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三等功穩了
此時，靶場上。
「臥姿！」
「裝子彈！」
指揮員的口令清晰有力。
蘇毅順勢臥倒，左手穩穩托住護木，槍托牢牢抵實肩窩，熟練的將子彈逐發壓入彈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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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聲音嘈雜，他卻絲毫不受干擾，凝神靜氣，順著靜氣樁的呼吸法門吐納，心神一點點定下來。
慢慢的，一切聲音都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水膜，漸漸飄遠。
他眼裡只剩下準星，缺口和百米外的胸環靶心。
三點一線穩穩重合，連靶紙上的環數線都格外清晰。
「開始射擊！」
口令落下的瞬間，蘇毅指尖緩緩預壓扳機。
呼吸穩到極致，在呼氣末段的剎那，他輕輕扣下扳機。
砰！
槍聲炸開，槍托順著後坐力穩穩頂在肩窩，槍口幾乎沒怎麼上跳。
他沒有急著開第二槍，而是稍作調整，重新對準靶心，再一次勻呼吸，慢扣壓。
砰！砰！砰！
十發子彈，不緊不慢，節奏均勻得像鐘錶擺動。
打完最後一發，他指尖離開扳機，保持臥姿不動，全程沒有半點慌亂。
「停止射擊！」
「關閉保險！」
「驗槍！」
一連串口令乾脆利落。
新兵們依次拉動槍機，確認槍膛內無餘彈，軍械員逐排檢查完畢，才向陣地指揮員點頭示意。
「靶壕報靶！」
指揮員舉起紅旗，對著靶壕方向揮了三下。
片刻後，靶壕里探出紅白信號旗，開始從一號靶位依次報環。
「一號靶，三十六環！」
「二號靶，三十八環！」
「三號靶，四十一環！」
「四號靶，三十九環！」
成績依次報過來，一班全員都在及格線以上，整體穩居中上游。
臥在地上的新兵們悄悄鬆了口氣，這個成績比預想中好得多。
報到第八號靶的時候，靶壕里的旗子忽然停了。
場上靜了兩秒。
陣地指揮員皺了皺眉，高聲喊道：「八號靶，繼續報！」
靶壕里，報靶員盯著眼前的靶紙，眼睛都瞪圓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湊過去仔細數了兩遍彈孔，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之色！
十個彈洞整整齊齊落在十環圈內，散布範圍小得驚人。
他幹了這麼多年報靶員，新兵首次實彈別說滿環，能上八十環都算尖子，這十發全中十環的場面，他還是頭一回見！
確認再三，他才舉起信號旗，打出旗語。
陣地指揮員顯然愣了一下，頓了兩秒之後，聲音帶著驚詫傳遍整個靶場。
「八號靶，一百環！散布圓不足三厘米！」
話音落地，全場寂靜。
幾秒後，便宛如燒開的鍋，直接炸了！
「我去？一百環？滿環？」
「我是不是聽錯了，新兵首次實彈打滿環？有這種事？」
「十發全中十環？天吶，這是誰這麼厲害！」
隊伍里的議論聲轟的一下冒了出來。
李鐵站在一連隊伍前頭，整個人都僵住了。
旁邊的一班長孫濤，同樣也愣在原地，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此時，觀摩台上。
參謀長眼裡帶著喜色，「好啊，看了一上午，總算出來個像樣的苗子。新兵首次實彈打滿環，這天賦少見。」
楚雲飛舉著望遠鏡，視線牢牢鎖在蘇毅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心裡泛起熟悉的感慨，「這小子，比他爹年輕的時候可厲害多了……」
聲音很小，只有他自己能聽到。
大半天時間，首次實彈射擊結束。
新兵們重新整隊集合。
楚雲飛走到隊伍前，臉色不是很好看，朗聲道：
「看了這麼久，說實話，整體表現一塌糊塗。」
「脫靶的，不及格的，比比皆是。」
「槍都握不穩，還談什麼當兵打仗？」
「這麼長時間的槍械訓練，拉上來就這點水平嗎？」
隊伍里，不少新兵全都默默低下了頭。
跟著，楚雲飛話鋒一轉，又道：
「不過，也有意外之喜，讓我和參謀長都沒想到。」
「新兵一連一班，全員及格，整體發揮平穩，作風紮實。」
「更難得的是，一班的兵里，還出了一個滿環！」
話音落下，新兵們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一連的隊伍，精準落在蘇毅身上。
其中也有陳克羨慕嫉妒的眼神！
楚雲飛看向李鐵，「李連長，把你們連那個兵叫出來。」
「是！」
李鐵回應，高聲喊道：「蘇毅！出列！」
「到！」
蘇毅應聲站出，大步走到隊伍前方，抬手向楚雲飛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首長好！新兵一連一班，蘇毅！」
動作標準，神色淡然。
一點沒有因為場面大而露怯。
距離一近，楚雲飛的目光更亮了！
像！
真的好像！
跟那位老戰友年輕的時候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心裡微微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半點沒提私交的事。
「你叫蘇毅？非常好，大聲的告訴我，這100環，是不是碰運氣撞上的？」
楚雲飛的問話，清晰的傳遍整個靶場。
蘇毅脊背挺得筆直，擲地有聲回道：
「報告首長，不是！」
「戰場上沒有運氣，只有實力。」
「這一百環，是我每天刻苦訓練練出來的真本事！」
「就算再讓我打一次，我也同樣能夠打出滿環！」
這話，讓楚雲飛臉上的欣賞之色更濃了！
他忍不住贊道：
「好！說得好！」
「咱當兵的，靠的從來都不是運氣，而是汗水，是日復一日的打磨。」
「只要身上有這股子拼勁，就一定能夠成為一個合格的軍人！」
「我現在正式宣布，按照之前的約定，新兵一連蘇毅，首次實彈打出滿環成績。」
「團部將按程序為他記個人三等功一次，獎勵登記表存入個人檔案。」
啪啪啪！
話音落下，全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蘇毅再次敬禮，身姿挺拔如松。
回營的路上。
隊伍里的議論聲就沒停過。
新兵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話題全繞著蘇毅的滿環成績轉。
語氣里都是藏不住的佩服。
回到營區，太陽還沒下山。
離開飯還有半個小時。
一班的宿舍里。
吳玉龍幾個人說說笑笑。
「你們剛才看到了嗎，陳克那孫子臉色就跟吃了粑粑一樣難看。」
「哈哈哈，我看到了，他還嘲笑咱們打不准，結果他自己也就打了個二十三環。」
「真是笑死人了，看他以後還敢囂張。」
正談笑間，孫濤走了進來。
看見眾人得意忘形的樣子，孫濤臉色陰沉，「怎麼，成績很好嗎，就在這笑別人？吳玉龍，你打了多少環？」
吳玉龍聲音都變小了，「我…我打了三十八環。」
「三十八環很厲害嗎？」
「班長…我…我沒說我厲害呀……」
「知道自己不厲害是吧？那還有臉在這坐著，去去去，下去跑三公里，跑完了才准吃飯，還有你們，統統都下去跑。」
「啊？都要跑啊？」
「怎麼，不願意？」
孫濤眼睛一瞪。
新兵們一個個全都垂著腦袋，悶悶不樂下樓跑圈了。
蘇毅也笑著跟著身後。
看著他們一個個走遠的背影，孫濤原本嚴肅的嘴角，忍不住勾出一抹弧度，哈哈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