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四郎四妹,天生一對!


  林默聞言,一時間只覺得哭笑不得,略顯窘迫地撓了撓頭,開口道。

  「昨日的事情純屬是一場意外。雖然我生性喜好美色,但也有自己的底線,看你這麼急,自然不會肆意妄為。」

  「但願真的是這樣……」

  楊尚香微微側身,想起昨日某人的「君子」行徑,下意識地嬌軀往一旁挪開些許,刻意將二人之間的距離拉開,竭力避免馬兒行進時造成的肌膚相觸。

  她心中此刻隱隱有些懊悔。

  

  昨夜馬背一路顛簸,少不了一些親密接觸,再加之氣血翻湧,不由自主的心中泛起萬千漣漪,也正是因為那般的情難自持,才釀成了後來的荒唐事。

  不過好在前往朔州城的路上,林默如他自己所說,刻意與她保持了分寸,這才沒再勾起她體內的那股紛亂的悸動。

  順著林默的指引,二人策馬疾馳,終於遠處山路的盡頭,隱隱可見朔州城的輪廓。

  抬眼眺望這座邊塞的雄關城池,楊尚香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錯愕。

  在大魏朝野百官印象之中,這朔州乃是鎮守北國的關隘要地,理應是城牆高聳,警戒森嚴,氣勢磅礴。

  可當她與林默真的站在這城下,親眼觀望之時,看到的卻是城頭、城垣處斑駁的痕跡,磚石殘破,戰火與風霜在城樓青磚上刻下的無數傷痕,滿目皆是歷經滄桑的破敗。

  那些朝廷上的文苑才子總說,世人常說這邊軍苦寒,今日親眼得見,才知所言非虛。

  念及至此,她又想起葬身於此地的親弟楊天賜,一股悲戚之感湧上心頭。一雙眼瞳泛起霧氣,鼻尖發酸,眼眶晶瑩點點淚光在眸中打轉。

  「你這是怎麼了?」

  瞧見她神色悽然,眼底難掩悲傷,林默下意識抬手,輕輕攬住她的肩頭。

  林默下意識的安慰,卻將楊尚香心中積壓的悲痛釋放了出來,她順勢埋入他的懷中,炙熱滾燙的淚奪眶而出,肩頭不住聳動,嗚咽聲低低傳來。

  片刻過去,楊尚香才緩緩抬手拭去臉頰的淚,強壓下翻湧的情緒。事關鎮南王府弟弟生死的內情,絕不可輕易吐露……

  至少現在還不能讓眼前的青年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如此想著,楊尚香抬頭,聲音有些沙啞道。

