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一次趕海!
靠山村離海灘隔了一座山,想要過去,還得爬一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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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時,她走到松樹旁,笑著拍了拍它枝幹,「好好長,回頭等我過濾出淨水,給你餵得飽飽的。」
松樹:……
謝時錦走遠了還聽見,松樹震驚大喊:「天,這個兩腳獸,她是不是能聽到我講話了?」
被她這麼一搞,植物們都開始懷疑人生了。
謝時錦卻故意偷笑,穿過村子超近道翻山。
途經村子最中間那套石頭房子時,裡頭隱隱傳來嗚嗚的女子哭泣聲。
她腳步一頓,在外頭站了一會兒,又沒聽到動靜。
眼見天都快亮了,她這才又趕緊走人。
潮水正在後退,大片的灘涂裸露在外。
遠遠能瞧見一溜的火把和黑影。
村裡的人已經開始趕海了!
只不過大家都是要麼背的竹簍,要麼是自知的抄網,還沒人像她這樣,提著個笨重的水桶,一時有些新鮮。
謝時錦低頭看了看,忍不住也笑了。
木桶有些舊,握在手心裡有點扎人。
行吧,發家致富,就從這個桶開始。
沙灘上人很多,相互都不認識,多出她這麼個小姑娘,也不打眼。
剛退的大朝,水面上有還很多大貨。
眾人忙著朝深處追,謝時錦也不著急,彎著腰仔細觀察沙子表面。
她對這片海灘不熟悉,沒打算第一次就往深了走,那不趕海,是給海神送肉。
靠水邊更細一點的沙子裡,表面有很多小小的凸起。
上頭覆蓋一層密密麻麻的小氣孔,像有人用她娘的繡花針,在沙面上扎了無數個眼兒。
謝時錦心頭一喜,慢慢蹲下來
耳邊的雜音漸小,她屏住呼吸,先伸手在沙子上輕輕按了按。
軟軟的,磨砂感,有點彈性。
她又收回手,又盯著那些氣孔看。
沙面上還在冒出細小的孔,密密麻麻的,直往外冒細小的泡泡。
這底下,有東西。
沒有鏟子,她掏出小刀插進沙里,開始朝外扒。
短刀沒根下去,沙子亂飛。
空的!
「嗤!你這都能趕到海貨,才奇怪了。」
路過的小孩哥嗤笑一聲,譏諷著從她身邊經過,還故意弄出大動靜。
謝時錦看了一眼,繼續埋頭下刀子。
連著颳了好幾層,沙坑越刨越大,也越來越深。
「哈哈哈,你個蠢女人,海貨要朝更深的水裡才會有。」
那小孩又走過來,一腳踩塌她刨出來的沙。
謝時錦在他臉上掃了一眼,又看向他空蕩蕩的桶。
男孩悄悄把桶藏到身後,僵硬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什麼也沒說,繼續悶頭刨坑。
斷刀「叮」的一聲悶響,謝時錦握刀的手一頓。
沙坑底下,黃褐色的殼子越來越多。
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像是受到某種驚嚇,不住地往外狂噴水柱。
「出、出蟶子啦?」
旁邊的小孩兒比謝時錦還激動,「咚」的一聲放下木桶。
他雙腿一跪,手已經伸進坑裡扒拉起來,「蟶子,好肥好大的蟶子!」
隨著他驚呼,引來不少附近的人探頭。
「呦!這姑娘運氣好,還真是蟶子群。」
謝時錦捻起一隻,笑了。
