接著繼續往下檢查。
只是從蘇毅這裡過去之後，訓斥聲又一次驟起。
檢查完畢。
孫濤臉上帶著不悅，怒道：
「內務，除了蘇毅，全部不合格，衛生也是一樣！」
「現在，你們告訴我，為什麼蘇毅能夠做到，而你們卻不行？」
宿舍里，鴉雀無聲。
新兵們全都低著頭，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孫濤繼續道：「作為一個軍人，內務和衛生是最基本的東西。從今天開始，中午練習，練到會為止，聽明白沒有？」
「明白……」
「不是剛吃完飯嗎？沒力氣是吧？」
「明白！！」
這一嗓子喊出來，孫濤才算滿意。
看了一眼手錶之後，整隊前往訓練場練習隊列。
一直練到中午。
用餐結束後。
一班的新兵們全都不情不願的在宿舍練習疊被子。
只是豆腐塊哪有那麼容易，這些從前在家裡從沒吃過苦的人，實在靜不下心來。
越練越毛躁，起初還能有點雛形，到後面雛形反而變成了畸形。
剛二十分鐘，眾人就泄了氣。
周天天忍不住抱怨，「這玩意兒也太難了，不就是一床被子，疊成豆腐就能打勝仗了？」
吳玉龍往床上一坐，跟著唉聲嘆氣，道：「就是，我來當兵是想跟遊戲裡面的人物一樣，縱橫疆場，建立蓋世功勳，現在就讓我鋪床疊被，這叫什麼事？」
其餘幾個人也都是垂頭喪氣的，提不起精神。
蘇毅原本已經準備休息，聽到戰友們的話，起身走過去，道：「你們這樣硬按可不行，我教你們幾個竅門。」
宿舍里一下安靜了。
所有人全都詫異的看向蘇毅。
沒想到他竟然會主動犧牲午休時間來幫忙。
蘇毅拆開被子，一邊操作，一邊詳細講解。
「首先第一步非常重要，要先壓被，得把被芯里的棉花壓實壓薄，不然後續是疊不好的。」
「第二步量尺寸，用手指量好摺痕的距離，兩邊對稱了線條才直。」
「第三步捏線，用指腹順著摺痕反覆捋，力道要勻，稜角才會挺。」
「最後修角，把邊角的棉花往裡面塞實，這樣才不會塌。」
他動作很慢，完全是將步驟要領掰碎了餵嘴裡。
接著，他讓眾人再試試，疊的時候他全程跟進，一個一個指出問題所在。
「周天天，你指尖力氣太散，用指腹壓，別用指甲摳。」
「吳玉龍，別急著成型，先把被面壓平，慢工才能出細活。」
「鄭澤海，你不能用全身蠻力去壓，順著布料的勁走，巧勁比蠻勁管用。」
就這樣，在蘇毅無比耐心細緻的指導下，練了半個多小時，幾個人的被子終於有了幾分豆腐塊樣子。
至少比起早上那副模樣，已經強了太多。
「我會了！我會了！毅哥，謝謝你！」
「一開始還覺得特別難，現在終於找到訣竅了。」
「毅哥，謝謝，要不是你犧牲休息時間教我們，只怕我們再練半個月也達不到這樣的水平。」
眾人對蘇毅無比感激。
這樣的水平，足夠對班長交上答卷了。
蘇毅笑了笑，擺手道：「都是一個班的弟兄，應該的。我們是一個整體，只有全部水平都上去，一班才能不拖後腿。」
這一番話說完，戰友們相視一眼，都露出了釋然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