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義憤填膺！
一室繾綣床幔搖，春光燭暖度春宵。
帳內餘溫猶散盡，佳人嬌俏語聲嬌。
幾番雲雨過後，秦凌霜心頭積壓許久的鬱結與怨念盡數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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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卸去了沙場女將一身凜冽鋒芒，髮絲凌亂，肌膚泛著融融薄紅，軟軟依偎在林默懷中，模樣溫順得如同綿羊。
林默攬著懷中溫軟的佳人，心底真切體會到那句坊間流傳的俗話：
夫妻相爭，床頭吵架床尾和！
世間諸多隔閡嫌隙，往往一場酣暢纏綿，便能消解大半。
此時此刻的秦凌霜，恰似歷經春雨澆灌的青苗，眉眼舒展，渾身都透著鮮活明媚的氣息。
溫存稍歇，林默並沒有忘記此行的要務，他的手臂環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幾名京中來的貴公子的叛國勾當詳細闡述。
「什麼？！他們怎麼敢！這群混蛋！」
方才還慵懶繾綣，半伏在林默胸膛之上的秦凌霜，聽聞真相，身體猛地一震，當即豁然起身。
全然顧不上此刻身上身無寸縷，秀拳死死攥緊，指節泛著青白，胸腔怒火翻湧，渾身都控制不住地簌簌顫抖。
他們在邊關奮勇殺敵，讓這些富家子在身後安享太平富貴。
但這些畜生，卻是這麼反饋邊關將士的。
秦凌霜眼底翻湧著滔天怒意，冷冷說道，「這群卑劣的無恥之徒，只有千刀萬剮才能方解我心頭之恨。」
她是馳騁疆場、浴血廝殺的女將軍，平生最為深惡痛絕的，便是通敵叛國、賣主求榮的敗類。
國之大忌，莫過於此！
林默伸出手，將秦凌霜重新攬回懷中，拉過被單給她遮蓋住了春光，語氣沉穩地說道，「除掉他們不過是舉手之勞，可是後果即便是秦帥也難以承受！暫時不要動他們，留著他們或許有更大的用處，禍福相依兮，是福非禍。」
「或許……這是我們的好機會！我們可以利用他們向北蠻傳遞假消息，以此擾亂他們的軍事部署！」
經過林默這麼一番點撥，秦凌霜胸中沸騰的怒火才稍稍平復。
她的性子素來剛烈急躁，可絕非有勇無謀之輩，轉瞬之間便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明白了如何處置才能將利益最大化，遠比直接誅殺更加高明。
「除此之外……僅憑咱們邊軍一己之力，想要硬撼北蠻，難如登天！如今恰好有一股勢力可以爭取，能成為我們的強援！」
林默話鋒一轉，繼續說道。
秦凌霜眼眸驟然一亮，連忙抬眸追問：「你口中說的勢力？是誰？」
她心中清楚，此番北蠻大舉南下，三十萬精銳鐵騎壓境，兵鋒銳不可當，單憑朔州邊軍，抵擋起來萬分艱難。
這一次稍有不慎，北蠻至少連破十關，直至中原腹地。
屆時肯定是民不聊生，血流成河。
若是能夠爭取到得力盟友，無疑是雪中送炭。
「這是蘇纖月親筆寫下的密信，你先過目！」
林默從一旁取出一封封緘妥當的書信，遞到秦凌霜手中。
秦凌霜接過信，快速展卷細讀，她也是聰慧之輩，瞬間明白了林默的意思。
「我們必須儘快將這封密信送往京城，
此中有三個好處。
其一，我們需要先讓鎮南王知曉全部真相，楊家手握重兵，乃是大魏舉足輕重的藩鎮勢力。他們知曉真相後，對不對付我們不知道，但肯定會對付其他幾家！
其二，楊家不是傻子，他們若是足夠聰明，利用好這次機會，那就可以從他幾家身上狠狠咬下一大塊肉，相信他們不會不動心。
其三，若是楊家願意同我們一起對付其他幾家，那大皇子便會更加倚重我們，我們也能夠從朝堂之上爭取到更多的兵馬糧餉。」
林默剖析其中利害。
秦凌霜冰雪聰明，一點即透，抬眼看向林默，眸光篤定，他已經猜到了林默的來意。
「你是打算讓我親自趕赴京都送這封密信！」
「正是！」林默頷首。
「如今我身邊可以安心託付的人，唯有你與齊峰。齊峰才奔波了一趟，身心俱疲，不宜再次長途跋涉。這件事關乎邊關安危，我只能勞煩你親自走上一趟！拜託了！」林默誠摯地說道。
「好！這事我接了！」秦凌霜沒有遲疑，當即應下。
隨即，略帶幾分嗔怪地看向林默說道，「這麼重要的事情，你竟不早告知於我。若是早說，此刻我已經出城，奔赴京都的路途之上了，哪還有閒情幹這些羞恥的事！」
林默低頭，輕柔地吻在了她的額頭，聲音帶著幾分溫柔，「我只是捨不得與你分離罷了！」
簡單一句話，撩得秦凌霜心口微微一顫。
