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商榷
姜晚出院後第三天。
她要坐月子了。
方糖把312寢室的一角改造成了臨時"月子房"，讓暖風魔具開到最大運行，窗戶用厚窗簾遮得嚴嚴實實，床頭擺了一排周念念調配的產後恢復藥劑。
念念睡在姜晚旁邊的嬰兒搖籃里。
搖籃是沈逸川送的，是沈家嫡系的精工坊出品，用千年靈木手工製作，自帶安神陣紋，嬰兒睡在裡面睡眠質量提升三倍。
方糖說這個搖籃市面上買不到，因為根本沒有對外出售過。
沈逸川是找家族的匠師專門定製的。
"他對你真好。"姜晚看著方糖。
方糖臉紅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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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是送給我室友的孩子的，不是送給我的……"
"嗯，那你臉紅什麼。"
方糖把臉埋進了被子裡。
姜晚雖然在坐月子，腦子卻一刻沒停。
期末考核的日期越來越近了。
她的身體暫時沒法參加高強度的活動，可考核是整個學年的收官環節，她不能缺席。
更重要的是，
她似乎嗅到了風暴來臨前的氣息。
蘇白薇已經沉寂了三周。
從聽證會翻車之後，她再也沒有在學院裡公開露過面。
蘇家對外的口徑是"蘇白薇身體不適，在家休養"。
姜晚絕對不信。
一個被逼到牆角的毒蛇根本不會安安靜靜地躺著等死。
她一定在準備什麼。
姜晚的直覺在第三天得到了驗證。
陸時淵發來一條消息。
【有情況。蘇白薇聯繫了裴家。】
裴家。
帝都四大魔法世家的最後一個。
霍家掌控軍事魔法部。
陸家掌控商業和魔晶能源。
蘇家掌控魔獸藥劑產業。
而裴家，掌控的是帝都的魔法執法體系和司法裁決系統。
帝都魔法執法署的署長，就是裴家現任族長裴鶴山。
裴家在四大世家中最為低調，但實際權力最為隱蔽。
因為他們掌握的不是錢，不是兵，不是藥。
是規則的解釋權。
法律條文怎麼解讀、案件怎麼定性、處罰輕重怎麼拿捏，全在裴家手裡。
蘇衡遠之所以能在聽證會之前先發制人地告姜晚"違規"，就是因為他跟裴家有一定的交情。
那一次還是淺層合作。
現在蘇白薇直接聯繫裴家，這可能表明蘇家要打出更大的牌了。
姜晚又看了一眼陸時淵的後續消息。
【蘇白薇聯繫的人是裴家嫡系三公子裴景寒。此人今年二十六歲，五階魔法師，帝都魔法執法署的年輕副署長。為人陰沉，心思極深，在執法署里有"冷麵判官"的外號。】
【他跟蘇白薇的關係不太清楚，但據我的人查到的信息，裴景寒三年前曾向蘇白薇求過婚，被拒了。】
【拒婚之後兩人表面上沒有來往。只是暗地裡，蘇家跟裴家的商業合作從未中斷。蘇家每年供應給執法署的魔獸壓製藥劑，全部走裴景寒簽批的採購通道。】
【蘇白薇現在找裴景寒，大概率是想借執法署的力量來壓你。那些手段可能包括：對你的魔獸服務公司進行"合規審查"、對你團隊的魔獸認證資格進行"覆核"、甚至直接以"非法使用不明魔法器具"的名義對你展開調查。】
【最後一條最危險。如果裴景寒以執法署的名義要求檢查你的手機，你的APP就可能暴露了。】
姜晚看完這些信息，表情沉了下來。
裴景寒。
執法署。
這其實是蘇白薇最聰明的一招。
之前她用的手段都是"非法的"，改造陣盤、趨引符、收買學院長老。
這些手段一旦被揭穿，蘇家反而被動。
這一次，她走的是"合法"路線。
執法署有權力對任何涉嫌"使用不明魔法器具"的人進行調查。
只要裴景寒簽一張調查令，她就必須配合。
拒絕配合等於抗法。
配合了，APP就暴露了。
這是一個死局。
除非她能找到辦法讓裴景寒的調查令發不出來。
或者讓調查令發出來了也查不到東西。
姜晚想了一會兒。
拿起手機，在團隊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今晚七點，來我寢室。有事商量。所有人都來。@陸時淵你也來。】
方糖從被窩裡探出頭。
"晚晚你還在坐月子呢——"
"坐月子又不是坐牢。"
"可是李醫師說你要靜養——"
"動腦子不算動。"
方糖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她太了解姜晚了。
這個女人一旦決定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晚上七點。
312寢室。
塞了九個人。
不對，十個。
還有一個嬰兒。
姜晚靠在床頭，念念在旁邊的搖籃里睡著。
方糖、沈瑤坐在對面的床上。
秦朗盤腿坐在地上。
顧一鳴搬了把椅子坐在角落。
周念念靠在書桌邊。
柳映雪站在門旁。
陸時淵坐在姜晚床尾的凳子上。
九個人把這間不大的寢室擠得滿滿當當。
暖風魔具嗡嗡響著。
姜晚掃了一圈。
"人來齊了。開始說正事。"
她把陸時淵發來的情報簡要說了一遍。
蘇白薇聯繫裴家。
裴景寒可能動用執法署的力量。
調查方向：不明魔法器具。
目標：她的手機。
說完之後，寢室里安靜了幾秒。
秦朗先開口。
"執法署那邊我們怎麼扛？人家是官方機構，我們跟人家硬碰硬那不是找死嗎？"
"不去對抗。"姜晚說，"硬碰確實沒勝算。然而裴景寒要發調查令，這需要一個合理的立案依據。'使用不明魔法器具'這個罪名要成立，第一步得需要有人舉報，後續更得有初步證據支撐。"
"舉報人肯定是蘇白薇。"顧一鳴推了推眼鏡，"只是初步證據呢？她有什麼證據證明你使用了不明魔法器具？"
"林詩雨的口供。"沈瑤說，"之前在S級考場裡，林詩雨看到姜晚對著手機說話，然後魔獸就聽她的指揮。這就是蘇白薇掌握的'初步證據'。"
"一個跟班的口供能當證據？"秦朗不屑。
"在正常情況下不能。"陸時淵開口了，"倘若裴景寒想幫蘇白薇，那麼他可以把口供包裝成'多名目擊者的一致陳述'。執法署的立案門檻不高，尤其是'初步調查'階段——只需要'合理懷疑'就夠了。"
他看向姜晚。
"關鍵問題是你的手機，經不經得起查？"
所有人都看向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