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權力角逐！
「王爺，我兒王良……他，他也遭了那林默的毒手！」
王元征伏在地上，牙關死死咬緊，每一個字都像從齒縫之中擠出來的，悲憤與刻骨的恨意交織在他的聲音里。
「什……麼？！你兒子也遭了毒手？」
楊萬鈞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不解的驚色，猛地向後退了半步。
一樁禍事還未理清，現在又添一條人命！
這西北的水這麼深？
「此人歹毒狠辣無比，不光殺害了您的世子天賜！如今又屠戮了我的孩兒！還請王爺明日同我一同上朝，面見陛下，務必要將這賊子株連九族，以慰亡魂。」
王元征挺直上身，對著楊萬鈞重重一拱手，神色悽然，言語悲憤。
楊萬鈞眉頭緊緊皺起，並未立刻回應。
王元征身為兵部尚書，愛子身死這種大事，絕不是謊言，那王良可能當真也死了！
難道那林默，果真覬覦一眾京都公子手中的兵權，故而痛下殺手？
可是這又很不合理！
就算那林默膽子肥嘟嘟的，也不會接連得罪這麼多大人物。
兩封書信的內容在他腦海中來回翻湧，整件案子愈發撲朔迷離，重重疑雲纏繞心頭，叫人難以看透真相。
「王爺，你我皆是為人父！喪子之痛，錐心刺骨，若是不能為孩兒報仇雪恨，我們又何以為人父輩！」
王元征眼眶通紅，再度雙膝跪地，聲音懇切又帶著逼迫。
「還望王爺務必與我一同向陛下請旨，此等殺人兇徒，萬萬不可饒恕！」
楊萬鈞伸手撫過頜下的鬍鬚，神色沉沉，依舊躊躇不定：「此事……恐怕沒那麼簡單！」
「自然是棘手！」王元征抬首，眼底精光一閃。
「先前北疆戰事過後，大皇子屢屢力保林默，顯而易見，此人如今已是大皇子麾下的人！」
「正因如此！我才特地前來求助王爺。以王爺在朝中的赫赫威望，只要你我聯手進言，就算有大皇子在一旁庇護，也決然保不住林默！」
若是單單對付一個區區邊軍都尉，憑他兵部尚書的權柄，本不必這般大費周章。
正是忌憚背後站著的大皇子，他才要來借鎮南王的分量，合力施壓。
楊萬鈞微微沉吟，忽然開口發問，「那林默，因何原因殺害令郎？」
「這……具體原因我也不知曉！但我兒死於他之手，千真萬確。朔州歸來的數位世家公子全部親眼目睹，他們還能騙我不成？」
王元征語氣稍頓，飛快在心中盤算著說辭，隨即沉聲說道。
「不過……這原因我心中已然有了幾分猜測，想來是那林默垂涎南胭公主，將我們這些奔赴北疆的世家公子全部視作情敵仇敵！」
「再者……邊軍接連立下大功，此人早已滋生不臣之心，想要吞併諸位公子手中兵馬！」
「倘若不能趁早將其剷除，恐怕其餘留在北疆的公子，也會接連遭他毒手！」
一番話說得煞有介事，處處都在坐實林默的謀逆之罪。
「王大人所言聽似有理，可我們手中並無實打實的物證！你所說的一切，也不過都是猜測！再加上有大皇子從中回護，想要動他，絕非易事。」
楊萬鈞眉心的褶皺半點沒有舒展，顧慮重重。
「數位世家公子親眼見證，這便是人證，何須再多旁的證據！」王元征語氣急切。
「王爺您身居高位，一言重於九鼎。只要明日朝堂之上，王爺肯開口，陛下便會降罪處置林默，何須再需要什麼其他證據？求王爺您成全！」
說罷，王元征身子一沉，便要再度屈膝叩拜。
「王大人不必如此！」
楊萬鈞伸手攔住他，神色淡漠，「你且先行回府，容我仔細權衡思量一番！」
這便是下了逐客令。
王元征愣在原地，心中滿是不解與憤懣。
鎮南王痛失愛子楊天賜，按理來說應當恨林默入骨，恨不得立刻將兇手挫骨揚灰，可如今竟是這般推諉遲疑。
他滿心疑惑，卻也不敢強逼鎮南王，萬般無奈之下，只能重重一拱手，轉身離去。
書房之內重歸寂靜，
王元征離開之後，楊萬鈞只覺得腦中紛亂如麻。
他雖未從未見過林默本人，卻對朔州守將秦疆知之甚深。
