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北蠻攻城,殘酷戰爭!
「元帥,要不隨便找個人交出去,林默他們是夜間襲營,這些北蠻人想必也看不清面孔,先讓他們消消氣。」
孫德海向秦疆建議。
「混帳東西,你說的可是人話?」
「林默帶著人在前面拼命,打生打死,為的是給邊軍將士一點骨氣!」
「人家還沒打你,你已經搶著下跪了,你還算是人嗎!」秦凌霜頓時怒不可遏。
還沒開打,就已經急著下跪,那林默等人的犧牲可還有什麼意義?
「呵呵呵~秦小姐,話可不能這麼說,我這可是為了大局著想!為了這城中十幾萬的黎民百姓著想。」
「隨便犧牲幾人,就能消了對方的怒火,有什麼不行的?」
「骨氣?有什麼用?能讓人活還是能讓人死啊?」孫德海一臉無所謂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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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既然如此,那就把你交出去,你是我們邊軍的都尉,為大魏犧牲也是你的本分!」秦凌霜冷冷的說道。
「這……我……」孫德海一張臉頓時漲的通紅,無言以對。
「行了,都別吵了!」
秦疆不滿開口。
「秦元帥,我倒覺得孫都尉說的辦法也並無不可,實在不行,我讓人去牢中找些犯人交出去,你看可好?」
其他人都不敢再言語,只有太守王繼宗上來對秦疆說道。
「不行!」
「犯人也是我大魏的人,怎能將他們交給北蠻!」
「要是讓別人知道我們大魏邊軍,為了消除敵軍的怒火,要把為國犧牲的人交出去,即便是替身,也會讓天下人恥笑,讓無數兵士們寒心!」
秦疆立刻嚴辭拒絕。
「秦元帥,我也是為城裡百姓著想,這北蠻大軍可是說要屠城,那依你說,現在該如何應對?你有把握能守住嗎?」
王繼宗對他問道。
「我……」
秦疆正要開口,一名兵卒快步來到身邊,對著他耳語了一番。
「你說的是真的?」
秦疆立刻面露驚喜。
「這是林都尉的信物。」
小兵雙手捧上林默的都尉腰牌。
「哈哈哈!」
秦疆頓時仰頭大笑。
「林默,你真是給了我一個好大的驚喜!」
眾人都不知道什麼情況,眼見他忽然心情大好,都不由面露疑惑。
「城下的北蠻人聽著,你們這次來攻城,肯定是傾巢出動吧?有沒有想過昨晚夜襲的人,現在又去了你們營寨?」
秦疆對著城下叫道。
「什麼?」
城下的北蠻人臉上紛紛變色。
昨晚他們被殺得狼狽不堪,雖然襲營的人不多,並沒有造成多少實質性的損失,但卻實實在在地激發了他們的怒火,這次他們確實是傾巢而出,只留下了極少一部分老弱殘兵在營中看守。
為的就是一舉破城,將城中漢人雙角羊盡數屠戮,以泄心中憤恨。
但是,
昨晚那伙人雖然人數不多,卻都給他們留下了極深的印象,他們快馬輕騎,儘是精銳,尤其手中的兵器,更是令人膽寒,他們的兵器跟對方相交,擋者立斷!
尤其是那個帶頭的,簡直有萬夫不可擋之勇,無論他們組織多少人阻擋,那人都如一頭雄獅般蠻橫的衝進人群,砍瓜切菜,攔都攔不住。
昨晚那一隊人馬雖然精銳,就像一桿箭,不是箭身有多牢固,而是箭頭過於鋒利。
突襲加上士兵沒有披甲,確實讓那一伙人一舉建功。
如果這夥人現在去襲擊他們的營寨,就憑留守的老弱病殘,根本就是如入無人之地。
打仗還能這麼打?!
這都多少年了,漢人何曾這麼勇猛!?
營寨之中放著他們的軍資糧草,昨晚已經被燒了一些,如果再遭到破壞,到時候馬無草料,人無飯食,那還得了?
到時莫說攻城了,內部軍心必將大亂。
「即刻分兵五千回營!」
北蠻大軍的中軍主將兀爾術聽到這個消息,立刻下令。
昨晚林默帶領的人馬,他也親眼所見,僅僅數百人就夜襲了10萬大軍的軍營,而且還全身而退,足可見他們的戰力非比尋常。
為了有十足的把握,他直接派去了10倍的兵力,還派了一名實力高強的萬夫長親自帶領。
「城上的大魏人給我聽著,你們若膽敢斷我們的後路,把我們逼上絕境,就是在自尋死路!」
「虧你還是個將軍,你們大魏不是有句話叫破釜沉舟嗎?」
「若是真毀了我們的糧草,我們就只能破城,你們這些懦夫就是我們的肉乾,你們的婦女兒童就是我們的兩腳羊!」
「你們不是喜歡記歷史嗎,那就翻開你們的歷史書看看,這幾十年,我們吃了你們多少人!」
兀爾術親自縱馬來到陣前。
他這話既是為了恐嚇漢軍,又是為了穩定北蠻軍心。
這下,立刻輪到城上眾人臉上變色。
身為大魏人,破釜沉舟的故事他們當然都聽過。
「這個該死的林默,根本就是個惹事精!」
「連如此簡單的道理都想不通,連破釜沉舟的故事都不知道,做事如此糊塗,當真該死!」
「這種人立功心切,只會魯莽行事,完全是軍中的禍害!」
「這下他不光害了邊軍,還會害了整個朔州城的百姓,真是萬死莫贖!」
眾人一陣咬牙切齒,心中都恨極了林默。
「你們……你們自己無能也就罷了,林默他為國出力,不怕犧牲,你們居然在背後如此說他!」
「軍中就是因為有如此多,你們這種軟蛋,才會被北蠻欺辱多年!」
秦凌霜只恨得一陣牙痒痒。
以前眾人都對她無比恭維,軍中也沒有出現過林默這樣的人,倒也不覺得什麼。
現在有了林默這樣一個異類,立刻就顯得跟這些人格格不入了。
但事實上,一個軍人不就應該像林默這樣嗎?
