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無妄之災
翌日。
溫晞去見了律師,把第三支錄音筆交給律師,想著她跟裴湛的對話或許能證明,裴陽是以婚禮策劃案為藉口,故意約陳悅悅去酒店的。
律師看完手中的證據鏈,一臉凝重,「不夠,還是不夠……被告有很重要的證據洗脫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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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證據?」
律師把複印件遞給溫晞。
溫晞看著複印件上的微信聊天記錄,整個人傻了。
陳悅悅用微信給裴陽發了三條信息。
【裴陽,你剛剛在床上的表現真的太棒了,我很滿意,我好愛你哦!】
【你剛走,我又想你了。】
【你打算什麼時候娶我?】
裴陽回了一條信息。
【寶貝,我沒有結婚的打算。】
律師輕嘆:「這場官司贏的概率很低……」
溫晞放下紙張,語氣堅定,「不是悅悅發的信息,一定是有人偷拿她手機發這些信息洗白裴陽的惡行。」
「按照發送的時間,裴陽已經離開酒店半小時了,那要證明陳悅悅事後昏迷不醒,手機不在她身上。」
怎麼證明?
跟律師談了好久,現有的監控顯示,直到陳悅悅報警之前,除了裴陽,再無第三人進入房間。
談到最後,連自家的代理律師都懷疑陳悅悅在說謊,更何況是法官?
溫晞無比沮喪,剛走出律師事務所,手機鈴聲響了。
她看著來電顯示,心裡堵得慌。
「溫向傑」,那個拋棄糟糠之妻和親生女兒,扶正小三和繼女的生物學父親。
溫晞接通放到耳邊,還沒開口,手機那頭傳來不耐煩的命令口吻:「下午,你回來一趟。」
「我沒空。」溫晞不假思索拒絕。
溫向傑語氣肅冷:「是你奶奶讓你回來吃晚飯的。」
從小到大,奶奶最疼愛她了,若是奶奶想見她,她定不會拒絕。
沒等到溫晞回話,溫向傑已掛斷電話。
*
傍晚,天色漸暗。
溫晞來到溫家別墅外面,按了門鈴,站在門口等著。
看著高聳的圍牆,恢宏的鐵門,心裡很不是滋味。
曾經,這裡也是她家。
許是下馬威吧,沒有人給她開門。
她等了好一會,又按了幾次門鈴,依舊沒有人給她開門。
無奈,她轉身離開。
剛走幾步,見到裴湛迎面走過來。
他著裝休閒優雅,身姿挺拔,神色淡然。
裴家別墅就在馬路斜對面,溫家邀請他過來吃晚飯,想必是要談他和溫寶瑩的婚事。
溫晞站著不動,看著他。
裴湛看一眼緊閉的大門,似乎也了解溫家的尿性,「不開門?」
「嗯。」溫晞一副無所畏的態度,「這大門密碼,奶奶一旦告訴我,第二天就會被人改掉,除了奶奶,誰都不希望我回來。」
說完,她從裴湛身邊擦肩而過。
裴湛伸手,一把拉住她手腕。
她僵住了。
手腕被男人溫熱的掌心包裹著,心臟驟然漏了節拍,她用力扯了扯手,卻扯不出來。
裴湛另一隻手掏出手機,按著語音冷冷說了兩個字:「開門。」
隨後,裴湛拉著她往前走。
來到大門前,裴湛依舊沒有鬆開她的手。
不一會,大門裡面傳來跑步聲,小鐵門打開,溫寶瑩走出來,滿臉笑容,激動溢於言表,「阿湛,你來啦!」
話語剛落,她的視線從裴湛身上移到溫晞身上,又落到兩人牽握的手腕上。
下一秒,溫寶瑩臉上的笑容逐漸僵硬,跑出來,擠到裴湛和溫晞之間,硬是把溫晞擠開,挽上裴湛的手臂,對溫晞擠出一抹不由衷的笑,「小晞,你也來啦?」
