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火焚河灣,全線潰亂


  老太監剛想說話,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眼眶空洞,褲襠處已經濕了一塊。

  吳道把老太監抓出來之後,扔到了馬背上,然後帶著人跑到清河城最高的北門城樓去。

  城樓上面刮著一陣陣的狂風。

  老太監讓人按在太師椅上,再綁得緊緊的。

  他抬起頭來,一眼就看到了城外好幾里地連在一起的北莽中軍營盤,嚇得牙齒打架,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

  吳道站到了女牆旁邊,拍了下老太監滿臉冷汗的臉:

  「公公,朝廷給你的俸祿,是讓你來看看邊關的士兵們是怎麼用生命去拼殺的。」

  「今晚上要擦亮眼睛,仔細看,明天回京上奏摺的時候,如果少寫了什麼就。。。」

  吳道目光變冷:

  「我向你保證,你走不出清河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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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監點頭如雞啄米一般,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咱家一定如實寫!一定如實寫!」

  話還沒說完,南面長街上就傳來了馬蹄聲,又悶又密。

  南峰城的大管事錢四海騎在馬上,帶著五十輛蒙著厚油布的大車一起衝進了城門!

  將油布掀開之後,就看到南峰城武庫中精鐵重鎧,兩萬支破甲三棱箭矢,還有三十車上等金創藥材!

  林晚秋帶領女營跟守城精銳前來接管,立刻就穿上了一身重甲,把破甲箭矢發到了各弩位。

  太陽漸漸落下,天邊的晚霞也變成暗紅色。

  清河城頭,上千個胳膊纏著紅巾的漢子拿著刀站在那兒,眼睛一直看著西北方向的河灣。

  一切準備工作做好之後,就等夜晚的那一場火燒起來了。

  三更天,外面一片漆黑。

  荒原上東南風呼嘯著穿過低矮的原野,在北莽大營外面把狼頭大旗吹得獵獵作響。

  整個連營一下子變得非常安靜,靜得讓人覺得有些不安。

  白天吃掉了三十車「黃米乾糧」的北莽蠻卒,吃飽喝足之後,繃著的弦也鬆弛下來了。

  營帳內外都是鼾聲,守夜的士兵抱著彎刀躲在背風的地方打盹,整個大營似乎都沒有人看管。

  大營之後的回雁河灣糧台。

  三十輛大木車停在堆成山的草料垛中間。

  風中發出清脆的「咔嚓」聲,仿佛是木頭被撬動了一下。

  一輛大車的底盤暗格讓人推開一道縫。

  六個死士從車底下鑽出來,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嘴裡咬著短刀,在草垛的影子裡很快的摸索。

  他們扯出車裡早埋好的浸油引線,塞進周圍乾燥的蘆葦草料里,另一頭連著三十個沉甸甸的猛火油鐵罐。

  河灣糧台里那些要緊的草垛和輜重帳篷,很快被這一圈火油引線全連在了一起。

  領頭的死士趴在草垛後頭,抬頭看了一眼越刮越猛的東南風,眼裡發狠。

  他從懷裡掏出火摺子,迎風一甩。

  火摺子亮起來,被他狠狠按在主引線上!

  「呲啦——!」引線在夜裡爆起一道火花,順著草堆飛快的燒了出去!

  「轟隆——!」一聲巨響在河灣上空炸開!

  三十輛大車裡暗藏的幾十罐猛火油一起爆開,黑油化成漫天的火雨,幾十丈高的火柱子直衝上天!

  整個回雁河灣糧台,轉眼就成了翻滾的火海!

  這陣東南風颳的正是時候。

  大風卷著滾燙的火星和濃煙,順著下風口,直撲北莽中軍的後營帳篷!

  牛皮帳篷,木柵欄,堆著的馬料,火苗碰著就著,順著干風一路燒過去!

  二十來個呼吸的工夫,半個北莽大營就全進了火海!

  最要命的是,河灣下風口正對著的北莽主馬廄,頭一個被大火圍住!

  火星落到乾草料上,一下把整片馬廄點成個大火爐。

  熱浪燒焦了馬毛,火苗直接燎到戰馬皮肉上。

  「咴兒——!咴兒——!」幾千匹本來就又餓又躁的戰馬徹底發了瘋!

  它們扯著嗓子嘶鳴,瘋了一樣的揚起蹄子,把粗木馬欄踹了個稀爛。

  成百上千匹渾身著火的瘋馬紅著眼,哪還分什麼方向,直往大營裡頭沖!

  「炸營了!戰馬炸營了!快跑啊!」

  無數從睡夢中驚醒的北莽蠻卒光著膀子,連彎刀都顧不上拿,慌慌張張衝出帳篷。

  可發了瘋的馬群迎面就撞了上來!

  「咔嚓!咔嚓!」

  成排的蠻卒被戰馬撞飛出去,胸骨塌了,吐著血倒在地上。

  掉在地上的,眨眼就被鐵蹄踩成了肉泥。

  一座座營帳被瘋馬撞翻,踏平,厚帳篷塌下來把裡頭的人悶住,後頭的大火跟著就到,活活燒死。

  哭嚎的,慘叫的,戰馬嘶鳴,烈火噼啪,全攪在一塊,整座大營跟地獄似的。

  「都給老子站住!誰敢後退半步,立斬不赦!」

  帥帳門帘被一刀劈開。

  完顏宗弼只來得及套上一件鎖子甲,披頭散髮的提著斬馬闊刀衝出來。

  反手一刀,把兩個迎面撞上來的逃兵劈成兩半,血濺了他一臉。

  看著眼前滿地的火和亂滾的殘肢斷臂,宗弼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救火!快去河灣提水撲滅馬廄的大火!」宗弼扯著嗓子怒吼。

  幾十個親兵撲向營地旁的水車,抓起平日備用的木桶,連滾帶爬的衝到河邊舀水。

  可等他們把木桶提出水面,所有人全愣住了。

  所有木桶的桶底,早在大車進營那會兒,就被藏著的死士用尖刀鑿出一個又一個碗口大的窟窿!

  河水從桶底嘩啦啦的漏個精光,連半碗都舀不起來!

  「大帥!水桶全讓人鑿漏了!救不了火啊!」親兵統領跪在地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吳道……吳道小賊!!」

  完顏宗弼身子晃了晃,指甲掐進掌心,血順著指縫流出來。

  他這才徹底明白,白天那三十車救命糧,就是吳道送進營里要他們命的引信!

  「呼延烈呢?!呼延烈的東營本部在哪裡?!」

  宗弼猛一轉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大營東側還沒燒到的一角,厲聲吼:

  「讓他帶本部兵馬過來頂住馬群!護送帥帳往東撤退!」

  可一個渾身著火的傳令兵跌跌撞撞的滾到宗弼腳邊,哭著喊:

  「大帥……東營……東營叛了!」

  「呼延統領的大旗就豎在轅門上,東營營門早拿巨木鐵索封死了!」

  「呼延烈帶著上千全副武裝的鐵騎堵在東面大路上,凡是往東逃的弟兄,全讓東營的硬弓亂箭射回來了!」

  「噗!」完顏宗弼聽完,氣血往上一涌,喉頭一甜,一口血噴出來,仰面栽在親兵懷裡。

  「呼延烈……你這條養不熟的野狗!長生天絕饒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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