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搶錯人了
吳道深吸一口氣,一把推開了地窖那扇沉重的鐵門。
吳道順著石階走下去,借著牆角那盞如豆的油燈,目光掃向了角落。
幾十個女人,正死死的擠在一起。
剛才吳道帶走那個絕色女人的情景,她們全都親眼目睹了。
現在,看到這個一臉兇相的土匪頭子又回來了。
而且身後那個瘦猴一樣的土匪,手裡還提著個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所有女人的眼神里,都不可抑制的湧現出極度的恐懼和絕望。
在她們看來,這麻袋裡裝的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搞不好,就是用來裝屍體,或者是拿來折磨她們的刑具。
有幾個膽子小的,已經忍不住開始低聲抽泣起來。
吳道沒有理會這些女人驚恐的目光。
他大步走到人群最前面,雙手叉腰,在昏暗的光線中,開始仔仔細細的打量起這幾十個女人。
不看還好,這一看。
人都傻了。
昨天在清河城動手之前,他明明就已經千叮嚀萬囑咐過了。
別他媽光看臉搶!
別他媽淨挑那些走不動道的嬌小姐搶!
他要的是身子骨壯實、手腳粗大、能幹重活的粗使婆子!
他要的是能生火做飯、能洗衣服縫補、能扛著米袋子跟著大部隊行軍的後勤勞動力!
結果呢?
這些被那幫癟犢子搶回來的女人,一個個雖然現在滿臉泥污,衣服也被扯的破破爛爛。
但是!
那身段,那五官,那露出來的白皙皮膚!
隨便拉出一個來,都很難說的上丑……
更有幾個,光看那殘存的衣服料子和頭上的珠花,分明就是清河城裡大戶人家嬌養出來的丫鬟,甚至是小妾!
吳道在心裡絕望的哀嚎。
就這種細皮嫩肉、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嬌小姐。
拉到刀口舔血的土匪窩裡能幹什麼?
吳道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把胸口那股鬱結之氣給壓下去。
事已至此,再怎麼罵娘也無濟於事了。
人既然已經弄上山了,不管好賴,都得想辦法把她們最大的價值給榨乾。
「都給老子安靜點!」
被吳道這麼一吼,嚇的瞬間死寂一片。
所有的女人都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整個地窖安靜的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我沒那麼多閒工夫跟你們在這廢話,咱們簡單認識一下。」
吳道的目光銳利如刀,緩緩的在人群中掃過。
他開門見山的直接問道:「你們當中,有多少人是識字的?」
「哪怕只是認識幾百個字,能寫個簡單的條子,能算個簡單的帳目也行。」
「有識字的,現在就把手舉起來讓我看看。」
話音落下,地窖里依舊是一片死寂。
人群中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女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充滿了防備和疑惑。
她們不知道這個凶神惡煞的土匪頭子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更不敢在這個時候去做出頭鳥。
足足過了好一會兒,角落裡才有了動靜。
有三四個女人,哆哆嗦嗦的、小心翼翼的把手舉了起來。
其中一個看起來年紀稍微大一些、打扮像是個富戶人家管事嬤嬤的女人,手舉的最高,但也一直在發抖。
吳道看著那稀稀拉拉舉起來的幾隻手,眉頭皺的更深了。
識字的不多。
不過這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畢竟在這個架空的古代封建王朝,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觀念根深蒂固。
普通人家的女孩子連飯都吃不飽,哪有機會去讀書認字。
能有這幾個認識字的,估計也是大戶人家裡陪讀的丫鬟。
吳道沒有在這件事情上過多糾纏。
他清了清嗓子,臉色變的無比嚴肅。
接下來,他要宣布的事情,將決定這幾十個女人接下來的命運。
「都給我豎起耳朵聽好了!」
吳道的聲音在陰冷的地窖里迴蕩,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知道,你們現在心裡都怕的要死。以為落進了土匪窩,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我也懶的去騙你們,去哄你們。」
「我們這幫人,馬上就要下山去清河城附近駐紮了。」
「直白點告訴你們,我們是要去跟朝廷的官兵打仗,去賣命的!」
吳道伸出一根手指,目光灼灼的盯著這些女人。
「這一仗要是打完了,十天之後。」
「十天之後,如果我吳道還沒死,還活著喘氣。」
「你們當中,誰要是覺得在這土匪窩裡待不下去,誰要是不想留下來。」
「我吳道絕不強留!」
「我親自派人,把你們平平安安的送回清河城去,絕不傷你們分毫!」
此話一出。
地窖里那幾十個女人全都猛的抬起了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所有人仿佛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土匪搶了人,還能主動把人送回去?
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這不是天方夜譚嗎?
這怕不是個瘋子吧?
女人們的眼神里寫滿了震驚、懷疑和不可思議。
沒等她們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吳道緊接著又拋出了一個更具爆炸性的重磅炸彈。
「但是!」
吳道猛的提高了音量,聲音如同洪鐘大呂。
「如果你們當中,有誰家裡已經死絕了沒人了。」
「或者離開了這裡,外頭兵荒馬亂的沒地方可以去了。」
「想要留在我吳道的山頭上,跟著我混口飯吃的!」
吳道頓了頓:
「只要你們肯安分守己,肯幹活。」
「每天幫我手底下的兄弟們縫縫補補、生火做飯、包紮傷口。」
「我吳道在這裡給你們打包票!」
「只要留下來的,以後每個月,我給你們每人發一擔米作為工錢!」
整個地窖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一擔米?
那可是足足一百多斤實打實的糧食啊!
在這餓殍遍野、易子而食的亂世里,別說一擔米了。
就算是半斗發霉的高粱,都能讓人為了它去殺人放火!
一擔米,足夠一個成年人舒舒服服的吃上兩三個月了!
只要干點洗衣服做飯的活,每個月就能拿一擔米?
這條件開出來,別說是這些女人了。
連站在吳道身後的那個老土匪德三兒,都徹底傻眼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這時候,人群中那個最先舉手、看起來十分機靈的年輕女人終於按捺不住了。
她大著膽子,往前走了一小步。
她死死的盯著吳道,聲音因為激動和害怕而劇烈顫抖著。
「這位大王……您……您剛才說的話,可當真?」
「真的能給一擔米?」
她咽了一口唾沫,強忍著恐懼,問出了所有人心裡最關心的問題。
「您……您把我們搶回來,不是要把我們……分給外面那些土匪當那個嗎?」
這個問題一出來。
所有女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連呼吸都停滯了。
站在後面的德三兒一聽這話,頓時急的直跺腳。
這可關係到他以後能不能討上媳婦的終身大事啊!
來聚義廳的時候,刀哥可是親口向大當家要的人,說這批女人是給兄弟們「開葷」的!
怎麼一轉眼,不僅要送人回家,留下來的還要發工錢?
那兄弟們的媳婦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