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陪陪我吧
溫晞不屑反駁他,也拒絕讓他送。
回家的路上,她去菜市場買來幾條新鮮的黃骨魚,還買了裴湛愛吃的雪花牛肉,雞中翅,西藍花……
她做了晚飯,給陳悅悅留下一份,剩下的全部打包給裴湛送去,因為怕送得太晚,自己也沒來得及吃。
到了醫院,已經是晚上七點。
溫晞捧著保溫盒來到vip病房外面,虛掩的房門,裡面傳出護士的聲音。
「裴先生,這是你晚上的藥,另外給你配了安眠藥,就吃兩粒吧。」
「兩粒不夠。」
「這藥不能長期吃,也不能多吃,會耐藥。」
溫晞僵住了,雙腳好像生根似的扎在門外,好奇他為何要吃安眠藥才能入睡,滿心的憂慮,卻沒有勇氣進去,也沒有適合的身份送飯。
這時,護士走出來,關上門。
溫晞從思緒中回過神,後退一步。
護士看到她僵在門口,還抱著飯盒,禮貌詢問:「給裴先生送餐嗎?」
溫晞雙手遞上,小聲說:「你能幫我轉交給他嗎?」
「他已經吃過了,不過可以當宵夜。」護士沒接,輕聲說:「他穿著衣服呢,你直接進去就行。
溫晞突然意識到自己冒然送飯的行為很不妥,把保溫盒縮回懷裡抱著。
當初被他斷崖式絕交,一句話都沒有留,如今回來也是一句解釋都不願意給,就不再是朋友了。
他即將是有婦之夫,她更不應該上趕著過來關心他。
這一瞬,酸澀蔓延心口,她硬是把保溫盒塞入護士懷裡,「麻煩你了,謝謝。」
道謝完,她轉身離開。
護士一頭霧水,看著女生離開的背影,重新推開房門進去,「裴先生,外面有個女生給你送了晚餐,交給我就走了。」
裴湛靠著床頭半躺著,手背打著吊針,微微睜眼看向護士手中的保溫盒。
「什么女生?」他眸光寡淡,聲音慵懶。
「昨天,跟著救護車和你一起過來的女生。」護士把保溫盒放到旁邊的餐桌上。
驀地,裴湛猛地坐起身,快速拔掉手背上的吊針,鮮血從他的血管滲出,他絲毫不在意,穿上拖鞋往外跑。
他速度極快,奪門而出,把護士嚇得急忙喊:「裴先生,你怎麼把針頭給拔了?你……」
話還沒說完,裴湛已經跑出病房。
電梯門即將關上的一瞬,溫晞掏出手機準備找網約車。
還沒關緊的門再次打開。
她抬頭一瞬,看到裴湛穿著病號服,一隻手緊按電梯開關,眸光幽深,氣息粗沉紊亂。
四目對視,溫晞心尖微微發顫。
「既然來了,怎麼不進病房?」他輕聲問。
「你別誤會。」溫晞垂下眼眸,躲開他的目光,「你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我心裡很感激,覺得應該要給你做點什麼報答一下。如果你吃了晚飯,那就留著當宵夜吧。」
「我還沒吃。」裴湛按著電梯門不放手。
「護士說你已經吃過了。」
裴湛頓了兩秒,糾正道:「我還沒吃飽。」
「那你回去吃吧。」
「你呢?吃了嗎?」
溫晞點點頭,「吃了。」實則肚子空空如也。
「既然來了,陪陪我吧。」他嗓音愈發溫柔。
「不方便。」溫晞抬眸,目光堅定,「不要再按著電梯占用了醫院的公共資源。」
「小晞……」他聲音近乎哀求。
「你可以喊我全名,也可以喊我溫小姐,但請你不要喊我小名,我們的關係沒那麼親近。給你送餐純粹是感激之情,不涉及其他因素。」
溫晞說完話,看著他,等著他,可他依舊沒有鬆開手的意思,目光深沉得讓人於心不忍。
「如果你再按著電梯門,那我就走樓梯了。」溫晞態度冷淡。
裴湛緩緩放下手,眸光落寞。
門關上的一瞬。
溫晞苦澀抿唇,輕輕呼氣。
走出醫院大門,她站在路邊等網約車,壓抑不住的低落情緒,轉身仰頭,看向住院部高樓那些窗戶。
夜色降臨,什麼也看不清。
她滿心惆悵,繼而憂慮,最後全化作沉重的牽掛,裴湛為什麼要吃安眠藥?難道是醫院的床太硬,睡不好覺嗎?
