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葉紅翎沉迷
葉紅翎喬裝打扮成一名俊秀男子。
雖然身材纖細，但如今大周崇文，所以男兒大多瘦削，甚至以臉色蒼白為榮。
所以她還算瞞得過去。
唯一難受的，就是胸。
規模太雄偉了。
用束胸裹了好幾層，仍然顯得胸肌很大。
丫鬟晴兒看著葉紅翎還在使勁兒勒，忍不住勸說：「郡主，您別使勁兒了，勒壞了怎麼辦啊？」
葉紅翎看著自己浮誇的胸大肌無奈：「你說我怎麼就這麼大，不像我姐姐那么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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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晴兒不敢接。
畢竟葉紅翎的姐姐，當朝烈霜將軍葉紅衣，最恨的就是被人說胸小。
若是讓葉紅衣聽到了，指不定又是一頓胖揍啊！
「算了算了，就這樣吧。」
「咱們趕緊去聽曲兒吧。」
「這次戲文被提前放出來一些內容。」
「我看過了，挺有意思的。」
葉紅翎是個戲迷，此時別提多興奮了。
晴兒拍拍額頭。
對啊，當務之急不是裹胸，是去勾欄聽曲兒啊！
這要是傳出去女殺神的親妹妹去青樓聽曲兒。
那不得貽笑大方啊？
「郡主，青樓腌臢之地，咱們能不能別去了？」
「再說那地方的戲曲，一般都很不正經呢。」
晴兒小心翼翼的勸說。
葉紅翎根本不聽，回頭問道：「你去不去？不去的話我就自己去了！」
「去，去。」
晴兒無奈，不敢讓葉紅翎自己去。
主僕倆又往臉上畫了幾筆，讓自己看上去更像是個男人，認不出來他們的身份，這才去了青絲胡同。
晴兒一直搞不懂，自家郡主為什麼非要來這裡聽曲兒。
也怪她，前兩天看到街上有人發請帖，覺得新鮮。
畢竟戲班子宣傳無非兩個手段。
第一，直接搭台唱戲，靠當地戲迷口口相傳，招攬客人。
第二，找當地有名望的人主動上門表演，等揚名之後就好做生意了。
可現在竟然有人當街發請帖，說是自己家要上新戲，上面還寫了一部分戲文。
晴兒一時興起，就給郡主拿回來，當個笑話說了。
誰料郡主看到請帖上的戲文，瞬間就喜歡上了。
一直鬧著說要來看。
這不，今天就來了。
等到了青絲胡同。
先前還在吐槽的晴兒傻眼了。
這裡竟然人滿為患！
胡同內外，擠得滿滿當當的都是人。
且都是奔著怡春院的新戲來的。
大多是本地戲迷。
晴兒不懂戲，納悶的直撓頭：「郡主，那出戲真有這麼好嗎？」
葉紅翎手裡拿著請帖，一個勁兒往人群里擠，頭也不回的說道：「看了不就知道了，快幫我一把，擠不進去了！」
晴兒無奈，連忙護著葉紅翎往裡擠。
……
寧崢站在怡春院後院閣樓上，遠遠眺望。
他身邊是已經笑成一朵花的宋媽媽：「寧公子，您用請帖宣傳這一招，實在是高明啊，一下子就把戲曲名聲打出去了，客人都沒位置坐了！」
「嗯，沒有坐票就賣站票，沒有站票就賣掛票。」
「記住了，一定要讓那些人好好唱。」
「戲文再好，唱不好也是笑話！」
寧崢背負雙手，沉聲叮囑。
宋媽媽暗中不爽，你個被抄家逃難的小崽子還指點江山上了。
等我把你肚子裡的東西榨乾，看你還狂不狂！
但她嘴上卻客氣的很：「寧公子放心，這幾日我嚴加督促，戲班早已經將戲文背的滾瓜爛熟，而且他們也知道西廂記乃是一齣好戲，指望著憑藉此曲揚名呢。」
寧崢點點頭，擺手道：「去吧。」
宋媽媽被他隨意的態度，弄得更加不滿。
她一聲不吭的走下樓，找到妙音：「女兒啊，你這幾天跟寧崢進展怎麼樣啊？」
