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戴異瞳者,必能通鬼神。
夜色恢復平靜,宋知寒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臟跳的很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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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三魂七魄,宋知寒體內只有一縷殘魂,陰氣又過剩,無法承載陽體。
要是再不增加大量的陽氣,不用等陰契發揮作用她的殘魂也會提前散盡。
宋知寒抬頭望月,她皺眉。
紅月之夜,陰氣極其旺盛,無法吸收到陽氣,她就必須儘快吸收一些功德來做來補靈魂。
她割破皓腕,鮮血滴滴答答的流在斬妖劍上。
沉睡了百年的斬妖劍突然活躍動了動,不停地指著一個方向。
「你好久都沒這樣了,能讓你這樣的,一定有很強大的能量。」
出了院子,她抄近道找到了一條河。
「噗通」
水花四濺,宋知寒沉到了河裡,順著劍指的方向游去。
……
公路上行駛著一輛邁巴赫,速度飆升。
坐在司機位的男人不停的觀察著後視鏡,眼睛裡的擔憂之色越發濃重。
「少爺,這邊太偏僻了,電話根本就打不出去,您再堅持堅持,我提一點速度儘快趕回去。」
后座的座椅上坐著一個清冷矜貴的男子。
他膚色白如玉,鼻樑高挺,渾身透著一股疏離感。
他帶著墨鏡,隱藏了眼睛裡痛苦的神色。
即便刻意隱忍,還是無法控制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疼!
他一隻手死死攥著把手,指節白得發青,另一隻手抵在腹部,指尖陷進肉里。
阿塵神色越發著急,他把油門加到了底。
公路的燈光很少,還有幾個已經壞了,微弱的光芒里,助理感覺河裡游著什麼東西。
他扭頭看了一眼,就看到一個未知名生物從河裡往這邊遊了過來。
好像一隻在水裡撲騰的大鵝,游得很快,一眨眼的功夫,那個身影又沒了。
阿塵手心一涼,等他去找那個身影時,身影竄到了他的面前。
「彭!」
阿塵傻眼。
他是把人撞飛了嗎?
按照剛剛的速度,柱子都能撞成稀巴爛,更別說人了,只怕是都「支離破碎」了。
裴敘感受到動靜睜開了眼睛,薄唇輕言,「去看看人怎麼樣了,先救人。」
助理下車去看,他都做好了人已經被撞的東一塊西一塊的準備,誰知就看到被撞飛的女子活生生的站在那裡。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
女子一身像是古人穿的紅色嫁衣,濕漉漉的頭髮貼著慘白的頭皮,一縷縷碎發遮住了大半張臉。
皮膚被水泡發後有些褶皺,肩膀上還有一些水草。
一雙瞳仁很黑很深,仿佛看上一眼就能把人吸進去。
「臥槽!水鬼!」
阿塵嚇的腿差點軟了,掉頭就跑上了車,打開了防盜鎖,手足無措的準備開車。
結果……
車一動不動。
宋知寒目視著邁巴赫上面纏繞的紫氣。
唯有承天地氣運而生的九五之尊,才配得上這滔天的紫薇帝氣。
這等純粹的紫氣她也只在陰間生死簿上看到過寥寥幾個。
最起碼要做十世的好事才能有機會有這樣的紫氣。
雖看不出男人到底什麼來歷,可以確定這不是一個凡人。
只可惜紫氣敗。
宋知寒抬眸看了一眼正在往這邊來的兩個黑白鬼影。
宋知寒沉思了一下,抬步往前走了走。
阿塵尖叫出聲,狂按喇叭,「水鬼你別過來啊!」
宋知寒:「……」
她堂堂十方鬼帝,竟把她認成那等陰邪之物。
實在無禮。
宋知寒動了動手,一顆石子大的靈力打在了對方的腦門上,對方痛呼一聲,吃痛的捂著額頭。
「嘶!」
奇怪,明明車裡是封閉空間,哪來的石頭?
宋知寒看向裴敘。
「我不是鬼,可你馬上要變成鬼了。」
她又想了想,「不過就算閻王讓你三更死,我可以留你到五更。」
聽到有人詛咒自家少爺,阿塵一下子就不害怕了。
果然怒火可以抵抗恐懼。
「你胡說什麼?我家少爺好好的,你再敢詛咒我家少爺信不信我揍你?」
裴敘的視線一直落在女孩身上,女孩說著很「荒唐」的話,但神色十分認真,好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他今天回國,自己的那個弟弟早就收到了消息,在路上使了好幾次絆子。
這女孩一個人突然出現在這,像是故意找他,實在蹊蹺。
他已經沒心情追究,他要趕緊回去,以他目前的身子狀況無法再撐下去了。
「誰派你來的?說個價。」
裴敘帶著墨鏡,但宋知寒還是看到了他藍色的眼睛。
異瞳?
難怪他功德這麼高那些倀鬼還敢靠近,原來都是奔著這雙異瞳來的。
異瞳者萬年內最多只出一個。
宋知寒瞳孔一縮,像貓科動物鎖住了獵物,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那不是笑,更像獵人本能的肌肉反應。
「每到月滿夜你就會心臟難受到無法呼吸,四肢百骸也像蟲子咬一樣,眼睛還會變成藍色,我說的對嗎?」
「你這小姑娘鬼故事看多了吧,先是假裝鬼來嚇人,然後又編出什麼異瞳離譜的事。」
「我就說這大半夜怎麼會有人出現在這,原來是一個江湖神棍!」
說了半天的話,阿塵已經確定了宋知寒是人,厭惡的上前拉開了宋知寒,「年紀輕輕不學好,在這埋伏我們招搖撞騙,趕緊給我滾,再敢靠近一步別怪我不客氣!」
而裴敘墨鏡下面的異瞳動了動。
「你知道異瞳?」
「我不光知道異瞳,我還知道異瞳者不能見月,你自以為每夜戴上墨鏡就能遮光,殊不知隨著年齡增長,月光對你眼睛的滲透力越強。」
身戴異瞳者,必能通鬼神。
宋知寒意有所指,「你看到的那一黑一白就是黑白無常,黑白無常不走空,你必會被帶走,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我救你,你也幫我一個忙。」
裴敘從十歲開始每次月滿的時候都會犯病。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每天夜裡只要見月就會犯病,眼睛也會變成藍色,然後他就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這件事所有人都不知道,連阿塵也只知道他不喜歡月亮,不知道具體因為什麼,這個小姑娘為什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宋知寒見他警惕起來,她眸子裡泛著狡黠的光。
「紅月之夜必會有極端的事情發生,就算你僥倖躲過去,你也會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六親不認,做出傷害別人的事。」
「三十年來這是第二次紅月,想來你是見識過自己威力的,要麼就是你死,要麼就是你這個小助理亡…」
對於十世的大好人來說,這種情況實在太過殘忍,倒不如給她。
裴敘對上了那雙看穿一切的視線,他毫無波瀾的瞳孔猛的收縮了一下。
他握在杯子上的手緊了緊,只聽咔嚓一聲,杯子碎了。
裡面熱滾滾的水流了一身,手也被燙紅了。
阿塵沒聽到兩人的對話,嚇了一跳,忙拿起干布子去擦拭,「少爺,您這腿好不容易好了一點,再燙傷可怎麼好,要是再嚴重了回老宅我怎麼跟老太太交代…」
裴敘看著宋知寒,神色沉了沉,抿著的唇終於動了動,「你既然知道的這麼清楚,那你應該也知道我這病很難治的,就憑你?」
「就憑我。」
宋知寒勾唇一笑,「我這辦法一般人可不行,那就是科學辦法,人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