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逢


  五歲,裴湛的母親跟人跑了,溫晞抱著泣不成聲的他安慰:「阿湛哥哥,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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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歲,溫晞的父親出軌,母親背債出戶,小三帶著女兒上位,裴湛第一次為她打架。

  十五歲,溫晞被霸凌,裴湛為了她留級,成為她的同桌,護她周全。

  十七歲,裴湛被他父親強行送進青少年叛逆特訓機構,出來的時候,來接他的只有溫晞一個人。

  高考之前,他們約定,要考同一所大學。

  高三畢業的暑假,他們一起去旅遊,同住一間房,也沒有逾越雷池半步。

  裴湛從未說過愛她。

  溫晞把暗戀藏在心底最深處,她想等到上大學,彼此都成為大人。

  可是,大學報導的第一天,溫晞沒有等到裴湛,他的電話成了空號。

  一周後,一月後,一年後……

  她報過警,問過所有親朋好友,網上發過尋人貼,也去過很多城市。

  可裴湛就這樣悄然無聲地消失了,連一個字,一張紙,一條信息都沒有留給她。

  溫晞這一等,就等了八年。

  畢業,工作,被催婚,母親質問她為什麼八年都不肯放棄這樣一個男人,有什麼可值得留戀的。

  她的念念不忘,在所有人眼裡都是可笑的一廂情願。

  直到二十六歲生日那天,溫晞妥協了,和母親介紹的相親對象見面,接觸過幾次後,很快敲定結婚細節。

  卻在這個節骨眼上,裴湛出現了……

  ——

  警察局裡。

  那個強暴她姐姐,導致黃體破裂大出血的畜生被保釋了。

  接到通知,溫晞帶著母親趕到警局了解情況,正好碰到那畜生從裡面放出來。

  她母親秦春蘭怒不可遏地衝過去,掐拳往他身上狠狠砸去,「我打死你個畜生,你就該牢底坐穿,憑什麼被保釋?」

  警察呵斥,「住手,這裡是警局,敢在這裡打人,眼裡還有法律嗎?」

  溫晞上前拉她母親,「媽,你冷靜點……」

  她身子纖瘦,被秦春蘭用力一甩手,往後踉蹌幾步,跌入一堵溫熱厚實的胸膛里,對方順勢扶住她的肩膀。

  混亂中,溫晞穩住腳步,向對方頷首:「謝謝……」

  抬眸一瞬,她整個人僵住了,唯有心跳如海嘯山崩。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眼前的男人穿著黑襯衫黑褲,身材頎長,挺拔偉岸,深邃俊朗的五官沒有太大變化,只是氣質比八年前更加成熟穩重、陰鬱清冷。

  他晦暗不明的眼眸格外疏離,平靜,好像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溫晞無數次想像過這一刻,曾以為自己見到裴湛之後,情緒會翻江倒海,會抱著他大哭,會問他為什麼不辭而別?問他這八年到底去了哪裡?

  實際上,她比想像中的更平靜些。

  那些想問的、想說的、想傾訴的千言萬語,都堵在她的喉嚨里,連一句「好久不見」都說不出口。

  四目對視,誰也沒有說話,氣氛陷入一種壓抑的沉默中。

  直到身後傳來那畜生的聲音:「大哥,手續辦好了嗎?我能不能走了?」

  溫晞回過神,轉身瞪向那隻放蕩不羈的畜生——裴陽,裴湛的堂弟。

  裴湛淡淡地應了裴陽一聲,「走吧。」說完,邁步從溫晞身邊擦肩而過。

  苦橙花混合檀木的清香恍然飄入溫晞的鼻息里,很好聞的香氣。

  記得初中那年,她迷上了調香,特意用苦橙花和檀木做了一個香包送給裴湛,是一模一樣的香。

  裴湛當時還挺嫌棄的,說:「衣服弄得那麼香,跟個娘們似的。」

  她硬是把香包掛在他衣櫃裡,「誰規定男生不能是香香的?你若是臭臭的,我可就不跟你玩了。」

  他無奈地笑了笑,「行,你開心就好。」

  那時的裴湛,對她百依百順,溫柔寵溺。

  他的房間任她進,大床任她睡,手機任她用,兩人之間沒有任何間隙。

  少年時的真摯感情早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現在的冷漠疏離,形同陌路。

  青梅竹馬亦不過爾爾。

  見他們走出警局,秦春蘭怒氣沖沖追到外面,邊追邊罵:「你們裴家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人渣,是畜生,應該全都拉去槍斃的,老天有眼,你們一定會遭報應的……」

  溫晞追上去,拉住秦春蘭的手臂,「媽,你別衝動,只是暫時保釋而已,他跑不掉的。」

  裴陽腳步一頓,轉身看向秦春蘭,痞里痞氣道:「阿姨,我跟你女兒談戀愛,你情我願地去開房睡覺,我沒想到她這麼不經折騰,還能黃體破裂大出血的。我會承擔她的醫藥費,可你們不能告我強暴啊!」

  剛走到車旁的裴湛,頓然一怔,握住車門的手僵住了。

  秦春蘭咬牙切齒,「我女兒才不會看上你這種社會敗類,你個渣滓,豬狗不如的畜生,你發情幹嘛不回家找你媽?你欺負我女兒,我一定會送你進監獄的。」

  罵得太髒,裴陽的臉色霎時沉下來。

  他面目猙獰地咬著後牙槽,握拳走向秦春蘭。

  溫晞見狀,急忙衝上去,擋在母親面前,厲聲厲色,「你想幹什麼?」

  聽到溫晞的聲音,裴湛轉身看過來,神色黯然,高深莫測的冷眸靜靜看著面前的一幕

  裴陽盯著她清秀脫俗的俏臉,勾唇一笑,緩緩壓下頭靠到她耳邊,低喃:「小美人,是陳悅悅勾引我的,她一心想嫁給我,你可別被她當槍使。說實話,你和她,我更想娶你。」

  溫晞心裡的怒意一點點凝聚,氣急了,也恨透了,在他話音剛落時,抬手一巴掌狠狠甩過去。

  「啪。」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幾秒。

  溫晞手掌心打得麻疼。

  裴陽的臉被打歪到一邊,冒出清晰的五指紅印,他錯愕,用舌頭頂了頂臉頰,目光猙獰地瞪向溫晞,「操,你TM的……」

  他舉手反擊的瞬間,裴湛走來,快速握住他手腕,語氣絕冷:「不想走就滾回牢里待著。」

  裴陽的氣焰瞬間被澆滅,委屈地看向裴湛,「大哥,她們母女動手打我,我咽不下這口氣,我要驗傷,我要告她們……」

  裴湛用力一甩,裴陽像個失去平衡的布偶,往後踉蹌,重重撞到車門上,「砰」的一聲悶響,撞得七葷八素,疼得他倒吸一口氣,急忙扶住車輛才勉強站穩。

  溫晞和秦春蘭被這悶響驚得一顫,有些懵。

  裴湛向溫晞靠近一步。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襲來,溫晞下意識地往後退一步,對視男人清冷深邃的黑瞳,她手指不自覺地捻了捻衣角。

  裴湛看似淺淡的語氣帶著一絲莫名其妙的怒意:「黃體破裂,你不在醫院接受治療,跑來警察局就為這一巴掌?」

  溫晞錯愕,「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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