秦疆這人古板、固執，但卻忠心耿耿，眼裡容不得沙子。
要不然就當今皇上這般對於邊軍的猜忌，那秦疆也不會能守在西北這麼多年。
所以，這林默乃是秦疆一手提拔栽培的心腹部將，按常理，不該生出謀逆叛上的念頭！
更不可能做出什麼太出格的事情，畢竟有秦疆壓著。
可世事難料！
會不會是朝廷先前猜忌北疆邊軍，掐斷糧草餉銀，致使軍中上下積怨，才釀成禍事？
又或是……真如王元征所言，林默覬覦南胭公主，視一眾世家公子為情敵，故而痛下殺手？
亦或是蘇纖月信中寫的那般，那幾名京都公子暗通北蠻，圖謀叛國，林默出手，是為誅殺叛黨？
數種猜想盤旋在他心底，真假難辨，沒有半分定論。
……
一夜轉瞬而過，
第二日，金鑾大殿早朝開啟。
百官分列兩側，玉磬聲響落，
「諸位，有事啟奏吧！」掌印太監依照慣例，宣布朝會開始。
王元征不等各部官員啟奏正事，便直接出列，撲通一聲跪倒在大殿中央！
「求陛下為我做主！我兒死得冤啊！」
他悲聲痛哭，聲震殿宇，當庭狀告邊軍都尉林默殺害其子王良！
此言一出，
滿朝文武盡皆譁然。
一個品級低微的北疆邊軍都尉，竟敢擅殺兵部尚書的嫡子，此事太過匪夷所思，大殿之中頓時響起陣陣壓抑的竊竊私語。
龍椅之上，大魏皇帝魏獻德聽聞稟報，臉色驟然沉了下來，眉宇間滿是驚怒。
「王愛卿，此事當真？林默當真殺了你的孩兒王良？」
魏獻德身體微微前傾，沉聲確認。
「陛下！」
王元征伏在冰涼金磚地面，額頭不斷叩擊地面，聲音悲愴。
「我兒的屍身，乃是朔州同行的世家公子派人千里送回京都！」
「林默行兇殺人，是眾人親眼所見！懇請陛下為老臣做主，降下聖旨，處死林默，為我兒報仇！」
「哼！好大的膽子！」
魏帝勃然大怒，一掌重重拍在龍書案上，案上的玉圭捲軸都震得微微顫動。
「區區一個邊軍都尉，竟敢如此肆意妄為，目無王法！」
「陛下！」王元征抓住時機，高聲進言，。
「此人所作所為，便是在發泄對朝廷的怨懟！先前朝廷裁撤邊軍糧草軍餉，他心中便已懷恨！」
「如今狼子野心徹底暴露，先是害死鎮南王世子，又殘害臣之子，謀逆之心昭然若揭！懇請陛下速速降旨，將其治罪！」
「懇請陛下降旨處置林默！」
朝中一眾依附王元征的官員見狀，紛紛跨步出列，齊齊跪倒在地，齊聲呼喊，聲勢浩大。
王元征跪在人群之中，眼角餘光悄悄瞟向一旁肅立的鎮南王楊萬鈞，滿心等著他一同發難。
可楊萬鈞只是靜靜立在朝臣隊列之中，面色平靜，一言不發，沒有半分要附和請命的意思。
而龍椅上的魏帝也留意到了這一幕，心中生出幾分疑惑。
楊萬鈞的愛子楊天賜同樣殞命朔州，按照王元征的說辭，亦是死於林默之手。
中年喪子，乃是人間大悲，可楊萬鈞為何這般沉靜，不見半分激憤控訴？
魏帝目光落於楊萬鈞身上，開口詢問。
「鎮南王，依你之見，此事該如何處置林默？」
滿殿文武的目光，瞬間盡數匯聚到楊萬鈞的身上。
楊萬鈞緩步踏出隊列，躬身行禮，聲音沉穩洪亮，響徹大殿。
「陛下，犬子殞命北疆，老臣心中悲痛如刀割！」
「只是……到如今，真兇是誰，尚無確鑿證據，未有定論。」
「老臣定會徹查此案，尋得真兇，屆時再上奏陛下，定要將兇手碎屍萬段！我大魏律法森嚴，沒有實證，老臣不敢妄議定罪。」
話音剛落，一側的大皇子魏承淵立刻跨步出列，高聲附和。
「父皇，鎮南王所言極是！我大魏講求法度，給人定罪，必要拿得出真憑實據！」
「更何況眼下北蠻大軍虎視眈眈陳兵邊境，此時正是朝廷用人之際，那林默乃是北疆邊軍的支柱猛將！」
「若是沒有實質證據，貿然定罪，定會寒了邊疆將士的心，日後又有何人願意為我大魏戍守疆土？」
魏帝斜睨了大皇子一眼，眉頭皺得更緊，他心中已然察覺，自己這位長子，已經不止一次公然維護那林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