相較之下這些人才是異類和敗類!
「秦大小姐,事到如今你還護著他!」
「難道非要等朔州城破,滿城百姓被屠戮殆盡才滿意嗎?」
孫德海冷冷的說道。
事到如今,他顯然已經覺得朔州城不可能再保得住,反正所有人都要死,更是對秦凌霜不再客氣。
「夠了!」
「你們說的也不無道理,不過林默絕不是那種沒腦子的人,咱們先盡力守城,視情況而定!」
「林默即便不出擊,北蠻就不進攻了?我等還會守在這裡?」
「都閉嘴吧!」
秦疆出言制止了爭吵。
如今大敵當前,自然不能內部先亂。
他是多年的邊軍元帥,言語之中自帶震懾,孫德海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到了這時候,北蠻大軍也已經知道,昨晚夜襲的人並沒有回到城中,反倒是在後方再次襲擊他們的營寨,既然如此,也不用再向對方要人。
兀爾術直接下令攻城。
對方再次去襲營,也不知道會對他們造成多大的損失,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儘快拿下朔州城。
否則一旦他們的糧草盡失,又拿不下朔州城,沒了糧草,又陷入拉鋸戰,這次的攻城之戰便會不攻自破。
嗚嗚嗚!
城外平原上狂風呼嘯,卷著漫天黃沙席捲四野。
北蠻十萬鐵騎列陣於朔州城外的荒原,漫山遍野,一望無際。
隨著號角聲響起,十萬大軍鋪展開來,戰馬踏動大地,隆隆震響如同地底奔雷,城牆上的士兵都明顯感到地面的震顫。
各部落的戰旗迎風怒展,黑壓壓的甲冑在昏暗天光下泛著冷冽寒光。
北蠻騎兵身披重甲,腰挎彎刀,背負角弓,胯下駿馬高大威猛。
隨著進攻的號令,十萬大軍齊聲呼喝。
「風!」
「風!」
呼喝聲匯聚成滾滾聲浪,威壓直撲朔州城頭的漢人守卒。
有些膽怯的,面對這聲勢面色發白,有些乾脆恐懼緊張的乾嘔。
秦疆看了看周圍士兵的反應,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若是士兵都如林默般,大魏朝廷何至於疆土一退再退。
「都愣著幹嘛?傳令下去,各防線做準備!」秦疆呵斥道。
咚咚咚!
傳令兵慌亂敲響鼓點,沉悶的鼓聲傳出數里。
朔州城牆,以巨磚夯土壘築,牆高數丈,垛口連綿不絕,城樓高聳,一面黑底描金的守城大纛在城頭烈烈翻卷。
隨著防守的鼓聲響起,各城樓旗兵傳遞旗語。
弓弩手站在前排,先進入垛口攻擊位置,盾兵在後協助弓箭手防禦和北蠻士卒登牆。
長戈兵站在最後面,前期的戰鬥他們不參與,等中後期敵人衝擊城牆時,他們就該拼命了。
不斷有士卒將滾木礌石運來,堆在垛口後。
同時,一口口鐵鍋烈火熊熊,鍋內熱油沸騰翻滾,蒸騰起陣陣白霧。
秦疆按劍立於幾個盾兵之後,目光複雜的望向城外鋪展如海的北蠻大軍。
如果仔細看,他的額角也浸出了細密的汗珠。
林默這次的確把北蠻逼急了,對方從沒展開如此拼命的架勢。
北蠻人不懂經營占領,只會搜刮掠奪,這就導致了北蠻的基礎進攻思路就是,軍事訛詐!
以武力脅迫搜刮資源,蠶食領土。
並不會大傷筋骨的全面進攻。
這也是朔州城這些年還存在的原因,但是縱觀幾十年的歷史,大魏已損失三十六城。
嗚嗚嗚!
悽厲的號角聲再次響起。
打斷了秦疆的思路,他的目光也變得凝重,這次若是打退北蠻的進攻,朔州城將會迎來半年的安穩。
「盾兵上前,防禦!」秦疆下令,各城樓旗兵揮旗傳遞。
嗚嗚嗚!
