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行不行的,你不是已經試用過了
場面一度尷尬。
杜明遠喊完,衙役們上前,明王護衛們收刀退後。
他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喊話時,同時聽到了明王喝退的聲音。
完蛋,弄錯王爺意圖了!
偏偏程雲謙作為報官人,這會終於緊趕慢趕,湊上了一腳。
王爺顯然並不打算接程雲謙那個茬。
甚至連他開始說的要問話,都不提了。
杜明遠的汗流得更急。
陸夭夭還在回味沐浴在功德之光中的舒坦。
要不,再創造點機會?
她伸指點了點正在與衙役對峙的管家。
「程叔,還是別為難杜大人了。」
見眾人望過來,又轉手軟軟搭在自己額上。
「王爺,杜大人,我家侯爺昨日帶了謀害於我的元兇去報官,我沉疴難起,沒與侯爺同去。」
「既然表妹出了意外,那,不如本夫人就與大人一同去看看,可好?」
朱辰浩眉鋒微動。
這女子臉色不似方才靠近他時那麼蒼白,但看著確實很是孱弱。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有種奇怪的感覺。
覺得那個「孱弱」應該只是「看起來」。
杜明遠卻已經激動得連連點頭。
「好好好,侯夫人深明大義,這就請吧!」
「走吧!」
陸夭夭一馬當先。
快點走!
慢點手腕上的傷就要好了,還如何當呈堂證據。
而且,到了牢里,不但能看看還有什麼蛛絲馬跡,重要的是又能離明王近些。
眾人又定住。
程雲謙也張大了嘴,冷笑噎在喉中。
後宅女子誰能這麼痛快說去公堂、大牢,抬腿就走的。
不是應該百般推拒,明王大怒,這妖孽被逼出手段。
然後被明王一舉拿下麼?!
陸夭夭已經行至程雲謙身邊。
「夫君,不走嗎?」
阿紙一手扶著陸夭夭,一手輕推,「侯爺不走就讓讓!」
小手輕飄飄。
程雲謙大叫一聲倒向跟在陸夭夭身後的班頭。
班頭鄙夷。
八、九歲的小丫頭就那麼一扒拉,這位侯爺就叫得那麼大聲。
碰瓷不要太明顯!
他著急忙慌追向前,腳下「不小心」踩上了程雲謙的小腿。
程雲謙慘叫聲再次響起。
等程雲謙被身邊下人搶出來,正好老夫人聽到混亂聲被人扶著出來察看。
只見程雲謙已經接連被人踩了數腳,再次暈過去。
又被下人們抬著追在衙役身後直奔京兆府。
朱辰浩抬手沖滿面疑問的老夫人拱拱手。
一言不發轉身,龍行虎步而去。
轉眼功夫,院中又只剩下了侯府眾人面面相覷。
連管家也不知何時跟了出去。
——
大牢里點了數枝火把。
照得那間牢房燈火通明。
朱辰浩坐在搬來的椅子上。
各牢房中重刑犯人都沉默地擠在柵欄邊窺看。
陸夭夭一眼就看出那裡已經完全沒有了魂魄氣息。
連片魂魄碎片都沒有。
只有一種可能。
被吞了。
程雲謙被抬到時已經重新甦醒。
他腫成一條縫的眼睛,隔著柵欄看向靜靜躺在地面的林昭月。
手還僵在抓撓的動作上。
脖頸處橫著她自己的腰帶。
「侯爺、夫人,這位可是你們府上的林姑娘?」
程雲謙下意識瞄了眼四周,含糊回道,「本侯看著像,不過,她是夫人表妹,還是由夫人入內確認為好。」
陸夭夭一邊伸出手掌,向朱辰浩和杜明遠展示。
一邊將臉扭向一邊,「本夫人大婚入侯府當晚便被囚禁,日日取血,夫君曾言是為表妹治療血崩之症入藥。」
「幾乎血盡而亡,至今傷未痊癒。」
「昨日夫君親自押了表妹和刁奴一同報官。」
「這便是證據。」
「有侯府下人為證。」
朱辰浩雙目定在那雙手上。
是這雙手。
他被撞得恍惚的那一瞬間,夾著符紙的纖縴手指,同時,他的餘光也確定掃到過那些刀傷。
莫名的怒氣在胸腑間翻湧起來。
杜明遠倒吸口涼氣。
「這傷,何人所為?」
陸夭夭垂目。
「侯府自是以侯爺為主,大人不妨問問侯爺。」
程雲謙瞬間清醒,連忙抓著下人忍痛站好。
「王爺有所不知。」
「下官屬實曾與那林昭月兩情相悅,卻被沈茗雪橫刀奪愛,還害戕害了林昭月腹中胎兒。」
「如今更是取了月兒性命,下官身上這些傷,也都是這毒婦所為!」
朱辰浩揮揮手。
「說重點,地上那婦人是否林昭月?」
「是。」
「如何斷定她是為侯夫人所殺?」
程雲謙咽了咽口水。
「這毒婦,有些非常手段,她,她能通陰陽!」
「這牢中四處嚴密,月兒卻死於非命,定是她又用了手段!」
「哦?」朱辰浩坐直了身子。
「你如何看出林昭月是死於非命?」杜明遠腦中一閃,立馬問,「她不是自縊嗎?」
程雲謙嗝地一聲頓住。
京兆府這麼大聲勢陣仗,連一向只管詭案的明王都驚動了,不是死於非命是什麼?
事情正是如他所料般發展了。
可,杜明遠這句問話是什麼意思?
陸夭夭暗笑。
大家都深諳轉移話題之道,就看誰能繞得過誰。
先前看杜明遠慌慌張張的似沒有章法。
原來這京兆府府尹確實不是白當的。
詭案司存在,但從來沒真正對外公開過。
一向只有以非常手段出手之人,還有受害當事人、辦案人才知道其中門道。
林昭月離奇死亡,頸上焦痕、深夜嬰啼這些信息並無一絲對外公布過。
他,不敢隨意回答這一問句。
好半晌,只能唯唯諾諾低聲說了句,「本,本侯猜的。」
「畢竟她以非常手段傷了我,月兒與她有仇,自然是她……」
「侯爺,我知你心悅表妹,你二人一心想除去我,可,你的傷,不是林昭月推了老夫人,你為救老夫人,被壓傷的嗎?」
陸夭夭傷心掩面。
跟在衙役身後的管家立馬大著膽子擠上前。
「對對,王爺,杜大人,我證明,侯爺的傷確實是為救老夫人所致。」
「老夫人被林家姑娘推倒,幸得侯爺舍墊在身下,老夫人也扭傷了筋骨,府中還請了大夫。」
「啊,還有,府中靈堂外,還有一個物證,若大人允許,小的立刻就可呈上。」
杜明遠看向明王。
朱辰浩點頭。
卻若有所思地看著管家屁顛屁顛跑出牢房。
通陰陽啊。
算算時間,老道士幫他找藥,也該回來了。
「夫人,程侯爺說你通陰陽,可有此事?」
陸夭夭眼前一亮。
這個可以有,想要攢功德,就得有客戶。
口碑很重要。
「王爺,臣婦不敢隱瞞,確實自幼有觀陰陽之能,長大些後,也略有了些除祟化煞之能。」
行不行的,你不是已經試用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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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你告訴本王,這牢房之中,可有鬼魂?」
陸夭夭轉目四望,淡然一笑。
「有!」
牢中傳來重重抽氣聲。
各牢房偷窺犯人都嚇得四處張望。
「不過嘛……」
「侯爺,你確定還想見見表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