這東西有成人手指般粗細,裡頭的肉肥嘟嘟地將殼子撐開,頂上一條條水管長長伸著,在晨光下吐著細細的水絲。
蟶子在沙里會跑,謝時錦蹲下身,手腳麻利地朝木桶里撿。
剛才還一臉嘲諷的小孩,停了手,嘴巴抿成一條直線。
他看了眼謝時錦鋪滿的桶底,再看了看自己手裡空空的桶,一咬牙,轉身朝海的方向走去。
「這時候的蟶子,什麼價來著?」
謝時錦腦子裡一直在換算價格,沒注意到小孩已經離開。
怕一會兒有人來搶,她手裡的短刀不停翻飛。
足足悶頭刨了半炷香的時辰,身旁的木桶裝得快要滿出來,她這心滿意足地收了手。
也直到此時,她才聽見岸邊有人敲著銅鼓,用自製的大聲公,在喊些什麼。
「快!大傢伙兒的快跑,潮來了!」
謝時錦沒聽清,站在原地張望一圈。
幾個魚女裝扮的婦人從她身邊慌忙跑過。
有人見她愣著沒動,急得輕推了她一把:「你這姑娘,不要命啦?」
「趕緊跑,大潮要來了!」
謝時錦一驚,低頭才發現,不知何時乾燥的沙灘上,海水已經浸到了腳面。
不遠處的暗礁上,浪花拍打得一浪比一浪高。
「快跑!」
謝時錦趕忙拎著桶,跟在幾人身後拼命朝岸邊跑。
「狗剩兒~」
「娘的狗剩兒啊~」
婦人沙啞的喊叫聲混在浪濤里,時隱時現。
等幾人跑到岸邊,謝時錦剛把木桶放下,後背的衣領一把被人大力薅住,硬生生將她拖倒在地。
「是你!你還我兒子!」
「你個殺人犯,還我兒子!」
婦人尖叫聲悽厲刺耳,兩隻粗糙的手掌死死掐住謝時錦的脖子。
謝時錦一時沒有防備,被她從後面按在地上,掐得臉色漲紅,呼吸困難。
她雙手本能反扣女人的手指,勉強獲得一口空氣。
「還我兒子,你還我兒子狗剩兒的命!」
瘋了的女人不停嘶喊,力氣大到好幾個人都拉不住。
幾個男人見狀,扔下手裡的工具,衝過來阻止。
「玉芬,玉芬啊!你這是在幹啥?」
「咳咳!」
眾人合力將兩人分開,謝時錦靠在一個婦人懷裡,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後,大口地貪婪呼吸。
趙樹仁揪著女人就是兩個耳光。
「趙玉芬,你這是幹啥?」
巨大的疼痛,終於令她清醒。
趙玉芬先是一愣,隨後「哇」的一聲,跌坐在地大哭。
「趙叔,狗剩兒、狗剩兒他不見了啊!」
趙樹仁不明所以,皺著眉頭瞪她,「娃不見了就去找啊,你撕打人一姑娘家幹啥?」
「我找過了,這整個沙灘我都找過了!」
女人卸了心氣兒,嗚嗚地哭得聲嘶力竭。
「是她!」
她抬手指著謝時錦,惡狠狠道:「就是她在那裡挖沙,勾得狗剩兒看了半天。」
「我想著反正有人在身邊,孩子出不了事兒,就朝前走了幾步。誰知等撿了海貨再回頭,狗剩兒就不見了。」
「趙叔,這女人就是個掃把星,是禍害。」
「不,她、她一定是妖精,是她把我兒子吃了!」
趙玉芬自己沒看好孩子,怕被家裡男人打死,就胡亂攀咬她。
好端端的差點被人掐死,謝時錦本就憋了一肚子氣。
現在被她一口一個禍害地叫,更是氣得一咕嚕爬起身,直接給她左右抽了兩耳光。
「你要不會說人話,我就撕了你這張嘴!」
「明知道趕海危險,還帶個孩子。既然帶來了,自己又不看好,出了事不去找孩子,就知道哭,有你這麼當娘的嗎?」
「快看,那是什麼?」
遠處有人驚呼一聲,指著海里沉浮的黑影,拼命呼喊。「人,海里有人!」
「天聖母娘娘啊!還真是個人。」
「是狗剩兒,狗剩兒淹死海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