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目標廢棄磚窯
吳道盯著林晚秋。
「就說是你為了黑風寨獻出的奇兵之計。」
「這件事對你來說肯定是不難的。」
林晚秋坐在床上，拉過被子遮住凌亂的衣衫。
她看著眼前這個冷靜且極具膽識的底層土匪，心中暗自心驚。
這傢伙邏輯縝密、膽大包天。
這和她印象中那些只知道用下半身思考，粗鄙魯莽的草莽廢物完全不同！
至少在面臨絕境下居然能保持大腦的情形，迅速找到最有利於自己的決策。
這人絕不是個普通的小頭目。
林晚秋權衡利弊。
昨晚的事，真要按理來說，甚至自己還欠他一個人情！
更何況，這只是去要一道便宜行事的手令，對她來說並不難。
最終，林晚秋深吸了一口氣，冷冷的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
「但你最好記住你的話。要是漏出半點風聲，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吳道咧嘴一笑，站起身來。
「成交。」
說完，他毫不留戀的轉身，推開窗戶，像只夜貓子一樣悄無聲息地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枯骨嶺的薄霧還沒散盡。
大當家那邊果然派人傳來了令箭。
傳令兵站在空地上，當著整個丁字峰的面宣讀了林鎮關的命令。
「准許吳道所部便宜行事。」
「為避朝廷大軍鋒芒，可暫除黑風寨旗號，作為側翼奇兵潛伏，伺機而動！」
吳道雙手接過那塊沉甸甸的木質令箭，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有了這塊免死金牌，他就不算叛寨了。
就算是以後遇上黑風寨自己的人，他也能理直氣壯的說是奉了奇兵之令。
「拔旗！拔營！」
吳道猛的轉過身，扯著嗓子大吼一聲。
營地里那面破破爛爛的「黑風」大旗被立刻砍斷扔在了一邊。
七十多個土匪背著破爛的鋪蓋卷，手裡提著生鏽的刀槍。
後面跟著那幾十個昨天剛要來的女眷。
加上幾輛裝滿糙米和破帳篷的騾車，這支浩浩蕩蕩的隊伍順著盤山小道往山下走去。
清晨的山風吹的人骨頭縫都發涼。
行軍的路上並不順利。
那些女眷大多是清河城裡的丫鬟或者小戶人家的閨女，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現在被裹挾在土匪堆里，嚇的腿肚子直轉筋，加上山路崎嶇，體力根本跟不上。
隊伍拖的越來越長，走走停停。
幾個脾氣暴躁的老土匪走在前面，回頭看著那些步履蹣跚的女人，開始罵罵咧咧。
「他娘的，真夠墨跡的！」
「我就說帶女人就是帶了群累贅，有這功夫咱們早下山了！」
德三兒也湊到吳道跟前，苦著臉抱怨。
「刀哥，這幫娘們走的太慢了啊。」
「照這個龜速走下去，天黑都到不了清河城北坡，萬一在半道上撞見官兵的先頭部隊，咱們全都得交代在這！」
吳道走在隊伍中間，冷著臉看著這群牢騷滿腹的土匪。
他突然停下腳步，解下腰間的一條馬鞭。
「啪」的一聲脆響！
吳道掄起馬鞭，狠狠的抽在德三兒腳邊的一塊大石頭上。
石頭上瞬間多了一道白印，碎屑飛濺。
德三兒嚇的一蹦三尺高，周圍的土匪也全都嚇的閉上了嘴。
「你們這幫蠢貨！」
吳道厲聲呵斥，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土匪的臉。
「想要婆娘暖被窩，還不想出力？」
「人家是娘們，體力不如你們這幫糙漢子不是正常的嗎！」
「誰嫌慢，就給老子滾去後面，去幫人家扛行囊、推車子！」
吳道指著後面那群嚇的瑟瑟發抖的女眷，大聲吼道。
「平時一個個在山上吹牛逼說自己力氣大，現在遇到事了，全他娘的成軟蛋了？」
「想在女人面前裝大爺的，趁早給我滾回黑風寨等死！」
「不幹活就閉上你們的臭嘴！」
在吳道的鐵腕鎮壓下，土匪們只能乖乖閉嘴。
這幫人都是吃軟怕硬的主，老大發火了，誰也不敢去觸霉頭。
有幾個腦子活泛的年輕土匪眼珠子一轉。
他們立刻意識到，這可是絕佳的獻殷勤機會啊。
幾個人爭先恐後的跑向後方，主動接過女眷們手裡沉重的包裹，甚至幫著去推那幾輛陷入泥坑的騾車。
有了這幾個帶頭的，其他人為了不落下風，也紛紛跑去幫忙。
行軍速度一下子快了不少，女眷們看向這些土匪的眼神里，恐懼也稍微減輕了幾分。
到了清河城北坡附近，已經是下午時分。
前面的地勢逐漸平坦，遠遠甚至能看到清河城殘破的城牆。
大夥都累的夠嗆，以為吳道要就地在平原上紮營。
哪知道吳道卻大手一揮。
「不在這扎，都跟我往右邊走！」
他帶著隊伍繞開了視野開闊的平地，一路鑽進了一處極其偏僻的斷崖底下。
剛轉過一個山坳，眼前的地形豁然開朗。
這裡背靠著極其陡峭的崖壁，普通人根本攀爬不上去。
前面有一大片天然形成的亂石林，怪石嶙峋，形成了絕佳的天然屏障。
而在這片亂石林的中間，恰好包著一座廢棄多年的破磚窯。
吳道前世可是個資深的現代建造師，看地形、看風水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他一眼就看出這是個絕佳的防禦陣地。
進，可以藉助外圍的亂石林隱蔽身形，打官兵的伏擊。
退，可以順著崖壁上那些隱秘的藤蔓小道，迅速撤回深山老林。
簡直是天然的堡壘。
「就這了！全體原地休息，準備安營紮寨！」
一到地方，吳道沒有給這幫人喘息的機會，立刻開始分派任務。
他太了解這幫土匪了。
紀律散漫，好吃懶做，要是沒人盯著，他們能直接躺在地上睡死過去。
要管理好這後勤大軍，必須有個得力的人手。
吳道直接把嫂子謝晴叫了過來。
謝晴雖然這一路走的雙腳起了血泡，但她畢竟曾經是當家做主的大戶主母，見過世面，管過一大家子人。
這種場面她能壓的住。
「嫂子，女眷這邊我就交給你了。」
吳道把謝晴拉到一邊，低聲交代。
「你要立起規矩來，不能讓她們亂。把幹活的人分好組，吃飯的傢伙什全歸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