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栽贓嫁禍!
楊天賜照著身法靈活,身形如驚鴻般險險避開襲來的攻勢,手腕翻轉,長劍寒光凜冽,招招直逼趙承周身要害。
兩人你來我往,兵器碰撞之聲不絕於耳,金鐵交鳴的脆響在屋中連連炸響,轉瞬之間便已交手十餘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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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竟斗得旗鼓相當,難分高下。
「tm的,你們都愣著作甚?」趙承出聲暴喝,額角已經滲出細密汗珠,「還tm不快來幫我!」
他心裡很清楚,繼續這般纏鬥下去,落敗的註定是自己。
手中熟銅棍沉重無比,每一次揮出都要耗損巨力,遠非楊天賜手中輕劍可比。
熟銅棍講究剛猛無匹,一氣呵成,不適合長時間纏鬥。
再加上他身軀魁梧雄壯,輾轉騰挪之間,體力消耗更是成倍暴漲。
一旁其餘幾人也看得明白,單憑趙承一人,根本奈何不了楊天賜。
而如今他們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是楊天賜活著出去,所有人都會萬劫不復。
眾人相互對視一眼,不再猶豫,齊齊跨出一步,合圍楊天賜。
這幾人單打獨鬥雖遠不及楊天賜,可常言道雙拳難敵四手。
數道兵器從四面八方輪番攻來,楊天賜瞬間壓力陡增,顧此失彼,招式漸漸變得手忙腳亂,處境步步兇險。
他心底暗暗一沉,一股寒意直竄心底。
這般秘密被自己撞破,這些人絕不會留自己活口的,難道自己今日便會殞命於此?
心神一亂,招式便亂,招式一亂便露出了破綻!
只聽一聲噗嗤,利刃入肉的悶響,肩頭劇痛瞬間傳來!
王良的長刀狠狠劈砍在他的肩頭,鮮血瞬間濺染衣衫。
還未他忍痛抽身,腿部又是一緊,孫子浩甩出飛爪死死扣住他的小腿,然後猛力一扯,大塊皮肉被硬生撕落,鮮血汩汩而涌。
鑽心刺骨的劇痛席捲全身,楊天賜氣力飛速流失,再無半分反抗之力。
數把刀鋒寒光森森,齊刷刷架在了他的脖頸之上,冰冷的刀刃貼住肌膚,死亡的寒意撲面而來!
「姓楊的,這都是你自找的!」趙承面無表情,眼中毫無半分憐憫。
「下輩子投胎,記得學聰明些,懂得審時度勢,方能活得長久!」
話音落下,他雙臂發力,沉重的熟銅棍裹挾著呼嘯勁風,狠狠朝著楊天賜的頭顱砸落!
悶響一聲,鮮血四濺,楊天賜殞命當場。
幾人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懸著的心終於落地,可望著地上那具溫熱的屍體和地上大片的血跡,心頭又蒙上一層陰霾!
今天算是闖下了天大的禍事了。
楊天賜身份絕非尋常,他乃是鎮南王世子,其祖父是先帝親封的鎮南王,爵位世襲罔替,將來他便是要承襲鎮南王之位的人。
這般金枝玉葉般的人物,死在這邊關之地,朝廷必定會徹查到底。
鎮南王府權勢滔天,楊家之人,更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們必須想個萬全之策,萬萬不能讓楊家查到我們頭上!否則在場諸位都麻煩大了!各位家族可不止只有一個子嗣。」
孫子浩蹙眉說道,他先是給眾人潑了一瓢冷水,生怕哪個軟腳蝦頂不住壓力泄露出去。
周子康略一思索,眼中閃過一絲陰。
「我有一計!此事不難處理。楊天賜此前便寫信回府,要家族出手除掉林默,朝野上下不少人都知曉他與林默積怨極深。」
「我們大可將這樁命案全部推到林默身上,再由我們五人一同出面作證,楊家定然會信以為真。」
「到時,人證、物證皆在,還不怕這林默不死!」
「妙啊!好計策!」
其餘幾人聞言紛紛點頭稱是,臉上泛起興奮之色。
如此一來,鎮南王府滔天的怒火便會盡數傾瀉在林默身上,楊家勢力龐大,定然會不惜一切代價追殺林默。
更何況楊天賜麾下的兵馬如今盡數歸到林默手下,一旦這些兵士聽聞世子死於林默之手,定然群情激憤,譁變發難,林默便要腹背受敵,死無葬身之地。
只是他們萬萬沒有料到,屋內這一番密謀算計,盡數落入了屋外一人的眼中。
來人正是楊天賜身邊的蘇纖月!