溫晞沉著臉,沒有理會她。
這時,裴湛冷冷推開她挽過來的手,往前走一步,再次握住溫晞的手腕,拉著就往裡面走。
溫晞沒反應過來,已被拉進去。
聽到溫寶瑩追著走的步伐聲,以及她的怒嚎,「裴湛,你什麼意思,我才是你未婚妻。」
穿過別墅大道,來到大屋門口,溫晞掙脫了裴湛的手,揉了揉被握疼的手腕。
真是莫名其妙,無妄之災。
裴湛停下腳步,轉頭看溫晞,輕聲細語,「不進屋嗎?」
溫晞指著隔壁中式小庭院,「我先去看看我奶奶。」
裴湛看一眼側院,又看一眼怒氣騰騰的溫寶瑩,向溫晞靠近一步:「我陪你去。」
溫晞後退一步:「不用。」
放下話,她轉身離開。
穿過花園的蜿蜒小道,溫晞來到小庭院的圓拱門前,突然,她手臂被人粗魯地握住,用力一拽。
溫晞失去重心地轉身,踉蹌了一步,差點跌倒。
站穩後,她看清拽她的人是溫寶瑩,也不覺奇怪了,只是沒想到她會追過來。
「誰讓你來我家的?」溫寶瑩卸下虛偽的面孔,露出原本的獠牙,沒有人在,她不裝了,態度極其惡劣。
一個十歲之前還姓陳的外人,冠上「溫」姓,住進溫家,就以為自己是溫家大小姐了?
溫晞知道她的德行,沒有跟她說太多廢話,「奶奶想見我,爸打電話讓我來的。」
溫寶瑩雙手環胸,「行,來就來吧,讓你也聽一聽我跟阿湛盛大婚禮的事。還有,阿湛把我們的婚禮簽給你們那破工作室來策劃,你們為什麼不派人過來詢問我的意見?」
「合同註明,婚禮所有策劃都由我們工作室全權規劃,不需要聽任何人意見。」
「那是我的婚禮。」溫寶瑩低吼。
「你能做主嗎?」溫晞反問。
溫寶瑩臉色驟沉,張了張嘴,竟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裴家是顯赫的醫藥世家,經營著市值千億的醫藥公司,位列全國前十強,有著全國連鎖的民營醫院、連鎖藥店等等……
而溫向傑,與裴湛的父親是髮小,是兄弟,是最好的哥們,靠著這層關係得到一些資源,建了一個大藥廠,種植了幾百畝中藥材,公司規模小,市值也僅僅幾十億。
這場聯姻,溫寶瑩是上嫁,也是高攀。
溫寶瑩感覺被溫晞的話冒犯,臉都氣綠了,她吞不下這口氣,姿態高傲地冷哼一聲,緩緩走向她,輕佻傲嬌地說:「我能嫁給裴湛,你是不是妒忌?」
溫晞嗤之以鼻。
溫寶瑩氣勢凌人地諷刺,「也對,像你這種被爸爸拋棄,身後無一人托舉的窮人,這輩子都嫁不到有錢有勢的好男人了。」
溫晞聽笑了,一字一句:「這輩子嫁不到有錢有勢的好男人這句話,跟罵我這輩子吃不到屎一樣,毫無殺傷力。比起怕嫁不到有錢的男人,我更怕我的事業不成功,怕我賺不到錢,買不起想要的東西,給不了我媽更好的物質生活。我的少女心事只能是出人頭地,讓自己變得更好更強大,而不是恨海情天,找個有錢的好男人嫁了,把這輩子的幸福和收入都依附在男人身上。」
溫寶瑩冷哼:「就你清高。」
溫晞依舊不屑:「我不像你,日子一眼看到頭,十歲之前依附你媽,十歲之後依附我爸,成年之後依附老公,老了依附孩子,到死也沒找到自己活在這世上的意義,一輩子都在吸別人的血,靠別人供養。」
「你……」溫寶瑩發抖的手指直直地懟著她,怒目圓瞪,卻是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溫晞沒再理會她,轉身進了小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