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非常人的思維
施展靜氣樁短短十幾秒，蘇毅便收了樁子。
再睜眼之時，方向已經明確。
他站起身，沒有選擇地圖標註的南側山包，而是徑直走向了北側那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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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走，楊忠國手裡的望遠鏡頓了一下，「他居然選擇走北側，這小子，難道是瞎矇的？」
竟然如此精準的選擇了正確路線！
李鐵也愣住了。
絕大多數老兵都會順著地圖標註選南側，蘇毅偏偏反其道而行。
要麼是胡亂選運氣好，要麼就是真的看出了端倪。
兩人屏息盯著望遠鏡，看著蘇毅一路走到北側山包的凹溝處，彎腰扒開灌木叢，準確的找到最後一個標記點。
李鐵放下望遠鏡，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他還真找到了！」
楊忠國臉上也帶著驚詫。
這個陷阱設置十分巧妙，一般人可發現不了。
縱然經驗豐富的老兵，多半也會栽在這。
可是，蘇毅一個新兵蛋子，是怎麼辨別出來的？
不多久，終點處終於走來了第一道身影。
總用時，一小時十五分。
六個標記點整整齊齊，一個不少。
偵察排長拿著坐標尺當場覆核誤差。
六個點位，全都精準踩在了坐標中心。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一小時十五分，六點全中！
比連隊保持了兩年的最快紀錄，整整快了二十分鐘。
連特意設置的陷阱點位，都被他精準識破。
楊忠國抬起頭，看著蘇毅的眼神里全是震驚。
他教了十年地形學，帶過的尖子兵不計其數，可從來沒見過哪個新兵，第一次參加正式考核就能跑出這種成績的。
這時，他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蘇毅，你老實說，第六個點，你是怎麼判斷出北側才是對的？」
旁邊，李鐵也看了過來，期待答覆。
蘇毅想了想，立正道：
「報告教員，因為我仔細觀察後發現，南側山包坡面太規整，植被種植痕跡明顯，不符合原圖上等高線的自然走勢。」
「而北側山包渾然天成，等高線契合度更高。」
「並且，我認為，既然特意進行了這樣的設置，就肯定不會再把標記點放在標註的南側。」
「因為如果還是放在南側的話，那就是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一番話，有理有據。
甚至令人意想不到。
李鐵和楊忠國全都忍不住笑了。
是啊，大費周章搞這麼多事，如果還擺在原來的位置，不就是多此一舉！
多麼簡單的道理啊！
楊忠國聽完之後，連連點頭，臉上的欣賞幾乎藏不住，「好小子，觀察細緻，邏輯清晰，難得！」
接下來。
足足過去二十多分鐘，才陸續有老兵返回終點。
最好的成績，是一小時三十五分鐘。
比起蘇毅的一小時十五分鐘，簡直是天差地別！
……
晚上。
全連帶齊裝具，拉到了營區西側的野外無名靶場。
四周黑漆漆一片，濃墨似的夜色裹著漫山的灌木叢，只有遠處山脊線漏出一點灰白的天光。
百米外的胸環靶只餘下淡淡的微光輪廓，風颳過枝葉沙沙作響，比白天的靶場多了幾分壓抑的緊張感。
新兵們都提著一顆心，猜不透大晚上拉到野外來要練什麼。
吳玉龍往靶標方向看了幾眼，根本看不清，小聲道：「這黑燈瞎火的，連路都快看不見了，還能練啥啊？」
隊伍整隊完畢。
李鐵背著手，臉上沒什麼表情。
「白天野外找點考核的成績，我就不挨個念了，你們自己心裡都有數。」
「我比較想不通的是，居然有人連方向都鬧不清，還當什麼偵察兵？」
「聽著，不及格的人，回去之後統統加練，什麼時候達標什麼時候算。」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今天晚上，練射擊。」
一句話，隊伍里瞬間響起一片吸氣聲。
晚上練射擊？
那不得打到姥姥家去？
李鐵語氣凌厲，道：
「我知道你們都在納悶，大晚上的連準星都看不清，怎麼打槍。」
「很好，那我問你們，真到了戰場上，敵人半夜摸上陣地，難道你還要跟人家說，天太黑了，咱們改天再打？」
「這一項，叫夜間微光射擊，是偵察兵的看家本事。」
「比起你們新兵連那點固定靶實彈，難度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能不能練好，直接關係到你們上了戰場能不能活命。」
話音落下，全場鴉雀無聲。
連剛才還小聲嘀咕的吳玉龍都閉了嘴。
接著，槍械教員上前一步，手裡拿著對講機，高聲補充科目規則。
「科目為一百米隱顯微光靶，十發子彈，單發精度射擊。」
「靶標隨機起落，單次顯示十秒，全程無額外照明輔助。」
「成績當場核對，當場公示。」
「老兵三十環合格，新兵命中三發即為合格。」
話落。
新兵隊伍里又是一陣小聲騷動。
吳玉龍直撓頭，「這咋打啊？我就連靶子在哪都不知道。」
其餘的新兵也都心裡沒底。
白天射擊至少還能看清楚，心裡有底，可微光之下瞄準基線都發虛，別說打中靶子，不打到場外去就不錯了。
說話間，靶壕方向打出兩短一長的燈光信號，準備就緒。
「第一組，就位！」
口令落下，三名老兵快步進入射擊位，臥倒裝彈。
「開始射擊！」
令下。
槍聲響起。
砰！砰！砰！
回音在黑夜中混響。
幾分鐘後，對講機里傳來報靶聲。
「一號靶二十三環，二號靶二十六環……」
成績報出來，周圍一片唏噓。
都不算優秀。
即便老兵，在沒有良好視野的情況下，也很難做到精準。
三組打完，最好的成績也才三十二環。
教員皺著眉搖了搖頭，「今晚星光弱，視線條件差，大家普遍發揮一般，穩住節奏，別慌。」
很快輪到老兵組最後一組，韓大富排在最中間的靶位。
不少老兵都期待著他的成績。
因為韓大富是連里公認的射擊天才，如果連他都打不出好成績的話，那就真的是環境太過惡劣！
很快，韓大富就位。
他臥倒之後沒有急著開槍，先是調整了好幾次槍托位置，慢慢找呼吸節奏。
砰！砰！砰！
每一發子彈都打得很慢，像是在打磨什麼精細物件。
十發子彈打完，足足用了三分鐘。
槍聲響罷，全場都等著他的成績。
對講機里的報靶聲很快傳來，「五號靶，十發九中，三十九環！」
話音落下，老兵們全都鬆了一口氣。
終於有個厲害點的了。
相信這就該是今天晚上最好成績了吧。
老兵組全部打完，很快輪到新兵組。
吳玉龍，周天天，鄭澤海，陸陸續續上場。
而蘇毅，卻趁著上場前的空隙時間，在人群後方悄悄的站起了靜氣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