  「沒什麼」

  林默見眼前的美人再一次閉口,心中嘆口氣。他瞧得分明,楊尚香心底定然藏著一樁撕心裂肺的舊事,可對方既不願意坦白,他也並非無趣之人,非要追根究底。

  只得淡淡嘆一聲。

  「罷了,若有一天你願意講,我自是願意聽的。現在先去尋一處落腳的安身之所再說,天色不早了」

  說著,扶楊尚香上馬,二人的身影踏入朔州城門。

  朔州城作為邊塞第一大城,城內民眾倒也是頗多,雖然天色已近黃昏,街巷之上依舊有熙攘的人流。

  二人徑直來到城中有名的風雪樓,定下一間客房。

  「你……先回去吧,此番來到朔州,還有很多家中俗務要去處理,若是我有事需要尋你幫助,我自會差人去尋你……」

  楊尚香收斂心神,望著林默說道。

  林默能聽出她言語中的疏離感,眉頭微挑,道了一聲保重,便轉身邁步欲要離開客房。

  「慢著!」

  就在他一腳即將踏出房門,身後傳來楊尚香的嬌喝。

  林默腳下一頓,回過頭來,下意識詢問。

  「還有別的事嗎?」

  楊尚香望著他,俏臉掠過幾分啼笑皆非的窘迫。昨夜二人已然有過那般糾葛,可此時她才想起,彼此竟還未互通名諱。

  「那個……我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對方叫什麼……」

  見眼前的少女窘迫,林默率先開口,爽朗道。

  「我姓林,家中排行第四,旁人都喚我一聲林四郎。」

  林默一邊說著,一邊再度打量眼前的少女。心中暗生幾分揣測。

  從昨日相處來看,女子言談氣度多半自那京都遠道而來,千里奔赴朔州,所求之事十有八九與自己應是脫不了關係的。

  化名林四郎也不算得全部隱瞞,正好也方便他靜觀其變。

  楊尚香聞言,輕輕頷首。

  當今年代,尋常市井百姓家的讀書人不多,以排行喚作大郎、二郎,乃是尋常事,倒也合乎情理。

  「那你呢?」

  林默反問。

  「我……」

  楊尚香遲疑片刻,心中還有些猶豫。

  此地距離京都千里,荒涼邊塞之地。按理來說,對方未必聽過自己的名諱,想必更難將他與那赫赫威名的鎮南王府聯繫在一起。

  可此番潛入朔州,目的是調查弟弟的死因,她實在不敢賭,沉思片刻道

  「我在家中還有三個姐姐,旁人叫我楊四妹。」

  林默聞言,心底暗自一笑。林四郎,楊四妹?對方舉手投足之間展現出的風度禮儀,定是某個大戶千金,怎會有著如此市井俚俗的稱呼?

  「也罷,怪不得你我這般投緣,一個四郎,一個四妹,讀起來倒確實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此言一出,楊尚香俏臉微紅,原本沉甸甸的悲傷感,竟被林默幾句調笑沖淡了幾分。從小素來厭煩輕浮浪蕩之徒,可此刻林默卻莫名讓人心神安定鬆弛。

  「既如此,那我便先走了。若是真遇上難處,大可找人尋我,尤其是夜裡,夫人若是心癢,大可……」

  林默眼底閃過一抹促狹的壞笑,並未等待眼前少女答覆,便再度轉身離開了房間。

  身後房門內傳來佳人的嬌嗔聲,林默臉上的嬉笑之色盡數褪去,神色沉寂下來。

  方才聽她報出楊氏一姓,一些近期發生的怪事,與腦海中諸多碎片化的記憶開始變得清晰完整起來。

  難怪初見之時,便覺得她眉眼有一種熟悉之感,原來她竟是楊家之人,多半就是那楊天賜的姐姐。

  也虧得她不辭千里,風塵僕僕趕往朔州,目的不言而喻,定是為慘死的弟弟報仇。

  只是,他尚且還不清楚,如今在楊尚香心中認定的兇手究竟是那些京都世家公子,還是自己。

  林默只覺得如今世事造化弄人,萬般巧合齊聚在他的身上。

  楊天賜的親姐姐竟陰差陽錯與自己有了如此深的糾葛。

  倘若來日,這個楊四妹一口咬定自己便是殺害她弟弟的仇人,那場面當真是難以想像。

  「不行,此事要儘早探個明白才好。」

  林默如此想著,停下腳步,回頭望向緊閉的房門。

  縱然昨夜二人只是因為意外與糾葛,才有了所謂的夫妻之實,但終究是占了她的清白。

  於情於理,都該將此間恩怨梳理清楚。更何況楊天賜上陣對敵,也算守住世家子弟的氣節。他自是真心希望找到真兇告慰死者。

  按下決定,林默抬手正要輕叩房門。

  就在這時,房門自內驟然拉開,楊尚香步履匆匆,正要往出走,萬萬沒想到,門外竟還站著一人,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便直直撞進了林默的懷裡。

  香風入懷,林默耳邊響起楊尚香的詢問。

  「你怎麼還沒有走?」

  楊尚香臉上帶著錯愕,眼底警惕一閃即逝。下意識伸手攥住林默的胳膊,一把將他拽回房內,砰的一聲合上了屋門。

  林默同樣覺得意外,一時怔在原地。

  她自是不知道,僅隔著一扇房門。楊尚香獨坐房中,滿心翻來覆去地思索。

  他要追查的目標正是林默,眼前這人又恰好姓林,年歲和那傳聞中的林默又相差無幾,一身本領更是高強莫測,如此巧合,二人之間保不齊有什麼隱秘聯繫。

  「正好有些事情我想向你打聽。」

  楊尚香拉著他落座桌邊,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但說無妨。」

  林默心中隱隱有預感,眼前的女子並非常人,以其聰慧的天性,十有八九,便是要來打探自己本人。

  「你久居朔州附近山林,想必聽說過城中那位邊軍都尉,林默。正巧你也姓林,你們是不是有什麼淵源?」

  「自然有關係」

  林默倒也不隱瞞,乾脆利落的應聲。

  「什麼?你們當真有關係?」

  楊尚香聞言,瞳孔微縮,情緒瞬間激動,一把攥緊他的肩膀,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幾分。

  「快告訴我,你們究竟什麼關係?你們同為林姓,莫非你……」

  話說到這裡,楊尚香自己卻是一頓,口中的猜測並未說出,激動過後,一股寒意陡然攀上心頭,看向林默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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