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青嵐的懷疑
月色如墨,圓月高懸
青嵐伺候田甜歇下後,輕手輕腳地離開了臥室。她站在院子裡,瞧著天上的圓月愣愣出神。
這時,春杏端著一壺水走進院子:「青嵐姐姐,你怎麼了?」
青嵐回過神,看見是春杏,搖搖頭:「沒什麼,你好好守夜,我先了。」
「是,姐姐慢走。」
青嵐離開青梧院,猶豫了片刻,到底還是轉身朝書房的方向去了。她拐過抄手遊廊,一路來到了書房門口。
書房門沒關,她站在門口就看到主子坐在書桌前不知道在寫些什麼,林文則站在旁邊研磨伺候。
她抬手叩了幾下門。
段誠安頭也沒抬,只是低聲道:"進來。"
青嵐走進書房,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奴婢見過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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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誠安筆尖一頓,抬起頭來打量著她:「這個點來尋本王,什麼事?"
青嵐抿了抿唇,垂下眼睫:「是...關於王妃的事。"
"田氏?"段誠安放下筆,順手端起手邊的茶盞喝了一口,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她怎麼了?"
"王爺,奴婢斗膽...奴婢覺得王妃有古怪。"
"古怪?"這兩個字倒是讓段誠安手裡的茶盞停了停。
段誠安抬眼看向青嵐,眉頭微蹙:"你說說看,怎麼個古怪法。"
青嵐把肚子裡的墨水都刮搜了一遍,才找到合適的形容詞:
「嗯...是這樣的。王妃還沒嫁過來之前,奴婢曾聽說,陛下給王爺賜婚後,田大人就把老家的大女兒接到了長安,也就是王妃。」
「奴婢聽聞田大人是出自書香世家,田家在當地也是出了名的禮教門第。可是這幾日奴婢觀察下來,感覺王妃的一舉一動並不像出自書香世家,反而...」
「反而什麼?」段誠安問
「反而像鄉下長大的丫頭。」
聞言,邊上的林文停下研磨的動作:「王爺,屬下曾聽說,王妃因為身體不好所以一直在老家養病,這次是陛下賜婚,所以田大人這把王妃從老家接過來...」
「胡說八道。」青嵐立刻打斷了他的話:
「王爺,奴婢雖只與王妃相處短短三日,但是奴婢看得清楚,王妃精神好得很,絲毫不像體弱之人。今日她還在田埂里抓了一上午的蛐蛐,這哪像體弱多病之人會做的事。」
「嗯...」林文若有所思:「聽你這麼說,確實有些奇怪,我還記得昨日王妃回娘家時還不讓你跟著。」
"對,所以奴婢才覺著不對勁。"青嵐垂下眼,聲音低了半分:"王爺,奴婢並未想疑心王妃,只是...與傳聞中那位田家大姑娘的做派,實在對不上。"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段誠安想到晚上田甜在院子裡抓蛐蛐的樣子,還有在外面遠遠就聽見的尖叫聲,那聲音聽著就中氣十足,哪像體弱之人能叫得出來的。
好一會,段誠安才緩緩開口:
"田有德那個老匹夫,自從本王殘了之後,他就一直看不上本王。這回父皇突然賜婚,他心裡頭肯定一百個不願意。"
青嵐和林文都垂著頭不敢接話。
"本王不在乎進門的是田家哪個姑娘。"段誠安話停住了,目光落在案頭上的那盞燭燈:"但本王最痛恨的,就是有人把本王當猴耍。"
最後幾個字咬得極輕,卻讓青嵐與林文後背一緊。
"林文。"
"屬下在。"
"派段一段二去查田氏的底細。她什麼時候到的長安、此前在老家過的什麼日子、見過什麼人、有沒有什麼不尋常的往來,事無巨細,都給本王摸清楚了。"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林文抱拳應下,轉身快步出了書房。
書房裡只剩下段誠安和青嵐兩個人。
燈花"噼啪"爆了一聲,在寂靜里格外清晰。段誠安拿起毛筆,沾了沾墨水:"青嵐。"
"奴婢在。"
"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你繼續留在田氏身邊。她的一舉一動、往來接觸之人,都給本王盯緊了。切記行事隱秘,不可暴露,不要引起她的警覺。"
青嵐心頭一凜,忙低頭應道:"奴婢明白。奴婢一定看緊王妃,不會讓她耍什麼花樣。"
「退下吧。」
青嵐行了一禮,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出了書房的門,夜風迎面撲來,她才發覺自己後背已經出了一層薄薄的汗。她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仰頭看了看圓月,心裡忽然有些亂。
她想起田甜在田埂上咧著嘴笑的樣子,想起田甜把雞肉塞給吳管事時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想起田甜趴在桌子底下撅著屁股找蛐蛐的狼狽模樣。
那個人怎麼看都不像個壞人,可她的做派也不像是一個書香世家出來的大家閨秀。
青嵐收回了心思,甩了甩頭,快步離開了書房。
書房裡的燈還亮著,段誠安放下筆,瞧著宣紙上整齊的字體,眉頭一皺,抬手把紙揉成一團,隨手扔在了地上。
他放下毛筆,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盯著桌上的燭火出了好一會神。
狡猾的「岳父」還有"體弱多病"的大姑娘。
同意她進門不過就是為了堵住宮裡那位的嘴便是了。可眼下看來——這門親事底下藏著的渾水,比他想的要深得多。
他倒想看看田有德那個老匹夫打的什麼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