剛剛應該多問一句再走的。
網約車來了,溫晞坐入後車廂,告訴司機自己有低血糖症,詢問能否在車上吃塊小麵包?
得到司機允許,她從口袋裡掏出小麵包,撕開包裝,把麵包揉成小團全塞入嘴裡,食之無味地嚼著。
住院部的病房裡。
裴湛坐在床邊,打開保溫盒的蓋子,一層一層拿出溫晞給他準備的晚餐。
牛肉滑蛋,可樂雞翅,西藍花,還有奶白色的魚湯,滿滿當當的白米飯。
他捧著保溫盒,靜靜看著她親手做的飯菜,看了好久,涼了也不捨得吃。
終究,不想浪費她一番心意。
他拿起筷子,大口大口把飯菜和湯全部吃完,吃撐了也覺得幸福。
她廚藝很好,色香味俱全。
這輩子還能吃一次她做的飯菜,一切都值得了。
不舍讓她忙了一天回到家還要做飯送過來,裴湛發了一條微信給她。
【謝謝你的晚餐,很好吃,但以後別送了。】
溫晞沒有回他微信……
也沒再去醫院探望過他。
花了兩天時間,婚禮現場已搭建完成,移栽了滿園的小雛菊,夢幻唯美又浪漫。
工人正在收拾零件和處理垃圾,溫晞坐在白色舞台的邊緣,看著她親手設計的婚禮現場,如星星點綴的燈光,仙氣飄飄的紗幔,充滿美感的白色地毯穿梭在插滿鮮花的n型拱門中間,像走進了小精靈的後花園……
她心裡酸酸的。
曾幾何時,她也幻想過自己和裴湛的婚禮。
從初中開始,就意識到自己對他的感情是男女之間的愛,那時候她就想,上大學就表白。
裴湛那麼遷就她、縱容她、離不開她,即使對她不是愛情,應該也會答應跟她在一起的。
她想著大學戀愛三年,畢業後就結婚,一起生兒育女,組建永遠都拆不散的小家庭,相依相伴攜手到老。
她的人生計劃里一直有他。
可她還是高估了自己在裴湛心目中的地位。
裴湛不但離得開她,且離開得那麼灑脫,那麼絕情,那麼的冷漠。
理應,裴湛對她沒有愛情,連友情都沒有了。
可鐵拱門砸向她的時候,裴湛為什麼會不顧一切撲向她?
難道,曾經的情義尚存?
她陷入沉思,耳邊突然傳來男人猥瑣的刺耳聲,「瞧你這魂不守舍的樣兒,怕是夜裡沒被男人餵飽吧?要不要弟弟幫你?」
溫晞回過神,見到坐輪椅的裴陽來到她面前,她冷嗤一聲,「垃圾。」
裴陽輕佻眉頭,痞里痞氣一笑,「上次若不是我大哥在場,就憑你敢把銀行卡甩我臉上,還罵我罵得那麼髒,我早就乾死你了。」
溫晞站起身,怒問:「拱形門的螺絲釘是不是你讓人拔走的?你還讓人故意推倒拱門砸我,是不是?」
裴陽似笑非笑,「是不是又如何?其實我大哥心裡清楚得很,他都被砸傷了,也不敢再動我,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溫晞心裡疑惑。
「因為上次他把我帶到拳館,把我打得內臟出血,肋骨、腿骨、手骨多出骨折,他也受到了很嚴重的懲罰。」裴陽越說越是得意。
溫晞心臟一緊,有些慌,「誰懲罰他?什麼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