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怎麼在這？
加戲第三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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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青面露狠色，額頭的青筋突突的跳動，用力掐住虞甜的臉，對著她的右臉又是一記耳光，聲音很脆。
「給你臉了是不是？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讓你躲！我讓你躲！我現在就辦了你信不信？」陳青語氣輕浮。
火辣辣的疼痛感從臉頰傳來，嘴角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慢慢滲出來，舌尖嘗到一點血腥味……
虞甜眼角濕潤，眼淚大顆大顆的低落，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瞳孔中漸漸染上一抹血紅，這位肥頭大耳的胖男人，她記住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咔，ok，過啦！」田導的聲音過了好幾秒才穿過嗡鳴傳進來。
陳青站起來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頭也不回地走到副導演身邊，說笑道：「年輕演員，就是要逼一下，不逼戲出不來！」
副導演附和：「陳老師經驗足。」
虞甜手中緊捏的麻繩早已沁出汗珠，她用餘光掃了一眼備用機，確保這一切都被錄下來才放下心。
身後有人小聲嘀咕，「真打啊？！不是可以借位嗎？都出血了！」
又有人馬上接話：「陳老師入戲了唄！想吃這一行的飯，不都這樣！走啦走啦！」
道具小哥幫虞甜解開麻繩，讓她四肢放鬆放鬆，問：「沒事吧？」
虞甜用手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跡，搖了搖頭，這點痛算什麼！
「這雞蛋是早上剩的，你不建議的話先消消腫！」他說。
「多謝。」虞甜抬眼，接過小哥手裡已經剝好殼的雞蛋，嘴角噙著一對小梨渦，露出發自內心的笑。
道具小哥恍惚間像是被這笑容迷了心智，嘴角也控制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虞甜拿著雞蛋輕輕在臉頰上滾著，眼睛卻看向不遠處的陳青。
最後一場戲，是她被當場撕票的殺青戲。等花絮曝光，如果僅靠備用機的內容不足以對付陳青，她必須留下更多證據，讓陳青絕無翻身的餘地。突然想到了什麼，她的笑意不由得更濃了幾分……
*
伴隨著導演的一聲「咔」，最後一場戲也順利結束。
虞甜睜眼從地上坐起身，獨自挪到群演休息區坐下。
她不動聲色地從口袋內摸出手機，快速打開錄音，又反手將手機藏在椅子後面。
對付這樣的老男人，撩撥就是最好的方。
她微微側著身子，裝作雙腿發麻往外伸腿，調整坐姿的時候不經意間撩開一點裙邊，裙擺垂落在大腿處……她的手輕柔揉捏大腿，動作自然鬆弛。
眼神有意無意地掃到陳青身上，很快，陳青也明顯察覺到她的視線。
約莫幾分鐘，陳青接完電話，轉身跟助理囑咐了幾句，便慢悠悠地晃到了群演休息區。
他單手插兜，環顧了一下四周，見沒人，這才將視線肆無忌憚地落在在虞甜的腿上，然後緩慢上移直至落在她的臉上。
陳青湊近，坐在虞甜身側，看她，笑了一下：「小妹妹，臉怎麼樣了？要不要哥哥給你揉揉？」
虞甜被他那下作的眼神弄得噁心的不行，但她還是將手輕輕敷在臉頰上，對著陳青露出一個十分乖巧又討好的笑，「只要不碰就還好，一碰就火辣辣的疼，謝謝陳老師關心。」
「哭了？是不是被我打痛了？」陳青聽虞甜的聲音軟綿綿，像是帶著一絲剛哭過的沙啞。
「不是的陳老師，今天是我自己太笨了，您作為前輩，演技自然沒的說，是我接不上您的戲！」
聽虞甜這麼說，陳青眉頭舒展，前輩的架子端的更足，語氣也變得一半馴話一半教導的口吻，「你知道就好！你現在才邁入這個圈子，要學的可太多了。在片場，那都是導演說了算，有我這樣的前輩帶你，你就應該順從的跟著走。」
虞甜乖乖點頭。
陳青很是滿意，聲音壓低了幾分，像是在說悄悄話，「就剛才那幾場戲，我在幫你，你知道嗎？田導對你的表現不太滿意，如果不是我臨時帶你加戲，你這個角色怕是後期一剪梅！」
虞甜的心裡冷笑了一聲。
但她的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破綻，反而眼睛微微睜大，十分感激的說：「謝謝陳老師，剛剛…是我不懂事，我不該躲開的。」
