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想活命就聽老子的
丁字峰的空地上。
冷風卷著地上的枯草和黃土，打在人的臉上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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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多個面黃肌瘦、穿著破爛皮襖的土匪，稀稀拉拉的聚攏在一起。
這是吳道手底下全部的家當了。
昨天在清河城折損了幾個，加上之前的一些老弱病殘，滿打滿算也就這麼點人。
此刻，這幫人正搓著手、跺著腳，交頭接耳的議論著。
「哎，聽說了嗎？刀哥在聚義廳給咱們要了女人！」
「真的假的？幾十個呢，這下大夥都有指望了。」
「那還有假？德三兒剛才都漏口風了，說全關在後山地窖里呢！」
人群里時不時爆發出幾聲心照不宣的淫笑，氣氛顯的十分躁動。
就在這時，吳道大步流星的走到了人群最前方的土台子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冷冷的掃視著下方。
硬生生把場子裡的嘈雜聲給壓了下去。
漸漸的，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的看向他們的老大。
吳道清了清嗓子，沒有絲毫廢話。
「大當家有令！」
「朝廷的剿匪大軍距離清河城不足六十里了。」
「咱們營接了頭籌，今天日落之前，必須開拔去清河城北坡紮下來，作為前哨探子，抵禦朝廷大軍！」
這話一出，原本還滿腦子裝著女人的土匪們，瞬間懵了。
人群里死寂了一秒鐘，緊接著直接炸開了鍋。
「什麼？！去清河城附近紮寨？」
「這不是讓咱們去送死當炮灰嗎？朝廷大軍來了，咱們這點人塞牙縫都不夠啊！」
「刀哥，您怎麼能接這種斷子絕孫的差事啊！這不是把兄弟們往火坑裡推嗎！」
恐慌和憤怒的情緒在人群中迅速蔓延，有幾個平時就喜歡刺頭的傢伙甚至已經握住了刀柄。
吳道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猛的拔出腰間的一把生鐵刀，用力往旁邊的木頭柱子上一砍。
「鐺」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全場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被這一刀嚇了一跳。
「都給老子閉嘴！」
吳道站在高台上，聲音猶如洪鐘，震的底下的人耳膜生疼。
「怕死？怕死你們當什麼土匪！」
「你們以為留在黑風寨就安全了？朝廷大軍要是把山封了，咱們連樹皮都沒的啃！」
「大當家話都放出來了，誰敢不去，立刻執行家法！你們想試試大當家的鬼頭刀利不利嗎？」
一提到大當家林鎮關的手段，下面的土匪們頓時偃旗息鼓，一個個縮著脖子不敢吭聲了。
吳道緩了緩語氣，目光掃過每一張驚恐的臉龐。
「我吳道是什麼人，你們跟了我這麼久，心裡清楚。」
「我既然敢接這個差事，就有把握帶著大夥活下來！」
「你們想死嗎？想死現在就滾出去抹脖子！想活的，就給老子乖乖聽話！」
這番恩威並施的話，徹底鎮住了場子。
在絕境之中，有一個人站出來說能帶著大家活下去，這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心理寄託。
看著眾人情緒穩定下來，吳道這才拋出了關於那些女人的安排。
他把剛才跟德三兒說的那套說辭，又加工了一下，慷慨激昂的對著全場說了一遍。
他著重強調了後勤的重要性。
「去了前線，天天刀口舔血。」
「誰也不想打完仗回來，連口熱水都喝不上，連個縫衣服的人都沒有吧？」
「那幾十個女人，以後就是咱們營的專屬後勤隊！」
「只要你們在前面拼命，後面就有她們給你們做飯洗衣治傷！」
在吳道前面「要被派去當炮灰」的巨大危機鋪墊下，土匪們對女人的渴望已經被求生欲沖淡了不少。
現在一聽還有專門的人負責後勤，日子能過的舒坦點，勉強也就接受了這個解釋。
畢竟吃飽肚子和保住性命才是第一位的。
隨後，吳道當眾宣布了嚴厲的約法三章。
「第一，任何人不得強迫，毆打這些女人。想找婆娘的，各憑本事去獻殷勤！」
「第二，誰敢用強，被查出來，老子親手剁了他的第三條腿！」
「第三，一切行動聽指揮，不得擅自騷擾後勤營地！」
這幾條規矩一立下來，雖然有人暗自嘀咕，但也沒人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觸吳道的霉頭。
解決完軍心問題，吳道讓德三兒帶人去清點物資準備拔營。
自己則轉身回了那間破敗的屋子。
坐在桌前，吳道用手指沾著茶水，在桌面上畫著清河城周邊的草圖。
去清河城紮寨是死命令，推脫不掉。
但是怎麼扎、扎在哪，這裡面的學問可就大了去了。
首先，絕對不能傻乎乎的扎在城門口。
那是平原地帶，朝廷剿匪軍要是有幾百騎兵，一個衝鋒就能把他們這幾十號人踩成肉泥。
必須找一個易守難攻、背靠山林的山頭。
一旦情況不對，隨時能化整為零鑽進深山老林里保命。
其次，還有一個非常致命的問題。
那就是「黑風寨」這三個字。
黑風寨在周邊幾百里名聲早就爛透了，朝廷這次大軍壓境，肯定就是衝著這面旗子來的。
自己要是扛著黑風寨的大旗去駐紮，那簡直就是夜裡打燈籠——找死。
招搖過市，只會引來正規軍的瘋狂集火。
可是，直接把旗子扔了，改頭換面另起爐灶？
那更不行。
山寨里的規矩森嚴，自己前腳剛拔營換旗，後腳大當家林鎮關就能收到消息。
到時候必定會以「叛寨」的罪名，派大批人馬下山追殺。
前面是朝廷大軍，後面是黑風寨的追兵，雙面受敵，自己手裡這幾十號人根本扛不住一天。
「名號不能用，但又不能明著反……」
吳道摸著下巴，眉頭緊鎖。
想要名正言順的脫離黑風寨的招牌去搞伏擊，只能得到林鎮關的親口首肯。
想到這裡，吳道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夜色剛剛降臨，還不算太深。
事不宜遲，明天一早就要開拔，必須今晚就把這事敲定。
吳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開門，直接朝著黑風寨主峰的方向走去。
他準備親自去面見大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