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謝雲風


  狩獵場設在王都以北三十多里,出了德勝門策馬疾馳,約莫兩個時辰左右。整個獵場方圓近百里,以一道青黑石垣圈作皇家禁地。

  圍場最特別之處,是橫貫腹地的一灣琥珀溪,秋水常年泛著暖金色。

  名為『鳴皋圍場』。

  當沈戰陪著公主李清玄來到狩獵場時,已近晌午。

  𝕤𝕥𝕠𝟝𝟝.𝕔𝕠𝕞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除沈戰外,李清玄只帶了自己從宮裡帶出來的貼身丫鬟小蓮。小蓮比沈戰還小兩歲,今年只有十六,不會騎馬,所以與沈戰共騎一匹。

  能成為李清玄的貼身丫鬟,相處的還跟姐妹一般,模樣與身段自然是無可挑剔的上上之乘。

  所以摟著小蓮的沈戰,聞著對方身上與公主一樣味道的幽幽香氣,再加上馬匹的顛簸,他居然又有些可恥的心猿意馬了。

  這讓沈戰有些尷尬,搞得他好像如世子那般浪蕩不羈似的。

  明明他不是這樣的性子。

  「沈戰?什麼東西硌著我?」

  小蓮說著,手竟直接往後面掏了上去。但很快就好似觸電般縮了回去,不知想到了什麼,一路上再也不跟沈戰說話了。

  回想起剛才那一幕,沈戰臉頰紅的就像是猴屁股。畢竟一直以來,小蓮與他的關係都不錯,跟著公主入府三年多,對方也一直將他當哥哥一樣禮遇尊敬。

  兩人同為奴僕,自然關係更加親近一些。

  著實沒想到,今天自己竟然如此的不爭氣。都怪公主,沈戰覺得是醉春宵的藥效還沒有散盡。

  否則他絕不可能對小蓮妹妹有那種歪念邪想的。

  不過此時的沈戰經過昨晚一夜荒唐,再加上突破一事,餓的不行,肚子不停發出雷鳴般的鼓聲。可他身為下人,只能硬生生捱著。

  「拜見公主殿下!」

  虎賁中郎將謝雲風快步走了上來,跪在下方中氣十足的喝道。

  他剛毅的臉上帶著一抹肉眼可見的喜悅。

  沈戰知道對方,據說對方從小便在宮裡陪公主李清玄練武,就好像他是世子書伴一樣的關係。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謝雲風與公主李清玄也算得上是兩小無猜青梅竹馬的關係。

  只不過這『青梅竹馬』只是謝雲風的一廂情願罷了。

  公主就算不嫁給世子葉凡政治聯姻,也絕不會嫁給他一個中郎將的。這點道理,哪怕身為奴僕的沈戰都很清楚。

  可謝雲風卻將自己喜歡公主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便被聖上從宮裡攆了出來,發配到這狩獵場鎮守了。

  堂堂中郎將,居然鎮守狩獵場。

  這處罰傷害性雖然不大,但侮辱性可謂極強。

  但沈戰今日一看,對謝雲風而言,未必是一件壞事,畢竟公主嫁入北涼王府後,也時常來這裡狩獵的。

  謝雲風反而有了更多可以見公主的機會。

  此時他臉上的喜悅,便是最好的證明。

  「嗯。」

  李清玄淡淡的應了一聲,連看都沒看謝雲風一眼。沉聲道:「此次狩獵,爾等無需跟隨了,我只帶沈戰和小蓮去就行。」

  「什麼?」

  謝雲風聞言大吃一驚,當即站起身道:「公主殿下萬萬不可!這鳴皋圍場比宮裡的獵場還要危險,林中不僅藏有吊睛猛虎、玄黑羆熊,更有利爪玄豹、獠牙巨狼,山澗深處尚有獰猙野豕。」

  「且林間瘴霧瀰漫,險崖毒蛇密布,更兼草木叢生極易伏藏異獸,一旦不慎遭遇猛獸突襲,縱有護衛隨行,也難周全!」

  謝雲風再次跪下,「恕卑職難以從命!公主若一意孤行,便從卑職的屍體上踏過去!」

  李清玄聞言,此時才將一雙仙氳烏眸落在了謝雲風的身上,謝雲風只感覺『轟隆』一聲無形巨響,像是有兩座大山兜頭壓頂般難以承受住那股威嚴。

  「謝雲風,本殿下自幼只聽過『武死戰文死諫』,卻不知何時,你這個武夫,也學會死諫了?」

  李清玄的聲音淡淡響起,卻充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意。「想死就滾遠點死,少在這兒礙我的眼。怎麼?沈戰不是護衛嗎?

  每次來狩獵,伱都帶那麼多人,浩浩蕩蕩的,只能獵殺一些鹿,頗為無趣。」

  「你若真想死,本殿下現在就可以成全伱。」

  李清玄的音色裡帶著一絲認真。

  謝雲風臉色尷尬而凝重,抬頭看了眼在馬上抱著小蓮的沈戰一眼。對方身為世子葉凡的貼身小廝,他自然是認得的,「他?不過區區一個小白臉罷了!公主緣何敢將自己的性命交由他手?」

  「再說,公主殿下不要任性,這鳴皋圍場內有一頭山魈的,實力恐怖,一頓就可吃掉一整頭鹿!」

  「已經有不少士卒弟兄死在其手了。」

  謝雲風情真意切的勸諫道。

  「哼..他不行,你就行了?」李清玄孤傲的臉頰上譏色一閃,「你也不過聚氣境九重罷了,這麼多年了仍未突破凝基境。我一個堂堂凝基境三重的武者,難道還需要伱一個聚氣境的武者保護嗎?」

  「可是..可是...」謝雲風站起身來,雙手牽著馬僵,還欲再說。

  「沒什麼可是的!」卻被李清玄冷冷打斷。「鬆手!否則本殿下現在就割了伱的腦袋!」

  眼看公主殿下真的生氣了,謝雲風趕緊鬆開手,甚至往後不著痕跡的緩緩退了半步。

  因為他很清楚,李清玄說殺他那可不是開玩笑的。是真的會殺他的。

  但很快謝雲風便靈機一動,「公主殿下,如果您非要這樣做的話,卑職自然是不能阻攔的。但狩獵只帶一個奴僕不符合祖制。」

  「依卑職之見,不如您就帶我一個人就好了。」

  「沈戰不過是北涼王府一個低賤的家生奴,是沒有資格跟隨在您身邊的。」

  謝雲風搬出了祖宗法制。

  見李清玄臉上的神色愈發冷冰,謝雲風又急忙改口道:「當然,若您非要帶他也不是不行,但沈戰需要證明自己。證明自己對您的忠誠與膽量。」

  「否則萬一發生什麼意外,他先躲起來溜了,我等可是要跟著被下大獄殺頭的。」

  謝雲風話畢,旁邊響起稀稀拉拉的附和聲。

  說的極是。

  誰願意把自己的腦袋別在別人的褲腰帶上呢?公主不讓他們跟隨,到時候一旦出現了意外,可受罰的還不是他們這幫人?

  「證明?怎麼證明?」

  所謂法不責眾,見大家都有點怨氣,李清玄決定讓一步,問道。

  「噢,是這樣的,前段時間我剛獵了一頭受傷的野獸,只要這位姓沈的奴僕能夠擊殺它,就證明了自己的勇氣。」

  謝雲風語氣輕鬆道:「否則殿下還是讓我來跟著您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