陳青越發滿意了，盯著虞甜的紅唇，「接過吻嗎？」
「啊？」虞甜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錯愕啊了一聲。
「啊什麼啊？這種事情在圈內不是很正常嗎？學校老師有教過你們吻戲、床戲怎麼拍嗎？」陳青再次說。
「還沒……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陳青大笑起來，「小妹妹倒是有趣的很。你長得很美，但還是要有人願意帶你。這樣吧，我看你也是個好苗子，不如以後就跟著我混，以後只要有我的戲，我都能帶上你。怎麼樣？你要知道，你只是一個群演，今天能有這麼多場次，純粹是因為我願意跟你搭戲！我的人脈你也看見了，加戲那是輕輕鬆鬆的！」
虞甜無比感激的點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略帶遺憾地說：「陳老師，我真的很想跟在您後面學習，但我這學期課業太重了，一時半會兒應該沒辦法全身心跟組。」
「小妹妹，你放心！學習不耽誤的。我今晚還在滙豐酒店，你待會兒先別走，就在片場等我收工。我今晚先教教你怎麼演今天這場戲！」
不等虞甜回答，陳青站起身，向前走了幾步，又回頭補充：「對了，我跟你說的事情，別往外說，別把自己的路走窄了，知道嗎？」
虞甜的手指在外套底下微微收緊，面上卻露出比剛才更甜的笑容，眼睛彎彎，聲音軟的像是在撒嬌。
「陳老師您放心，我嘴巴很嚴的！」
陳青暢然大笑幾聲，背對著虞甜揮了揮手，大步流星的走回自己的休息區。他的助理迎上去給他遞了一條毛巾，兩人又低聲說笑起來。
虞甜目送他走遠，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收了起來。
她伸手探到身後，拿回手機，指尖按下暫停鍵……
等陳青開拍下一場戲後，虞甜還坐在休息區等待，陳青以為虞甜真得在乖乖等自己收工，更加裝腔作勢起來。
大約等了半個鐘頭，送雞蛋的道具小哥著急忙慌地小跑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個移動U盤。
「等久了吧？這裡信號不好，我只能用u盤給你拷貝了一份，這個u盤是我自己的，你放心用。」
虞甜雙手合十，真誠的感謝，並笑道：「太感謝了，u盤我一定會找機會還給你。」
道具小哥臉色微紅，急忙擺手，「不用還，不用還！裡面的東西希望能對你有用。」
「今天真的謝謝你肯幫我。方便問一下，你叫什麼嗎？」虞甜說。
「你叫我小林就行。」
「謝謝你，小林。那……我差不多要回學校了，要不然趕不上最後幾班公交車了。」
跟小林告別後，虞甜拿上外套跟雙肩包，朝樓梯口走去。
經過陳青休息區的時候，她特意放慢腳步，甜甜地喊了一聲——「陳老師，我先走了，今天真的辛苦您了！」
陳青先是一愣，嘴巴嘟囔了幾句，愣是什麼也沒說出。
那表情，旁人看了都知道是氣堵了！
虞甜沿著樓梯內側向下走，樓梯間沒有欄杆，她的影子被拉的很長，腳踩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每走一步，仍舊覺得一切都無比不真實，重生前那場車禍她還歷歷在目，如果不是臉頰的脹痛，她甚至覺得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她一邊走一邊梳理著前世的時間線。
不出意外的話，姜堰的車已經在樓下候著。當看到她臉上的傷時，一定會露出滿臉疼惜又憤怒的眼神。他會先皺起眉頭，然後輕輕敲打她的腦殼，溫柔地問她疼不疼。
他就是這樣，用最溫柔的聲音一刀刀地砍進她的心裡。
虞甜的步伐停在最後幾個台階上，她還沒準備好面對姜堰。
正想著，鼻翼聞到淡淡的煙味，餘光向一樓右側看去。
只見微微昏暗的一樓拐角處，男人穿著休閒套裝站在牆邊，身材修長，頭頂的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嘴裡還叼著一根燃起的香菸。
正當虞甜發愣之際，男人率先開口。
「好久不見啊，甜甜。」
甜——甜甜？這麼磁性的聲音！天殺的，這誰啊？怎麼聽聲音挺耳熟，可無論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從沒人這麼叫過她啊！
虞甜張了張嘴，就看見男人將煙掐斷後，抬起頭，露出一雙眼尾上挑的桃花眼……
看見這張臉的瞬間，虞甜滿臉震驚。
「付南璽！！！？你怎麼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