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退四千塊
趙寶慶爽得想將軍卡當飛機開的時候,有些人就沒那麼爽了。
章程任務結束歸隊,聽外甥說,謝敬淵訛了他們家六千多塊。
這年代,六千塊可不是小數目,按照他的津貼算,不吃不喝都要攢三年,更何況是普通家庭。
就媳婦她姐家那情況,所有工資加起來可能都沒他津貼高,況且他們上有老下有小,六千塊怕是得攢十來年。
他覺得不管發生了什麼,都不該訛那麼多錢,謝敬淵這事做得不地道。
但他也不是無腦偏袒的人。
先找人打聽了一下,得知事情經過,他在訓練場上找到了樹蔭下的謝敬淵。
今日陽光太烈,刺得謝敬淵受傷那隻眼難受,便戴上了墨鏡。
墨鏡是醫生特別交代用來保護眼睛的,只是他覺得不正經,很少戴,更別說是在嚴肅的訓練場上戴。
被姜笒盯著看後,他有些在意自己的臉了。
又怕太陽給他照瞎,到時候又殘又瞎,就真沒理由再纏著姜笒,便勉為其難地戴上墨鏡。
但這在章程的眼中卻成了挑釁。
他擰了擰眉,不想在公開場合跟謝敬淵鬧不愉快,便壓下脾氣道:「聽說我姐到你家協調工作不小心誤撞了令尊,我在這裡替她給你道個歉。」
謝敬淵透過鏡片審視對方,半晌道:「不用,她賠錢了。」
「我知道,但賠的是不是有點太多了,你知道普通家庭要攢多久才能攢到六千塊嗎?」
「那你覺得應該賠多少?」
「治療費,營養費,六百塊就差不多了。」
謝敬淵來的時候,章程已經出任務走了,所以這是他第一次見對方。
原以為那麼多人替他打抱不平,人情世故這塊做得應該不錯,卻沒想到是個摳逼。
六百塊,三個月工資。
對普通人來講的確不算少,可六百塊去哪兒請專家來飛刀?
好吧,雖然那專家是姜笒父母並不需要多少錢,可外人又不知道,那就按市場價來算了。
謝敬淵不願跟對方糾纏,只是道,「我將你撞得差點癱瘓並需臥床三個月治療,再賠你六百塊,你願不願意與我和解?」
「你這是蠻不講理,且不說撞倒人是個意外,就算不是意外,那要多大的力氣才能將人撞癱瘓?你母親肯定有舊傷,恰巧在這時候覆發,我姐完全是倒霉撞上了這事,六百塊已經仁至義盡,你卻趁機訛人,你這樣做對得起身上的這身衣服嗎?」
章程腦袋轉的快,很快剖析出真相併倒打一耙,「我知道我的存在對你來說可能是一種威脅,但有什麼不滿你朝我來,別為難打壓我的親人,他們都是普通老百姓,一輩子被強權壓著走,好不容易等來了新社會還被自己尊重的子弟兵欺負,說出去對你對部隊都不好。」
「你要實在缺錢,你看這樣行不行,你退四千給我姐,剩餘兩千多一半給令尊治病一半給你們花。」
這會兒團里的士兵在跑步。
每每跑到他們附近的時候,章程聲音就會放大些,謝敬淵怎麼能聽不出來。
但他沒管,任由他說,也任由其他人聽,甚至還故意說點含糊其辭的話,「退不了,錢已經花了。」
章程蹙眉。
謝敬淵不是高幹子弟,家世顯赫嗎?
怎麼跟從村里爬上來的兵痞子似的,如此狗屁不通,他就不怕團里人給他反了?
章程兀自震驚,謝敬淵已經重新發話,「還有事嗎?沒事就歸隊。」
章程咬咬牙,先敬了個禮歸隊。
還得再打聽打聽,謝敬淵這人有點邪門,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中午,食堂角落。
「你是說他單眼射擊,三支槍三十環?」
「他還立了軍令狀?」
「軍令狀距今還有多少天?」
「不對,他敢立說明他心裡有底,估計立的時候就能站起來了,只是耍著咱們玩。」
眾人一聽這話,立刻怒了,紛紛要去找謝敬淵對質。
被章程攔住,「他咬死不認當初能站起來,非說是最近才能站起來的,你們能怎麼辦?」
「那也不能讓他就這麼耍著咱們玩吧。」
「是啊,想個辦法讓他徹底滾蛋吧,別讓他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了。」
「不是剛訛了吳主任家幾千塊嗎?咱們舉報上去看看?」
......
幾人密謀著如何對付謝敬淵的時候,謝敬淵帶著飯回家了。
考慮到住院不方便,謝敬淵還要上班,他們便搬回了家屬院。
姜慎夫婦陪同,可惜家屬院沒有房間,且走得太近難免被人瞧出端倪,兩人便暫時住在軍區招待所。
對外,林玉枝要臥床養病,所以沒辦法像之前那樣出門買菜做飯,都是吃食堂。
但對內,林玉枝會下廚做些新鮮吃食,給大家改善生活。
不知道林玉枝有腰傷的時候還沒什麼,知道了還讓她下廚,姜笒很是過意不去,「媽,你就別忙了,食堂的飯挺好吃的,不用另外做。」
「好吃但沒營養,你剛生了孩子得好好補補。」
「那我自己做,你歇著,別傷了腰。」
「幾十年的老毛病了,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沒啥事?那片子就是看著嚇人,你爸身上還有子彈呢,每次拍片那裡都黑一大塊,不也沒事。」
姜笒抽了兩口涼氣。
她現在每天學醫術,雖然還不到坐診看病的程度,但一些醫理和常識還是懂點的。
身體裡的子彈不徹底取出來會很危險。
輕點的會壓迫神經,導致陰雨天隱隱作痛。
嚴重的可能會傷到重要器髒。
因為沒有卡在某處的子彈會在身體裡移動,一旦移動到器官並刺傷,很可能會出現大出血從而危及生命。
「不行的,子彈一定要取出來,否則後患無窮。」
姜笒努力跟林玉枝科普醫理,林玉枝越聽臉色越白,沒一會兒時間,她就覺得自己可以收拾收拾準備哭墳了。
謝敬淵回來時感覺氣氛不太對,晃著嬰兒床給謝裊裊一個眼神。
謝裊裊小聲道,【三顆大白兔奶糖,我就告訴你。】
「不行,你牙還沒長,不能吃糖。」
【交易終止,你走吧。】
「你都沒問我想問什麼。」
【我整天在家裡,你能問的也就家裡這點事,家裡只有我們仨,你不問姜笒難道還是問我?】
【問我今天吃了幾頓奶,拉了幾泡屎?】
謝敬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