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絕境中的連環殺陣


  工匠們圍著圖紙仔細看了一會。

  雖然有些諸如「交叉火力點」的新奇名詞聽不懂,但大體的防禦結構和壕溝設計,他們一眼就看明白了。

  幾個老石匠對視了一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要是真按照這個歹毒且嚴密的標準建成,這破磚窯簡直就是一個咬不動、啃不碎的鋼鐵烏龜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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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要是敢強攻,絕對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大王放心!我們懂行!」

  幾個老工匠拍著胸脯大聲保證。

  「只要您給咱飽飯吃,不拿咱當畜生使喚,我們大夥拼了命也給您把這堡壘建起來!」

  有了成套的鐵器工具,加上一百五十多號吃飽了飯的壯勞力。

  整個營地立刻變成了一個熱火朝天的大工地。

  鏟土的、扛木頭的、敲打生鐵的聲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在為了保衛自己剛剛獲得的富足生活而瘋狂賣力。

  吳道站在高處,看著逐漸成型的防禦陣地,心裡暗自盤算著。

  只要這個堡壘建成,就算朝廷的剿匪大軍真的打過來,憑藉著充足的糧草和險要的地勢,他也有信心在這裡死守上十天半個月,甚至反殺。

  然而。

  亂世的局勢,永遠比想像中惡化的更快,根本不給你喘息的機會。

  就在堡壘建設如火如荼進行到第二天中午時,兇險的意外突然發生了。

  「嘚嘚嘚!」

  急促而雜亂的馬蹄聲從遠處的小路上瘋傳而來。

  被吳道派去三十里外放哨的一個遊動暗哨,連滾帶爬的騎著馬沖回了營地。

  那匹搶來的戰馬渾身是汗,跑的口吐白沫,剛一進營地的柵欄門,就「撲通」一聲栽倒在地,直接力竭累死了。

  暗哨重重的摔在地上。

  但他根本顧不上身上的大片擦傷,跌跌撞撞的跑到吳道面前。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眼底全是深深的恐懼。

  「刀哥!不好了!天塌了!」

  暗哨的聲音裡帶著極度的絕望,甚至連牙齒都在劇烈打顫,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

  「我……我往北邊查清楚了!」

  「朝廷的剿匪大軍,根本就沒有來清河城!」

  「那支被咱們弄死的百人斥候,根本不是什麼先鋒……那是朝廷大軍逃跑部隊留下的斷後護衛啊!」

  此話一出,整個營地正在幹活的人全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空氣瞬間凝固了,一股不詳的預感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吳道眉頭死死擰在一起,一把抓住暗哨的肩膀。

  「朝廷大軍跑了?那誰過來了?」

  暗哨咽了口帶血的唾沫,絕望的哭喊起來,聲音悽厲的讓人頭皮發麻。

  「是北莽人!」

  「北莽的先頭鐵騎,衝破了邊關最後一道防線!」

  「足足上千人的打草谷遊騎兵!全都是騎著高頭大馬的蠻子怪物,殺人不眨眼!」

  「他們順著官道一路燒殺搶掠,所過之處的村子全被燒光了,連條狗都沒留下!」

  暗哨伸出顫抖的手,指著北方的天空。

  那裡隱隱有一道黑色的濃煙正在緩緩升起,遮天蔽日。

  「他們距離咱們這個山坳,只剩下不到二十里的路程了!」

  「鋪天蓋地的北莽人,馬上就要殺到了!」

  剛剛建立起的一點安全感,在聽到「北莽鐵騎」這四個字的瞬間,被徹底擊的粉碎。

  那可是傳說中茹毛飲血、天下無敵的北莽蠻子!

  上千人的鐵騎,別說他們這個還在建的破堡壘,就算是清河城那厚重的城牆,也能被他們硬生生撞塌。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籠罩了整個營地。

  無論是土匪、流民還是女眷,一百五十多人全都齊刷刷的轉過頭,看向了站在場地中央的吳道。

  面對這兇殘嗜血、幾乎令人絕對絕望的北莽大軍。

  暗哨那悽厲的哭喊聲,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瞬間在破磚窯營地里炸開。

  前一刻還熱火朝天、滿心歡喜憧憬著好日子的營地,在聽到「北莽鐵騎」這四個字後,徹底陷入了死一般的絕境。

  那可是北莽人!

  在邊關百姓和流寇的心裡,北莽鐵騎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們茹毛飲血,殺人不眨眼,所過之處猶如蝗蟲過境,連寸草都不會留下。

  「完了……全完了!北莽蠻子殺過來了!」

  一個新收編的流民雙腿一軟,手裡的鐵鍬「咣當」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像爛泥一樣癱倒下去。

  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一般,以可怕的速度在人群中蔓延。

  幾個老土匪嚇的臉色煞白,渾身直哆嗦。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眼神里閃過自私的瘋狂。

  「還建個屁的堡壘!大夥趕緊逃命吧!」

  「快!去搶馬!能跑一個算一個!」

  幾個土匪怪叫著扔下手裡的活計,發了瘋一樣朝著拴馬的木樁跑去。

  甚至有人為了爭奪一匹跑的快的戰馬,直接拔出了腰間的生鐵刀,對著昔日的同伴怒目而視。

  女眷那邊更是亂作一團,哭喊聲、尖叫聲直衝雲霄。

  整個營地剛剛建立起來的秩序,在北莽鐵騎的恐怖威壓下,僅僅用了不到十息的時間就徹底崩潰了。

  「都給老子住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猶如狂獅般的怒吼震懾全場。

  吳道大步流星的沖了過去。

  他猛的拔出腰刀,沒有任何猶豫,對準旁邊一輛裝滿糙米的運糧車狠狠一刀剁了下去。

  「咔嚓」一聲巨響。

  堅硬的實木車轅被生生砍斷,刀刃深深卡在木頭裡,嗡嗡作響。

  這一刀的狠勁,硬生生讓那幾個正在搶馬的土匪停住了動作。

  吳道站在運糧車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這群已經被嚇破膽的烏合之眾。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任何驚慌,只有冰冷的理智和狠厲。

  「跑?你們想往哪跑?」

  吳道指著遠處的茫茫雪原,聲音透著徹骨的寒意。

  「你們真的以為,憑你們這兩條腿,能跑的過北莽人那四條腿的精銳戰馬?」

  「這大冬天的,荒山野嶺連個藏身的地方都沒有!」

  「你們現在扔下糧食和物資逃進深山,就算不被北莽蠻子追上砍下腦袋,用不了兩天,也會活活凍死、餓死在冰天雪地里!」

  吳道的話就像一盆冰冷的冰水,狠狠澆在所有人的頭上。

  土匪和流民們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們心裡很清楚,吳道說的是實話。

  在這邊關的嚴冬里,失去了營地和糧食的庇護,逃跑就等於慢性自殺。

  吳道看著眾人眼中的瘋狂逐漸被絕望取代,立刻改變了語氣。

  「橫豎都是個死!難道你們就甘心這麼窩囊的被蠻子像砍瓜切菜一樣宰了?」

  吳道拔出卡在木頭裡的腰刀,刀尖直指外圍那片天然的亂石林。

  「咱們有糧食,有武器,更有著這片連老天爺都幫咱們的複雜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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