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間接接觸
「立刻打開狩獵坑！」
見沈戰真的獨自一人完成了對玄黑羆熊的斬殺，李清玄心頭一振，開口喝道。
話音未落，自己已經縱身一躍，宛若一隻翩翩蝴蝶般優雅的踩在坑洞岩壁上落了下去。臨至身前，才想起沈戰只是一介奴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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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強自忍耐住伸手去拉力竭的沈戰，輕咳一聲道：「你無礙吧？」
沈戰從黑熊身上掙扎著起身，發現渾身竟酸軟無力，試了兩次都沒能起來，只能半撐著身子苦笑道：「幸不辱命，活下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又相互撇過頭去。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李清玄想了想，便將腰間水袋解了下來，扔在了沈戰的懷中。
沈戰一愣。
要知道，以公主殿下的性子，別說是喝對方的水袋了，哪怕是對方的東西碰上一碰都是大罪。
這一點沈戰最是清楚。因為李清玄是有潔癖的，所以每次行房前，世子葉凡都要泡在滾燙的木桶內至少一個多時辰之久，才能被准許進入房中。
還有一次，葉凡不過把玩了兩下對方棋盤上的香囊，事後，那香囊直接送給沈戰了。
沒想到公主此時竟然肯允許他喝對方的水袋。
這..算不算間接的肌膚相親呢？
沈戰心中美滋滋的想到。不過他也沒多想什麼，畢竟李清玄雙手負後往那一站，劍脊筆直，猶如天上不可褻瀆半點的清冷仙子。
一身月白的勁裝，更增添幾分貴胄之氣。
估計是看自己可憐，所以才允許的吧。
但沈戰此時的確是渴壞了，不止渴還很餓，若不是還保有著幾分理智，他現在恨不得抱著身下黑熊狠狠咬上一大口。
拿起水袋，沈戰『噸噸噸』的牛飲了起來。
「慢點喝！」
李清玄冰山般的眉頭微微一蹙，道。
「噢..」
沈戰不明覺厲，只能小口小口啜飲了起來。
就在這時，狩獵坑沉重的鐵鋼門終於被緩緩打開，沈戰一骨碌強撐著站起，跟在李清玄的身後走出了狩獵坑。
「公主！」
此時小蓮才從坑洞上方跑了下來，氣喘吁吁的喚道。「現在就去狩獵嗎？」她有些擔心的問道。畢竟沈戰已經受傷了。
「先吃飯吧。」
李清玄似乎想起了什麼，開口道，隨後往狩獵坑的方向一指，「就吃這頭黑熊。」
「遵命！公主殿下。」
軍中伙夫急忙跪地領命，隨後招呼士卒們開始切割黑熊的屍體。
……
「別哭，一點也不疼。」
帳篷內，望著眼淚如雨珠般吧嗒往下墜落的小蓮，沈戰笑了笑。
「騙人！」
望著沈戰手上深可見骨的傷口，小蓮抽動的鼻翼嬌嗔道。
「沒騙你，真的。」
說不疼自然是假的，沈戰只是安慰小蓮罷了，「妹子，沒想到今日跟著公主殿下出來，居然還有口福了。」
「長這麼大，還沒吃過熊掌呢，聽說可好吃了。」
「你以前在宮裡吃過嗎？」
怕小蓮接著傷心，沈戰急忙岔開話題道。
秦小蓮有些訝異的看了沈戰一眼，「伱從小生活在北涼王府，連熊掌都沒吃過嗎？我當然吃過了！什麼山珍海味，公主殿下都會分我一些的。」
沈戰有些苦澀的笑笑，沒說話。
北涼王府自然是不缺熊掌以及各類山珍海味的，但沒有他的份。他畢竟只是一個下人。說白了，如果不是從小跟世子葉凡關係好，他的奴僕等階，只能算『丁』等奴僕。
北涼王府的奴僕等階分為五階——甲、乙、丙、丁、戊。
沈戰這種家生奴，也就比最低賤的騎奴、雜役、伙夫、夜香郎...強上那麼一丟丟。只有到了真正的貼身奴僕、管家、帳房、教書先生……才算是甲等奴僕。
此前世子葉凡甚至拿出取消奴籍來誘惑沈戰做那件荒誕事，沈戰當時拒絕了。他拒絕不是因為他不想取消奴籍，而是非常清楚，脫離奴籍的他，會很快的死於非命。
真正的自由不是靠別人的恩賜來取消奴籍，而是靠無與倫比的實力。
大夏王朝以武立國，雖然平穩了幾十年早已抑武揚文，可武道在大夏王朝依然是中流砥柱。
他至少要突破到凝基境，才能真正的保護好自己。也能保護好家人。
「咦？這..這不是公主殿下的水壺嗎？」
小蓮為沈戰包紮好手上的傷口後，忽然餘光瞥見了一旁的水壺，當即俏臉一變道。
「嗯，公主剛才見我可憐，讓我喝了點水。」
沈戰解釋道。
「什麼？！」
哪知這句話後，小蓮愈發震驚了，一雙鹿眼瞪的溜圓，櫻桃小口能吞下一顆鹹鴨蛋。「這怎麼可能，公主殿下都不允許我用這個水壺喝水的。」
說著，小蓮將水壺拿起，「我走了。」
「誒誒」
沈戰急忙攔住她，「小蓮，這水壺我已經用過了，怎好再拿回去給公主殿下呢？公主殿下有潔癖的，你又不是不知。改天我再買一個還回去就是，省的惹公主不快。」
秦小蓮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沈戰哥哥，你懂什麼？這可是陛下當年親自送給公主殿下的禮物，公主殿下從來不允許別人觸碰的。」
「..啊？」
沈戰聞言，腦瓜子嗡了一下。
陛下親自的御賜之物？！
如果早知是這樣，沈戰就算渴死也不敢喝的。
「你瞧，這裡還是陛下的御筆親批呢。」小蓮翻開一角，讓沈戰看。
沈戰一看，果真有八個大字——『斂鋒藏志，潛龍勿用』。
「這是什麼意思？」
沈戰雖然上過學堂，識得幾個字，但用心不多，一時間解不開謎題。
小蓮也搖了搖頭，「許是讓公主像龍一樣躲在水裡。」
說完不等沈戰回話，匆匆忙離去了。
畢竟孤男寡女的，小蓮怕被別人傳閒話。
而沈戰則將這八個大字牢牢記在了腦海里，他隱隱感覺到，這八個大字將來自己或許還能用得到。
不大會兒，有人過來喚沈戰過去吃飯。
屋內，只有公主殿下與小蓮。
卻擺了三個椅子，三副碗筷。
沈戰心頭一驚，「公主殿下，我，我跟其他人在外面吃就好了。」
連世子葉凡都不能跟公主同桌吃飯，他這個下人，又怎敢僭越逾距呢？
「囉嗦什麼？難道你就不想嘗嘗自己剛剛斬殺的黑熊味道嗎？」
李清玄來到主位坐下，「坐吧。出門在外，一切從簡。」
「是。」
沈戰只能硬著頭皮坐下。
李清玄自幼在宮內學了許多規矩，食不言寢不語便是最基本的一條。所以一頓飯下來，只有三人默默吃飯的窸窣聲。
無一人說話。
然而要死不死的，緊張的沈戰竟然與公主夾了同一塊肉，一時間，兩人的筷子交疊在一起，發出清脆的『嗒噠』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