她因要事前來尋楊天賜,剛行至房門口,便聽見屋內兵器交鋒的激烈響動。
望見數位世家公子在屋內議事,她不敢貿然推門闖入,只能駐足門外。
屋內的每一句交談,一字不落,盡數全被她聽進了耳中。
待到屋內幾人動手圍攻楊天賜之時,她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幾乎都要凍結,嚇得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
親眼目睹楊天賜慘死,又聽見幾人商議要借他的死嫁禍林默,借鎮南王府之手除去仇敵,蘇纖月只覺魂飛魄散,心底翻湧著滔天恨意。
楊天賜於她有救命收留之恩,如今卻落得這般下場。
可她終究只是一介弱女子,手無寸鐵,又何來本事為自家公子報仇?
如今楊天賜身死,他麾下部曲盡數歸入林默帳下,世間之大,她已然孤苦無依,再無容身之處。
若是被屋內幾人發現她在此偷聽,下一個喪命的便是自己。
她壓下心中驚慟,輕手輕腳快步退離此處。
片刻之後,
她眼底閃過一絲決斷。
「如今,也只能去找他了!」
她心思玲瓏,轉瞬便打定主意。
一方面要前去投奔林默!
另一方面,還要暗中給鎮南王府遞去書信,將今夜的真相和盤托出,絕不能叫楊家被這群歹人矇騙,錯殺無辜。
夜色如墨,夜幕徹底籠罩邊關營地。
蘇纖月一路小心翼翼,時刻提防身後,生怕被那幾人派出來的爪牙追上。
一路輾轉,直到站在林默的房門外,緊繃的心弦才稍稍鬆緩,她抬起微微顫抖的手,輕輕叩響房門。
屋內,
林默正對著案上輿圖,凝神思索抵禦北蠻鐵騎的對策。
聽見敲門聲,他起身走上前去,拉開房門。
看清門外站著的蘇纖月,林默不由得微微一怔。
自上次一別之後,二人便再無往來,此刻夜色深沉,蘇纖月面色慘白,眉宇間滿是惶急慌亂,顯然是出了天大的變故。
「林……公子!」
蘇纖月低聲喚了一聲,閃身進門,反手迅速將房門緊緊合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
過了許久,才勉強穩住翻騰的心神。
「出了何事?你怎是這般模樣?」
林默見她這般模樣,神色也凝重起來,開口問道。
蘇纖月定了定神,壓下喉嚨里的哽咽,急聲道。
「林公子,出大事了!!方才我親眼看到……」
她將方才在門外所聽聞目睹的一切,原原本本,一五一十盡數道出。
「什麼!」
聽完她的講述,林默也大感震驚。
其實他早就料到,這些來自京都的貴公子之間早晚會爆發內訌。
原先還以為是王良與趙承、孫子浩幾人先相互反目,畢竟王良早先便出賣過二人。
但萬萬沒想到,最先殞命的居然是楊天賜!
聽聞楊天賜是不願同流合污,不肯參與通敵叛國的勾當,才招來殺身之禍。林默心中也不由生出幾分敬佩和唏噓。
縱然他素來不喜這楊天賜,此人恃寵而驕,心性高傲,做事更是盛氣凌人,瞧不起任何人。
但是沒想到的是,在大是大非、家國面前,竟能守住本心,寧死不從,倒也可以稱得上是一條鐵骨錚錚的好漢。
「林公子,他們害死了我家公子,肯定會斬草除根,定然也不會放過我。如今我舉目無親,孑然一身,往後便只能仰仗公子庇護了!」
蘇纖月身子微微發軟,一頭撲進林默懷中,姿態柔弱,宛若依人的小鳥。
生死攸關,她急需為自己找一個可以安身的依靠。
她與林默有過一夜的露水姻緣,眼下林默便是她唯一的出路,無論從生理還是心理。
「你不必害怕,有我在,無人能夠傷你分毫!」
林默伸出手臂攬住她纖細柔軟的腰肢,另一隻手輕輕拍撫她的後背,柔聲安撫。
蘇纖月將臉頰輕輕蹭過林默的脖頸,吐氣如蘭,輕聲呢喃。
「往後……我便是公子的人了!」
她本是京都名動一方的花魁,雖往日賣藝不賣身,但卻深諳撩撥人心的手段,到底是出身風月場所,有些事情,要遠比尋常女子更專業。
而且她容貌溫婉卓越,又飽讀詩書,通曉琴棋書畫,懂事明理,自有一股清雅動人的才女氣韻,本就十分合林默的心意。
這耳鬢廝磨的,軟玉溫香在懷,林默心神蕩漾,心頭不由泛起一陣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