她心裡清楚，這封密信干係重大，一旦消息延誤，楊家被奸人蒙蔽，林默便會憑空多出一個手握重兵的死敵，處境必定岌岌可危。
可縱使事態十萬火急，他依舊沒有第一時間催促自己動身，反倒願意留出時間與自己溫存。
這份心意，沉甸甸落在心底。
「你安心等候，靜候我的佳音！」秦凌霜的語調難得褪去凌厲，染上一抹似水柔情。
話音方落，她麻利起身，飛速穿好衣服，翻身躍下床榻，收拾行囊，準備即刻動身。
「我送你出城吧！」林默見狀，趕緊跟了上去。
「不行！」秦凌霜當即擺手拒絕，神色變得嚴肅。
「此事機密萬分，你我二人一同出城，太過惹眼，極易引人猜忌，若是走漏風聲，一切謀劃盡數付諸東流，徒增禍端！」
「走了！等我好消息！」
她瀟灑轉身，裙擺獵獵，身影消失在門外。
林默對秦凌霜的能力與心性還是非常放心的，目送她離開之後，才轉身離去。
他去尋魏南胭，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講給她聽。
林默對秦凌霜的能力與心性全然放心，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才轉身離開院落，前去尋魏南胭，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訴說給她聽。
半個時辰後，
「唉～那幾個廢物通敵叛國，我倒並不算意外，他們夜襲北蠻大營，能活著回來，就已經很有問題！只是……萬萬沒想到，楊天賜這般世家公子，骨子裡竟然藏著如此錚錚血性！」
魏南胭聽完前因後果，不由得輕輕感慨一聲，眉宇間帶著幾分唏噓。
「是啊！倘若大魏朝堂之上，能多幾分這般心懷家國之人，也不至於落到如今內憂外患的境地。」
林默亦是長嘆一聲，滿心悵然。
魏南胭抬眸看向他，問道：「那接下來……你打算如何利用這幾名叛徒？」
「先派人暗中嚴密監視，摸清他們何時與北蠻暗通聯絡，再見機行事！」
「如今北蠻大軍按兵不動，與我們僵持對峙，於我們而言反而是一樁好事。」
林默分析道，「正好有時間給楊家那邊反應，楊家若是聰明，必然會與我等站在統一戰線，屆時，大皇子也會更加看重我們朔州這邊的邊軍力量。」
魏南胭輕點頭，神色舒緩，「謀劃布局，我相信你的判斷，一切便由你來定奪！需要我協助的，儘管說，我這邊必當鼎力相助。」
接下來的兩日，北蠻陣營依舊毫無動靜，沒有揮師再次進攻的跡象。
林默這邊也調撥了人手，緊盯那幾名世家公子和他們的手下。
早前他便已經收服了幾人身側親近之人，王良身邊的蕭媚兒，周子康身邊的墨濃、硯秋這對雙胞胎，還有孫子浩身側的少女。
這些女子朝夕伴隨在幾人左右，他們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盡數落入林默掌控之中，消息源源不斷。
第三日，
夜色沉沉，萬籟俱寂。
林默蹙眉看著房中的巨大輿圖，窗外忽然傳來幾聲輕叩窗欞的脆響。
他起身推開門窗，兩道纖細窈窕的身影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翻身躍入屋內。
來人正是周子康身邊的雙胞胎，墨濃與硯秋！
姐妹倆立在屋中，神色有些複雜。
林默見到二人，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意外：「深更半夜，你們二人怎麼會來此處？」
先前幾番交鋒，蕭媚兒、蘇纖月還有孫子浩身邊的少女，都已經徹底歸順於他。
唯獨墨濃與硯秋，始終心念周子康，忠心不二。
當初是林默拿周子康的性命作為要挾，才逼迫姐妹二人屈從，往後也從未主動向他吐露過半分情報。
今夜二人竟主動深夜造訪，還帶著這般悽惶神色，實在出乎他的預料。
「公子！」
下一刻，
二人的舉動更讓林默感到錯愕，姐妹倆竟雙膝跪地，向他深深伏拜。
林默見狀，不由微微錯愕，「你們這是做什麼？難道你們出了什麼事？」
林默說完，伸手將兩人拉起，還在兩人的光潔的額頭上摸了一下，想試一下兩人是否有什麼病症。
墨濃從地上站起，淒楚神色爬滿姣好面龐，眼底漾起一層水光，滿是悲涼苦澀。
「公子，我們倆身子並無大礙，只是心中鬱結難舒，長夜難眠，斗膽前來，想向公子討幾杯酒，借酒消愁。」
「呵呵～不過是求幾杯酒而已，何必行如此大禮？」
林默將兩人領到桌旁。
桌子上擺著一瓶酒，倒是來得正好。
二女落座，先為林默斟滿一杯，然後給自己斟滿一杯，無需多言，舉杯，仰頭，滿飲。
烈酒入喉，辛辣苦澀，沖淡了心底積壓的萬般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