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永遠不會嫁給你
鳴皋圍場占地至少百里，身處其間只感覺廣袤無垠。青茵草甸層層疊疊，林木枝椏交錯，銜著蒼莽密林連綿鋪展。薄霧常在林間緩緩浮蕩。
腹地橫亘琥珀溪，蜿蜒如龍。水底鋪滿細碎的雲母石，初涉時，溪水淺得剛沒腳踝，橘紅的秋日一照，整條溪便碎成千萬片流動的琥珀金。
像此時的晚霞般溫潤鎏金。
「這便是琥珀溪的由來。」
漫步在琥珀溪邊沿，李清玄心情明顯好了許多，開口解釋道。
自打出了皇宮後，李清玄便好似不會笑了，時常會來這裡打獵，也唯有在此，她臉上的笑容才能多上一些。
一來這裡的環境的確優美，宛若世外仙境。二來，這裡也是她小時候跟隨父皇常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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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父皇年歲已大，再加上朝務繁忙，已很少出宮來狩獵了。
皇宮內，一樣有狩獵場。
「如果有一日我死了，便將我埋葬在此。」
不知想到了什麼，李清玄幽幽說道。
如今那枚丹藥已經煉成，而沈戰也佐證了丹藥的藥效。父皇與北涼王攤牌是遲早的事情。
等這一切東窗事發，她很有可能被父皇犧牲，用以平息北涼王的怒火。
早在嫁給世子葉凡的當日，李清玄便明白這些道理。
「公主殿下，我會保護伱的。」
沈戰哪裡明白這些彎彎繞繞，聞言下意識說道。
「伱？」
李清玄笑笑，「沈戰，你不要多想。就算我跟葉凡和離，我也絕不會跟你在一起的。伱畢竟只是一個奴隸。或許我會再嫁給宰相之子，又或許我會再嫁給另一個將軍，用來平衡朝局。」
「伱一個奴僕，也敢肖想當駙馬爺嗎？」
李清玄只覺好笑。
畢竟誰會理睬一隻螻蟻的誓言或挑釁呢？
雙方從來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那...如果我取消了奴籍呢？」沈戰追問道。
李清玄詫異的看了眼沈戰，「我不是都把關婉靜賞賜給你了嗎？難不成伱還惦記著葉凡給你的任務？」
「取消奴籍談何容易？」
「皇爺爺以武打江山，我父皇以法守江山。若想脫離奴籍，要麼得突破凝基境，要麼得是甲等奴僕方才有這種資格。」
「否則脫離奴籍就是叛逃，主子隨時都可以掌控生殺予奪，連皇室都不能插手。」
「你覺得...伱能完成哪一個？」
李清玄不由好奇問道。
沈戰認真思考了一下，「突破凝基境。」
李清玄望著他沒說話，直到沈戰抬起頭來對其對視，李清玄才撇過頭去，「此事休要再提！你我之間，永遠不可能。」
說完又一揮馬鞭，朝密林中疾馳而去。
快若一頭閃電！
沈戰急忙跟上，及至天黑，兩人很快就發現了一頭鹿，李清玄張弓搭箭，『嘣』的一箭射出，箭矢飛出，眨眼間貫穿鹿眼。
那鹿連掙扎都做不到，頃刻倒頭就睡。
「嗚嗚，鹿鹿好可憐。」
小蓮心生惻隱，呢喃了一聲。
李清玄：……
「可憐你就留下來陪它吧，我走了。」
獵鹿對李清玄而言毫無挑戰性，也不稀罕吃鹿肉，直接再次疾馳而去。
「公主等等。」
沈戰急忙跟上。
及至深夜，三人又遇到一頭野狼，李清玄剛想舉弓射箭，沈戰便急忙阻攔道：「公主殿下勿急，我聽說野狼是群出群進的，萬一驚動狼群就不好了。」
但李清玄怎會搭理沈戰的建議。
仍舊不聞所動的接著射箭，不過也不是沒有改變，原本她打算只射一支箭的，聽了沈戰的話後，又多拿了兩根箭，三箭齊發。
百步穿楊！
三箭全部命中野狼，一根命中脖頸，一根命中胸膛，一根命中腹部！那堪比黑熊一半大的野狼當即步入麋鹿後塵，倒地就睡。
不過這細微的悶砰聲，依舊引起了狼群的警覺。
密林中立刻響起此起彼伏的悠長狼嚎聲。
李清玄不禁神色一變，頗為掃興道：「都怪伱這烏鴉嘴！算了，今夜到此吧，找個山洞過夜，明日接著上山。」
「啊？還上山啊小主？」小蓮聞言小臉一苦，「不要再深入了好不好，很危險的，我聽那些士卒閒聊，說前段時間送來一頭玄獸，明日就在附近打獵一番，打道回府吧。」
「你這憊懶丫頭。」李清玄有些不悅，但語氣卻不顯責備，「叫你不要來伱非跟來，現在又打退堂鼓。」
「這圍場這麼大，哪有那麼巧就剛好遇到玄獸了？」
李清玄不屑的搖了搖頭。
「你們說的，應該是那頭山魈吧？」沈戰問道。
此前，他的確聽那謝雲風提過一嘴。
小蓮有些畏懼的嗯了一聲。
沈戰坐在她身後，雙手環著她，「小蓮妹妹別怕，有我保護伱呢。」秦小蓮姿色上乘，比關婉靜還要漂亮幾分。只是身材發育的不是很好。
而且膽子也小多了。
常年跟在李清玄身邊，反倒是李清玄要經常遷就她。
因為秦小蓮特別愛掉金豆子。
她一哭，李清玄就頭疼。
很快，沈戰找了處乾燥的山洞，略微打掃後，便一個人出去撿乾柴了。
不多時，篝火在山洞內噼啪燃起。
沈戰與公主對面而坐，小蓮則依偎在李清玄的身側，哈欠連天的，顯然是困了。
沈戰也不知該說點什麼，兩人就這樣沉默了許久。
都盯著面前的篝火，似乎是在想些什麼。
「沈戰，不如我將小蓮託付給你，如何？」
小蓮的鼾聲微起，李清玄忽然開口道。「你也十八歲了，到了該娶妻的年紀了。」
沈戰沉默了一小會兒，才道：「多謝公主殿下的美意，但我真的只是將小蓮當妹妹而已。」
其實如果真能娶小蓮為妻的話，對沈戰而言，絕對是祖墳冒青煙級別的福氣。
可是這樣一來，沈戰就絕不可能再完成世子葉凡交代的任務了。
畢竟他若是沒娶妻，那他勾引公主還有幾分可能，可一旦娶妻，便絕無可能了。
葉凡肯定會殺了他的。
即便兩人關係再好，再情同手足，可主是主僕是仆，這是不可能改變的事實。
為了此事，葉凡甚至想給公主下藥，可見對這件事的重視和急迫。從其提及這件事到如今，已有半年之久了。
然而沈戰不清楚的是，當他這句話說完後，看似一直微鼾的小蓮，摟著公主李清玄的手驟然用了點力。
儘管很輕微，但還是被李清玄捕捉到了。
不由詫異的低頭看了眼緊閉雙目的小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