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遇襲
十幾個宗師齊齊應聲。
「是!」
陳北玄站起身來,搪瓷缸子一收。
「散了吧。」
趙擎蒼走在最前面,一張臉繃得像塊鐵,出門的時候連門檻都踹了一腳。
周鐵膽和孫藥痴並肩往外走,低聲說著什麼。
柳如煙落在最後,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坐在那裡的陳北玄。
陳北玄沖她擺了擺手,示意她也走。
柳如煙這才轉身出去。
王龍最後一個起身,走到門口,被陳北玄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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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龍。」
「陳老。」
陳北玄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你今天沒動手,做得對。」
王龍一愣。
「可你要是次次都不動手,那些人就會覺得,大夏的宗師,軟弱可欺。」
「分寸,你自己拿。」
陳北玄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
「這世道,好人難做,宗師更難做。」
王龍站在門口,想了想,拱了拱手。
「謝陳老指點。」
出了四合院,夜風一吹,人才覺得有些涼。
王龍站在台階上,抬頭看了眼天。
盛京的夜空看不見幾顆星星,只有遠處高樓頂上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著。
他掏出手機,群里已經跳了一串消息。
蘇清寒:「館裡人少了,清淨,正好。」
蘇清瑤:「龍哥你什麼時候過來?我們給你留了塊點心。」
劉夢穎:「冰淇淋化了!都怪你不來!」
秦小七:「師父,那柄唐代的劍,我看了一刻鐘,保安都開始看我了。」
王龍看著那幾條消息,臉上的沉色散了些,回了一句。
「這就來,你們別亂跑。」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往台階下走。
身後,四合院的門「吱呀」一聲合上了。
盛京歷史博物館坐落在城東,前身是前朝的舊王府,後來改成了展館,青磚紅柱,飛檐翹角,門前一排老槐樹,樹底下擺著兩排石凳。
今晚是「大夏武者發展史」專題展的夜場,館裡人不多,燈光調得暗,展櫃裡的東西一件件亮著,像沉在河底的燈火。
蘇清寒站在一整面兵器牆前,看得最認真。
牆上掛著一柄唐代的橫刀,刀身窄長,刀脊上一道淺淺的血槽,刀柄纏著已經發黑的麻繩。
旁邊的小牌子寫著:唐代橫刀,出土於西北邊關,據考為某位宗師級邊將的佩刀。
「這刀的配重不對。」
蘇清寒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刀身這麼長,重心卻壓在前頭,不是用來劈砍的,是用來刺的。」
秦小七湊過去看,皺著眉琢磨了半天。
「刺?戰場上一寸長一寸強,可刺的刀,不就是槍了?」
「槍要兩個人使,刀一個人使。」
蘇清寒伸手在展櫃玻璃上比劃了一下。
「一個人,一匹馬,衝進陣里,一刺一個,刺完就走,不用回手。」
「這刀的刀柄上纏著麻繩,是防手滑的,不是防脫手,說明這人不打算跟人纏鬥。」
秦小七聽得眼睛發亮。
「大姐,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書上看來的。」
蘇清寒淡淡回了一句,轉身去看下一件。
劉夢穎在另一邊的展櫃前蹲著,手裡攥著一本小小的集章冊,把這幾天在盛京蓋的章跟展櫃裡的文物一一對照,嘴裡念念有詞。
「這個是青銅戈,這個是漢代的環首刀……啊,這個是唐代的甲片!」
蘇清瑤挽著王龍的胳膊,興致勃勃地給他指那些展櫃。
「龍哥你看那個,那個是宋代的護心鏡,邊上是纏枝蓮紋,好漂亮。」
「嗯。」
王龍應了一聲,目光卻沒落在展柜上。
他進館的時候被幾個丫頭一擁而上打岔,又是遞點心又是抱怨冰淇淋,這會兒才靜下來,一靜下來,就覺出不對了。
他掃了一眼大廳里的人。
夜場人少,稀稀拉拉十來個人。
最左邊,一個穿灰色工裝的保潔推著拖把車,慢慢擦著地。
中間靠窗,三四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湊在一起,舉著手機對著一塊碑拓拍照。
近門口,一個舉著小旗子的導遊,正領著兩個上了年紀的遊客往裡走。
王龍的瞳孔深處,金光悄無聲息地亮了一瞬。
保潔那個,腳步太穩了,拖把推得筆直,一隻手始終沒離開過車把,車把底下,藏著一截細了太多的東西。
窗邊那幾個「學生」里,有兩個站姿不對,肩膀是塌的,腰卻是蓄著勁的。
導遊的小旗子底下,手腕上有一圈勒痕,是常年纏綁帶留下的。
王龍收回目光,臉上的神色沒變,往四女那邊靠了靠。
「清寒,小七。」
他聲音不高,只有身邊的人聽得見。
「往牆邊靠,別離開我三步。」
蘇清寒沒問為什麼,腳下已經動了,往蘇清瑤那邊靠了半步。
秦小七眼神一厲,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起。
劉夢穎還想問什麼,被蘇清瑤一把拽到身後。
「夢穎,站姐姐後面。」
王龍把她們四個往牆邊一帶,自己站在外側。
就在這時,那個「導遊」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沖王龍笑了一下。
笑得很客氣,露出一口白牙。
「先生,麻煩問一下,出口往哪邊走?」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前走。
兩步。
第三步落下的時候,他的手已經從小旗子底下抽了出來。
一道幽藍的短刃,直刺王龍咽喉。
大廳里的燈,在同一瞬間滅了。
尖叫聲。
「動手!」
王龍低喝一聲。
他沒有退,往前踏了一步,左手一翻,兩根手指迎上那道短刃。
刀刃被夾住的剎那,發出一聲極輕的「錚」響,那導遊瞳孔驟縮。
「宗師?!」
王龍沒理他,右手並指,玄陽指一縷金芒點在他胸口。
指勁沒入,那人的身子猛地一僵,手裡的短刃脫手,整個人往後倒飛出去,撞在展柜上,砸出一片裂紋。
玻璃門應聲而碎。
「小七!左邊!」
蘇清寒的聲音。
王龍側頭,兩個「學生」已經撲了上來,其中一個手裡也反握著一柄短刃,直取秦小七後心。
秦小七反應極快,側身一讓,抓腕、轉身,一個過肩摔。
那人被摔在地上,翻身就起,比尋常武者快了不止一籌。
王龍已經趕到,一掌拍在他後心。
掌勁入體的瞬間,那人的脊骨發出輕微的響,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軟塌塌地攤在地上。
「還有!」
蘇清瑤驚叫。
那個保潔已經舍了拖把車,車把底下抽出一根尺許長的鋼刺,刺尖淬著暗紫色,直刺劉夢穎。
劉夢穎往旁邊一滾,鋼刺扎在她方才站的石磚上,石屑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