「進展很好，而且我旁敲側擊過了，他其實就會這麼一本書，一篇戲曲。」
「如今，他寫下來的東西我都記住了。」
「等他將所有戲文寫完，應該就沒有什麼用處了，到時候媽媽您想怎麼磋磨他都行。」
妙音乖巧的說道。
宋媽媽毫不懷疑寧崢只會這麼點東西。
畢竟在這個時代，戲文和說書不是那麼好寫的。
很多秀才，一輩子也就那麼一篇好文章。
除非是狀元宰輔之才，才會有源源不斷的名篇產出。
但那種人會來怡春院嗎？
宋媽媽仿佛看到了自己拿捏寧崢的那一刻。
她喜笑顏開的拍拍妙音的肩膀：「好閨女，等你拿下寧崢，媽媽就讓你贖身，而且你來的時候媽媽給你多少錢，走的時候還多少錢就行。」
妙音『驚喜萬分』：「多謝媽媽！」
宋媽媽含笑點頭，去招待客人們了。
怡春院人滿為患。
之前寧崢說賣站票和掛票。
宋媽媽只當他在說笑。
沒想到當客人盛不下的時候。
還真有人說站著看。
宋媽媽一聽，當即就說要賣站票，還有掛票。
掛票竟也有人買，都是戲迷，就為了聽曲兒。
主要是宣傳用的請帖上，那一段戲文寫的是真好啊。
突破人文倫理，催人淚下！
如今文臣當道，以嚴苛禮法教化世人。
但高壓之下，必生反骨。
所以這齣西廂記，可謂將人們對禮法的不滿，全都勾出來了。
就想來看看這齣戲，是不是真的敢讓大戶人家的閨女，嫁給小門小戶的窮秀才。
這可是要得罪那些大戶人家的！
隨著掛票也被賣光。
怡春院的中院已經插腳不下。
就連前院後院都有人，寧願隔著窗戶看，隔著牆壁聽。
葉紅翎自然不會願意站著和掛著。
她花費上百兩銀子疏通，才換了個前排座位。
等人們鬧鬧哄哄的坐定。
鑼鼓響起。
戲子登台。
寧崢身為作曲者，自然被安排了個好位置聽著。
其實他對戲曲不是很懂，但戲子一開嗓，他就聽出來宋媽媽沒說錯。
這些人確實下功夫了。
台下看客裡面有不少老戲迷，此時也微微點頭。
戲子的功夫還是很好的。
而等戲文內容真的拉開序幕。
人們也逐漸沉浸其中。
其實西廂記第一本的劇情中，大部分都是關於張生對鶯鶯動心的場景。
真正有意思的，其實是兩段。
第一段是張生對鶯鶯一見鍾情。
在古代結婚必須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甚至許多人結婚之前連對方面都沒見過的情況下。
張生只是看了鶯鶯一眼，就說出了那句傳世經典『空著我透骨髓相思病染，怎當他臨去秋波那一轉！休道是小生，便是鐵石人也意惹情牽。』
這一句，寫出了什麼叫一見鍾情，而且畫面感十足。
頗有種風陵渡口初相遇，一見楊過誤終身的感覺。
無數客人都心跳加速。
誰不願意在外面遊玩的時候，碰到一眼可定終身的意中人呢？
愛情啊，永遠是最美好的話題。
第二段精彩的，則是是張生和鶯鶯隔牆一唱一和那段。
這裡彰顯出兩人其實已經情投意合，甚至隔牆對唱，已經是對禮法的極大冒犯。
更何況寧崢還對其中的詞句進行了一些改動。
增添了更加適合怡春院的艷俗詞語。
雖然艷俗，卻並不突兀，反而極為融洽，也大大刺激到了在場的看客。
更是博得了滿堂彩！
葉紅翎也聽得面紅耳赤，卻全無厭惡之心。
她覺得，只有張生這樣的人才像是真男人！
能寫出這篇戲文的，也必然是極為出色的男子。
嗯，至少比姐姐那個太子未婚夫要好得多！
想到寧崢昔日張口閉口禮法道德的酸腐德行。
葉紅翎就一陣噁心。
覺得他比張生差了千倍萬倍！
「幸好寧崢被罷黜了，他和姐姐的婚約也作廢了，應該永遠也看不到他……」
葉紅翎正暗自嘟囔著，一扭臉，恰好看到了寧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