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申請加練
晚上，自由活動時間。
其餘班級的人休息的休息，聊天的聊天。
唯獨一班宿舍所有新兵，全都趴在床沿，抄寫保密守則。
「老鄭啊老鄭，你那腦子裡都裝的啥？今天講的重點就是保密，你這不是頂風作案嗎？」
「是啊，現在倒好，你一句話，害得我們所有人都要懲罰。」
「老鄭，以後說話之前能不能先多想一想？」
新兵們手上不停，嘴裡滿是抱怨。
鄭澤海臉色通紅，也知道自己錯了，「對不住兄弟們，俺真不知道這也犯紀律，要不俺幫你們抄吧？」
「那倒不用，也不是什麼大事，反正你以後注意點就行。」
「那啥…秘密的秘字怎麼寫？」
「不會寫用拼音代替。」
眾人說說笑笑，氣氛還挺歡樂。
正說著，班長孫濤推門走了進來。
吳玉龍急忙道：「班長，你來得正好，簍子是老鄭捅出來的，為啥要我們所有人都跟著罰抄呀？」
周天天笑著懟道：「老吳，你可別光怪鄭澤海，就你那個大招往敵人腦袋上扣，比他強不到哪去。」
「哈哈哈哈。」
宿舍里，響起一陣笑聲。
孫濤看著這些新兵們歪歪扭扭的字跡，又聽著他們一肚子的抱怨，無奈的搖了搖頭。
剛入伍的新兵，集體意識淡薄也是常態。
正此時，孫濤忽然留意到旁邊床位的蘇毅，坐姿端正，全程沒說過一句話，也沒有任何抱怨，只是默默的抄寫。
仿佛周圍的熱鬧，都跟他無關一樣。
孫濤很好奇，別人都是滿腹委屈的時候，這個兵心裡在想些什麼？
他走過去，問道：「蘇毅，你怎麼不跟著抱怨兩句？全班都覺得罰得冤，難道你不覺得嗎？」
蘇毅停下筆，抬起頭，平靜道：「報告班長，我不覺得冤。」
孫濤眼睛一眯，「為什麼？」
蘇毅道：
「因為我們是一個整體。」
「部隊裡，從來就沒有個人的榮辱。」
「任何事情，看的都是整個班的平均分，不是一個人做得好就行。」
「個人再拔尖，班裡有人掉隊，全班照樣拿不到名次，照樣要被人看不起。」
「部隊裡有句老話，叫一人生病，全班吃藥，一人掉隊，全班受罰。」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話落，宿舍里瞬間安靜了。
剛才還嘰嘰喳喳抱怨的新兵們，此時全都說不出話來。
所有人的心裡，都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撞了一下似的。
而此時，孫濤的心裡也掀起了波濤，甚至都開始懷疑，連長是不是搞錯人了，經過他一天的觀察，這個蘇毅完全不像是一個劣跡少年。
不僅僅擁有軍人該有的擔當和格局，還懂得什麼叫集體，什麼叫戰友，什麼叫同進同退。
這些東西，是很多入伍多年的老兵，都未必能悟透的。
「難道是檔案出錯了？」
孫濤忍不住開始猜測起來。
很快，蘇毅第一個寫完。
將十遍保密守則整理好後，他起身向孫濤說道：「報告班長，保密守則抄完了，距離熄燈時間還有三十五分鐘，我想申請去訓練場加練。」
「加練？」
孫濤愣了兩秒，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帶過好幾屆的新兵，見過裝病躲訓練的。
也見過偷奸耍滑磨洋工的。
而這種主動要求加練的新兵，他還是頭一次遇見！
「行，不過按規矩，新兵剛入營，筋骨沒拉開容易練傷，我必須在旁邊監督。」
「好！謝謝班長！」
隨後，孫濤帶著蘇毅前往連部值班室報備登記，得到了批准之後才前往訓練場。
夜已黑，路燈昏黃。
到地方之後，孫濤反覆叮囑，「記住了，不能太猛，訓練要循序漸進，要是有什麼不舒服立刻叫我。」
蘇毅點頭，「是！」
隨後，蘇毅走到跑道上，但他並未急著跑步。
而是先活動手腕腳踝，做了兩分鐘常規拉伸。
熱完身之後，他站定腳步，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屈，沉肩墜肘，擺出一個看著松松垮垮的架勢。
「嗯？這小子……」
孫濤站在跑道外看著，察覺到不對勁。
這是哪門子練法？
只見蘇毅動作很慢，開始揮舞出各種各樣奇怪的招式。
動作里瞧著有幾分眼熟，卻又說不上來是什麼路數，既不是部隊練的擒敵拳，也不是普通的熱身動作。
十五分鐘後。
蘇毅額角已經浮現出一層汗，眼神比剛才更亮了。
孫濤雖然看不懂，但沒有出聲打擾，只是在旁抱著胳膊靜靜看著。
收樁後，蘇毅調整了兩下呼吸，這才正式踏上四百米跑道，開始跑圈。
前兩圈速度不快，步幅穩，落地輕。
可跑到第三圈，他忽然開始提速，步幅漸漸拉開。
孫濤心裡咯噔一下，「叮囑了好幾次不許猛衝，這就開始撒歡了！」
新兵底子薄，猛衝容易拉傷膝蓋，練脫力，真出問題耽誤整個新兵連訓練進度。
孫濤急忙想要上前阻止。
哪知道才剛邁步，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別喊他，讓他跑完！」
轉頭看去，就在場地外，指導員王文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那裡，像是已經看了好一會兒。
孫濤一愣，「指導員？」
王文林視線一直盯著跑道上肆意揮灑汗水的身影，道：「我剛查完崗，往家屬院走，路過這剛好瞥見，好奇就停了一會兒。」
「指導員，新兵身體素質還沒練開，這小子瘋練容易出事，我必須攔著他。」
「不！沒那麼簡單！」
王文林語氣堅定，再次阻止，「他剛才熱身的那套東西，你莫非一點門道都看不出來？」
門道？
孫濤一愣，確實沒看懂。
只知道像是拳法樁子，但具體是什麼則說不上來。
王文林神色嚴肅，道：
「我年輕時候跟著家裡長輩練過幾年武術，能看出點眉目。」
「這小子剛才打的樁法可不簡單，裡面雜了好多東西。」
「詠春的橋勁，通背的胯力，形意的樁骨，以我的眼裡只能看出這三種。」
「但實際上，裡面至少還有十幾種精妙深奧的拳路底子！」
一席話，聽得孫濤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