號角聲落,
北蠻軍陣轟然開動!
三萬騎兵分列兩翼,往復馳騁壓製造勢,無數騎弓手勒住馬韁,挽弓放弦。
嗡嗡嗡!
一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崩弦聲響起,隨後,天空都是一暗,黑壓壓的箭雲騰空而起,遮斷半邊天空,呼嘯著潑向朔州城頭。
咄咄咄!
羽箭噼里啪啦撞在城垛、盾牌之上,箭鏃入木之聲不絕於耳。
漢人士卒舉起厚木大盾結成盾牆,但仍有不少箭矢越過防禦,城頭不時響起悶哼,血珠順著青磚縫隙緩緩淌下。
箭雨稍歇,
秦疆大喝道,「放箭還擊!」
城上千張強弓齊發,箭矢如雨反向傾瀉,沖在前沿的奴兵中箭栽倒。
凡有人後撤,立刻被墜在身後的北蠻騎兵砍翻在地。
這些都是他們從周邊擄掠的人口,更是有不少的漢人平民。
北蠻鐵騎擅野戰,攻城便會驅使大批奴兵向前強攻,消耗守城漢軍的箭矢。
上百架高大雲梯被士卒扛抬,嘶吼著沖向城牆。
一輛安裝有幾十個輪子巨型撞木,由上百北蠻鐵騎牽引緩緩向城門駛來,粗重的木身包裹鐵箍,轟鳴著朝城門方向碾壓而來。
後方十幾架投石機自北蠻軍陣後緩緩推出,粗大的繩索絞緊,一塊塊磨盤大小的石塊被安置上去。
「投石機,放!」萬夫長一聲令下。
巨石脫離機簧,裹挾風聲騰空,如同隕星狠狠砸向朔州城牆。
轟隆巨響震耳欲聾,有的巨石撞在城牆上,青磚碎屑四下飛濺。
有的砸落在城頭,幾名守軍躲閃不及,當場被砸成肉泥。
雲梯已經抵上城牆,北蠻士兵口銜短刀,踩著梯階瘋了一般向上攀爬。
「長戈兵!推!」有將領下令。
躲在後方掩體的長戈兵衝出,他們手裡的長戈木桿有兩米,桿頭的鐵戟呈十字,即可刺戳揮劈,又可將雲梯推出。
有雲梯被推到,上面掛成串的北蠻士兵慘嚎著跌落。
但也有長戈兵剛剛從垛口露頭就被射成刺蝟。
戰爭剛開始就陷入白熱化。
「滾石檑木砸!」
咚!
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城牆的泥土簌簌掉落。
城下的攻城撞木抵近了城門。
往常北蠻士卒損耗三波就會撤走,但這次損耗足足十波就不計死傷的推到了城門下。
那一聲巨響,是攻城錘撞擊城門的聲響。
沉重的撞擊聲撼動整座城樓,木門框架震顫,木屑不斷剝落。
「熱油有沒有準備好!」
「砸!澆熱油!」
城頭士卒奮聲吶喊,雙手奮力掀動,滾木礌石自高牆滾滾砸落。
沸騰滾燙的熱油順著牆垛傾瀉而下,潑在撞門的北蠻士兵身上,悽厲的哀嚎響徹戰場,白煙夾著焦糊氣味四散瀰漫。
他們的皮肉翻卷,血泡凸起,慘嚎沒幾聲就被射下的箭矢或者滾石砸翻在地再無聲響。
但下一刻,又有百十人舉著盾牌,在騎兵射手的掩護下又補充上。
而新的熱油才剛剛發燙。
三萬北蠻騎並未停歇,騎兵在城下往來奔突,弓箭持續壓制城頭,一批又一批攻城兵卒補上傷亡。
雲梯損毀便立刻抬上新的,撞木稍作休整便再度發起撞擊,投石機不斷拋擲石彈,一次次轟擊城牆與城樓。
北蠻,已經不計代價!
不過兩個時辰,已經三處有北蠻士兵衝上城頭,又被漢人守軍反撲擊退。
守城的漢軍已經開始展露頹勢。
「報!東南城牆需要支援!」
「報!東北城牆有敵人先登,暫時守住!」
「報!滾石不足!」
「報!熱油不足……」
……
各種不好的消息如雪花般砸向秦疆。
「完了!這城怕是要守不住了!」有人哀嚎。
「秦帥要不要放棄朔州城退守後方城池,再過一個時辰怕是撤走的時間也不足了!」
「退退退!城中的十萬百姓怎麼辦?」滿身血污的秦凌霜恨聲道。
「還不是怪那個林默,貪功冒進!就怪他!都是他的責任。」
「對!朝廷和百姓要怪,就怪那個林默吧,與我等何關?」
「就是!就是!」
……
秦疆眉頭自始至終皺著。
難道林默這麼做真的錯了嗎?
……
朔州城外,
北蠻中軍大營。
「報!急報!」
「不好了,出大事了!」
北蠻主將兀爾術正在下方坐鎮指揮,忽然一騎快馬來到,四人滿身是血,剛來到他身邊,就從馬上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