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崖底的難兄難弟
皇帝率先悠悠轉醒，胸口悶痛陣陣襲來，想到掉下懸崖時，弟弟朝著自己撲來，不顧自己安危把自己護在身前的一幕。
他連忙看向身旁，只見弟弟雙目緊閉，渾身血跡，一動不動癱在雜草叢中。
一股恐慌瞬間席捲心口，皇帝心頭劇痛，慌忙掙扎著朝著弟弟的方向爬了過去。
他雙手止不住發抖，顫巍巍探到弟弟鼻下，感受到平穩微弱的氣息時，懸到嗓子眼的心方才稍稍落地。
皇帝急忙摸索懷中瓷瓶，倒出一粒固本培元的藥丸，小心翼翼撬開弟弟的牙關，將藥丸送入他口中。
淚珠再也克制不住，接連滾落，聲音沙啞哽咽。
「你這混帳……怎麼這般傻，誰讓你以命相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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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你出了什麼事，你讓皇兄怎麼活呀。」
「你不是想要我的私庫嗎，等你醒來，我全都給你。」
「以後皇兄再也不罵你，不趕你出皇宮了。」
「也不罰你進宗人府了。」
「......」
就在他心緒翻湧、嗷嗷大哭，噼里啪啦說著大串承諾之際，身側的端王睫毛輕輕顫動，悄悄掀開一條眼縫。
望見皇兄涕淚縱橫、狼狽失態的模樣。
他虛弱地扯了扯嘴角，語氣有些嫌棄。
「皇兄……哭成這樣，也太醜了吧。」
皇帝哭聲一頓，見弟弟醒來，慌忙抬手胡亂拭去臉頰淚水，強裝鎮定，沒好氣地開口。
「你哪隻眼睛看見朕哭了，朕這是被林間風沙迷了眼睛。」
端王想到自己剛剛閉上眼睛聽到的承諾， 眼神十分真誠地看著皇帝。
「皇兄方才說的都是真的？以後私庫都給我，再也不罵我，不趕我出宮，也不罰我去宗人府了？」
皇帝連忙搖頭否認。
「你聽錯了，朕沒有說過這種話。」
端王自動忽略皇帝這句狡辯，只聽自己想聽的。
「我兩隻耳朵聽得清清楚楚，回去我會讓王衡把皇兄方才說得話記下來掛在書房，皇兄賴不掉的。」
說著，他便要撐著身體起身。
結果稍一用力，渾身筋骨如同被拆開重組一般，劇痛席捲全身。
他當即齜牙咧嘴倒抽了一口冷氣。
「嘶——疼死本王了。」
他艱難扭頭望向頭頂高聳的崖壁，怨氣滿滿地嘟囔了起來。
「那坑蒙拐騙的老頭竟敢說我福運綿長，這輩子有享不完的福。」
「回頭老子定要把靜安寺那老頭給吊起來打。」
端王罵完靜安寺觀主，又轉頭瞪向皇兄，語氣不善開口。
「好端端的，你一個皇帝跑去懸崖邊上玩幹嘛？」
「你睜大眼睛看清楚，朕是被叛黨追殺逼到懸崖邊上的，什麼叫朕跑去那玩。」
皇帝雖然嘴上懟了回去，但瞧見自己弟弟那疼得齜牙咧嘴的模樣，心中別提多愧疚和心疼了。
連忙從懷中摸出一隻小巧布囊，從中倒出一顆藥丸遞到端王面前，自己也吞下了一粒。
「這是昭陽那孩子讓張太醫用她那能延年益壽的神花做的藥丸，說是吃了能調養身子。」
「裡面還有些療傷的，你也服下，應當能緩解身上的傷痛。」
端王瞧見皇兄那一小袋子的藥丸，語氣頓時帶上了幾分酸溜溜。
「皇兄倒是惜命，隨身揣著這麼多丹藥。」
這貨該不會仗著有藥丸死命作死吧？
想到這，端王更生氣了。
要是他晚來一步，皇兄就被那戴著面具的狗東西一掌拍下懸崖給摔死了。
皇兄沒了，這讓他和閨女怎麼活啊。
皇帝滿心的愧疚和心疼，在聽到端王這無理取鬧的話時，當即'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了個稀碎。
瞧見他還有力氣跟自己吵架，懸著的心徹底鬆了下來。
想也不想就將拿出去的藥丸給收了回來。
「既如此，那你別吃了。」
「不吃就不吃。」端王嘴上硬氣，反手就從懷中摸出了一個比皇帝手中那隻布囊大上一圈的藥袋，自顧自捏出療傷藥丸丟進嘴裡。
皇帝看著端王手中那隻鼓鼓囊囊比自己大上一圈的袋子，嫉妒地眼睛都瞪大了。
「你從昭陽那偷了這麼多？」
端王嫌棄地瞪了他一眼。
「你才偷的！」
說著，嚼了嚼嘴裡療傷的藥丸，慢慢等著藥效發作。
想到自己藥丸的來歷，他頓時又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這藥丸可是我閨女千叮囑萬囑咐，讓我隨身帶著。」
「唉，誰叫我是她爹呢。」
皇帝想到自己膝下那群沒用的兒女，嫉妒地牙都酸了。
「昭陽那孩子是我一手養大的。」
「算起來，我比你更適合當他爹。」
的確沒怎麼當過爹的端王，在閨女撫養權上一事自覺理虧，當即轉移話題。
「皇兄好端端的跑來這皇家山莊，還差點把自己玩脫了，回去我定會把這件事一五一十告訴瓊兒的。」
皇帝：「.....」
理虧的他也立馬開始轉移話題。
他抬眼掃視四周密林，緩緩開口。
「此地崖壁不高，那群殺手遲早會找過來，咱們必須儘快轉移，尋一處隱蔽之地藏身。」
提到這個，端王就氣得牙痒痒。
他長這麼大，除了年輕時候闖蕩江湖受過這麼重的傷外，其餘時候他都是讓別人受傷。
好在療傷的藥丸藥力漸漸起效，身上傷痛舒緩不少，受得內傷也稍稍平復。
他立即撐著地面踉蹌起身。
皇帝見狀，連忙上前伸手攙扶住他。
兩個難兄難弟相互支撐，腳步踉蹌，朝著密林深處緩步前行。
走了許久，總算尋到了一處藏在藤蔓之後，極為隱蔽的山洞。
兩人進到洞內，停下腳步歇息。
剛坐穩，端王便開始嚷嚷了起來。
「皇兄，我餓了。」
皇帝抬眼望向洞外沉沉暮色，低聲嘆道。
「朕也餓了。」
端王並不想聽這個。
「皇兄，我可是拼死救了你，要是不來找皇兄，我現在都吃飽喝足準備躺下睡覺了。」
「所以，為了報答我的救命之恩，皇兄你出去給我獵只熊來吃吧。」
皇帝再度望向洞外漆黑的山林，面露為難。
他自幼身居深宮，從來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哪裡懂得野外生存，別說獵只熊了，就是外頭尋點能吃的野菜他都不認識。
思忖片刻，皇帝只能無奈提議。
「你先睡吧，睡著了就不餓了。」
「實在不行.....就吃點藥丸墊墊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