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朱世雅:謝謝劉老闆的厚愛!
這時,朱世雅唱完了《陰天》。
按照這裡花場的規矩,駐場歌手輪換著上來唱歌,唱完一首,要是沒人送禮物,就得輪到下一位歌手上台。
送出一個兩百元的「花束」,就能讓歌手再唱一首歌。
送出一個五百元的「花籃」,就能讓歌手唱一首指定的歌。
一般只有那種長期駐場、有專門的客人支持的歌手,才能連續在台上唱上好幾首歌。
不少駐場歌手都是穿著性感,上來又跳又唱的。
朱世雅雖然沒有跳舞,但身材實在惹眼,尤其是那裹在小皮裙里的臀部,弧度驚人,台下不少人頻頻側目。
有個三十多歲的男客人,直接送出了一個花籃。
服務員端著花籃上台,報出卡座號。
朱世雅鞠躬道謝,然後等著客人點歌。
結果那個客人忽然說了句:「跳個舞吧!」
朱世雅愣了下。
她雖然跳舞很棒,但這裡跳的都是那種擦邊的TB秀,連桌上舞、膝上舞都有大膽的舞者敢跳。
如果她跳一個自己擅長的KPOP,就等於是開了這道口子,以後很可能就會有客人送更貴的禮物,讓她跳那些很曖昧的舞。
她在這裡只打算唱歌。
「不好意思,我不會跳舞。」朱世雅的態度很客氣。
那個客人有些不高興:「美女,你這身材,一看就是練過舞,為什麼不能跳一個?」
台下不少人開始起鬨,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
朱世雅被架住了,臉色難看。
面具遮住了她的上半張臉,但露出來的下巴和嘴唇繃得緊緊的。
其實她也就來過幾次,以前的客人沒那麼難纏,點首歌就完了。
可要是讓客人不高興,投訴她,她今晚上的出場費很可能泡湯。
就在這時,台下忽然傳來另一個服務員的報幕聲:
「29號卡座劉老闆,給小雅送出一個皇冠!」
皇冠比花籃的檔次更高,一個兩千塊。
聽到此話,朱世雅心頭一緊,想著是不是有客人見她不肯跳舞,所以用更高檔的禮物來逼她。
這種情況就相當於是「競價」。
前一個客人被後一個客人給擠掉了,酒吧也會私下將被擠掉的那個客人的錢退回去,一般很少有這種情況。
畢竟是合法場所,大家都是和和氣氣的,一般只會有幾人為了抬某個人,私下演的戲。
剛才那個被擠掉的客人只是罵了兩句,沒有出現那種找麻煩的狗血事件。
朱世雅找到29號卡桌那邊的方向,結果就看到劉尋正摟著一個女生坐在那裡,還衝自己笑。
朱世雅臉上的笑容抽了一下。
雖然之前從男友陳志傑的口中知曉,劉尋和自己是老鄉。
但她沒想到這麼快就又碰上了劉尋。
那個莫名其妙占了自己三次便宜的男人。
第一次在飯桌下用腳蹭她,第二次在洗漱台捏她屁股,第三次藏在衣櫃裡把她看光了,她光是想起來都恨得牙痒痒。
她第一反應是屈辱。
她今天晚上不僅得給劉尋道謝,還得給他唱歌。
緊接著就是害怕,害怕劉尋認出了她。
要是劉尋把她在這種酒吧賣唱的事說出去,不僅是她,連K-SPARK的名聲都會受到影響。
不過...自己帶著面具,他應該沒認出來吧?
她如此安慰著自己,然後朝劉尋那邊鞠了一躬。
「學姐,來一首《旅行的意義》!」
說完這句,劉尋立馬給李倩解釋了一句:「我欠顧瑤一些人情。」
李倩點頭沒說什麼,她也能看出,台上那個女生有些下不了台了。
「好!」
朱世雅應了一聲,然後僵住了。
學姐?
劉尋他認出來了!
朱世雅臉色蒼白。
她來這裡駐唱,自然是為了錢。
K-SPARK的表演節目,大多數都是半島女團的KPOP,沒有授權,她們只能用做非商業演出。
平時雖然會接一些贊助,但這些錢幾乎都花在了團隊活動上,每個人幾乎分不到什麼錢,大家組團也只是興趣使然。
她不是什麼拜金女,不是非要買什麼奢侈品。
而是因為她是K-SPARK的成員,平時化妝品、護膚品以及穿的衣服不說買多昂貴的,但至少也不能差。
K-SPARK的成員里,顧瑤白富美自然不用說。
張子瑜是灣省人,雖然不是什麼富貴之家,但灣省那邊的收入比大陸高多了。
余晚晚母親是中介,收入不少,再加上余晚晚在琴行長期輔導吉他,足以支持每個月的開銷。
趙楠是個異類,就算穿件破破爛爛的牛仔褲,也有一大把粉絲喜歡她。
楊雨欣是川美學設計的藝術生,平時在外面接一些單子,也不用愁錢的事。
連新來的陳妍也是「白富美」,背的都是幾千上萬的包。
唯獨她,家境普通不說,去年母親還給她生了個妹妹,家裡的開銷更緊了。
一個月只有六百塊的生活費,但每月光是化妝品、護膚品的開銷就六七百了。
她算過,要是拮据點,一個月一千六七就夠花。
所以她只得另外想辦法。
她教過人跳舞,可惜她的名氣比余晚晚幾人高出不少,屬於顧瑤之下的那一檔。
去年被一個粉絲曝光了出來,當時那家舞蹈中心第二天就被人擠爆了,影響了舞蹈中心的正常營業。
於是暑假末期的時候,她通過熟人介紹,來到了這家酒吧,打算當駐唱歌手賺點。
一開始她就覺得只是駐場而已,結果來了之後發現有些不對。
雖不至於違法,但這裡的同事為了禮物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把整個酒吧的風氣都帶壞了。
前幾次的時候,也有客人給她送過禮物,但都只是點歌,沒有強制要求她跳舞。
這裡收入不小,她存著僥倖心理又來了好幾次,結果今天翻車了。
她硬著頭皮唱完後,正準備鞠躬下台,結果劉尋又送出一個花籃。
「學姐,再來一首《後來》!」
四分鐘後,又一曲完畢,沒人再送禮物。
按照規矩,朱世雅得下來給劉尋敬一杯酒。
她從台上走下來,步子比上台時慢了很多。
中間不過二十幾步的距離,她像是走了一場馬拉松。
面具底下的臉燒得發燙,不是害羞,是屈辱。
就是這麼一個無恥的、下流的、臉皮厚到極點的男人,她現在得端著酒杯,恭恭敬敬地叫他一聲「謝謝劉老闆」。
她走到29號卡座前面,服務員遞上一杯酒,她接過來,舉到劉尋面前。
「謝...謝謝劉老闆的厚愛。」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按著頭往水裡摁。
屈辱從腳底往上涌,堵在嗓子眼裡,堵得她發悶。
此刻她恨不得把酒杯砸在劉尋臉上,轉身就走。
可她不得不站在這裡,還得陪著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