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大人的事兒，小孩不懂
蘇秋目光落在百畝荒灘的另一邊。
「我想在地里挖兩口井。」
「挖井？這地連菜都種不出來，你挖出來的水恐怕人喝了也會出事。」
里正眼裡閃過一絲意外，下意識擔憂小丫頭是為了在地里幹活，喝水方便。
「不是為了喝水，」蘇秋對里正揚起一個極為明媚的笑容，下一秒立馬嚴肅認真。
「我猜測荒灘寸草不生的根本原因，並非土質先天惡劣，而是地下水的水位過高，氣候乾旱，導致水分蒸發後，水裡的鹽分被留在了土裡。」
這話一出，里正滿臉疑惑，他從來沒聽過荒灘地下還有水。
眼看著好久沒下過雨，地里乾裂能有三個指頭縫兒，哪裡來的水？
蘇秋見里正臉上疑惑的小問號，拱了拱手。
「請里正爺爺幫我找幾個村漢，挖兩口井求證我的猜想，如果能找到這片荒地的根結所在，我一定能把它變成沃土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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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倒灌，引起地下水位過高，最終導致土壤內的鹽分增加，這些古人聽不明白其中原理，在他們的認知里，地壞了就是土不行，沒有人會把原因歸到水上。
蘇秋乾脆直接說訴求，不再過多的解釋。
里正見小丫頭這麼認真，當即應允，只要這井不拿來喝水就行。
「准！荒灘本就是你分戶所得，你自肯費心鑽研改良，那是你勤勉能幹！等著我去找人給你挖井，不過……」
里正捋了捋鬍鬚，有些犯難。
眼下正值農閒，許多家裡的壯漢都去鎮子上找活，要是喊人回來耽誤人家賺錢，豈不是讓他左右為難。
蘇秋當然明白其中原理，坦然回道。
「里正爺爺，我價格按照市價給工錢，只要求人要踏實肯干。」
里正就喜歡跟敞亮人打交道，笑了兩聲。
「丫頭，這個沒問題，明天人就到位，挖井可有什麼要求？」
蘇秋隨即報出自己的方案，一點也不像信口胡說。
「第一口井，我要求打在靠近河水的內側，第二口井，打在靠河岸二十丈處。兩口井統一挖三丈深，井的牆壁用木樁和蘆葦簾層層圍擋起來，井底要鋪好粗砂石，上面再鋪一層碎石。」
里正聽的雲裡霧裡，也不知道丫頭到底是要幹嘛。
只點頭應允，喊人按照要求把井給做起來。
總覺得眼前這個小丫頭眼界學識，已經超過尋常農戶。
送走里正後，姐弟二人收拾東西回家。
一路上蘇冬的小臉皺成一團，蘇秋餘光瞥見弟弟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想問為什麼要挖井嗎？」
蘇冬咧開嘴一笑，「嘿嘿嘿，憋死我了，還是阿姐懂我。」
「等井挖好了，兩三天就能知道到底是不是河水的問題，導致咱們家的地常年種不出來東西。」
這是她上輩子最常用的探井對比法，能夠更準確地判斷出鹽鹼地形成的根本原因，從而才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而不遠處的院門口，陸硯辭靜靜站著，將方才的對峙，少女的方案，這片死地的變化盡收眼底。
他從來沒見過幾十年種不出來東西的荒地，還能有破土重生的機會。
哪怕世間頂級農匠，良田秘術也無法在短時間內破局。
可蘇秋身上，永遠充滿顛覆他對常理的認知。
如今三日之約還剩兩日半，青苗未現。
可陸硯辭的心底，悄然生出連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緊張期待。
她真的能在短短三日內，拿下跟他的合作麼？
中午日頭正盛。
姐弟二人到了家，推開院門，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
經過上午的反噬，蘇秋短時間內不敢再用異能。
她能感覺到體內經脈帶著細微的酸脹刺痛。
「阿姐，你快歇歇。」蘇冬放下水罐。
「阿姐沒事，到點做飯了，乖。」
蘇秋放下東西，轉身就去了灶台邊。
她意念一動，手裡憑空多了一把品相鮮嫩的銀絲根菜，這是最後一把了。
這兩日不是清炒就是涼拌，她都有點吃膩了，今日換新做法。
蘇秋挽起袖子，將菜洗淨切絲，放了點粗鹽入味，採用干煸涼拌的做法，先在鍋里微煸鎖住香味，再涼透調味，吃起來脆爽解膩，最適合中午用來下飯。
美中不足的是，沒有辣椒提色提味。
隨後她淘米上鍋，沒多久就蒸出來軟糯香甜的白米飯。
一飯一菜，四個人吃，還是有些不夠，蘇秋看了一眼旁邊吃得香甜的弟弟。
「冬兒，下午我帶你進山一趟，今日我身子不舒服，咱們就不往深了去，只在山腳近處挖些野菜，攢點存糧。」
蘇冬眼底瞬間亮了，點頭，「好！我還沒跟阿姐一起進過山嘞。」
周氏笑著抹了抹眼角，連著叮囑，「山裡頭草木雜，蟲蛇多，你們千萬別貪多走遠了，早些回來，別讓娘擔心。」
兩個孩子真懂事，孩兒他爹你看到了嗎？
陸硯辭目光在蘇秋身上停了片刻，忍不住開口。
「我也一同去，萬一……」
但被蘇秋很快打斷，「萬一你個頭，呸呸呸！」
「你這身子骨還沒恢復好，去了是我照顧你倆？還是挖野菜？」
陸硯辭點了點頭，嗯，她說得有道理。
蘇秋轉頭溫聲應下周氏的話，「娘放心，我有數。」
隨即又看向陸硯辭，「下午勞煩你在家，按時給我娘和你自己熬藥就行，一定要把控好火候。」
陸硯辭微微頷首，眸底閃過一絲淺淺的關切，「放心，我記下了。」
蘇冬鬼靈精怪的，兩隻眼睛滴溜圓兒，在兩個人之間來迴轉了幾圈，不解地撓了撓頭。
怎麼俊俏哥哥這麼像隔壁怕媳婦兒的田大伯？
飯後姐弟二人快速收拾完碗筷，稍微休息了一會，便背上大竹簍，出了院門往村外山腳走去。
距離村里近的地方，被薅得啥也不剩。
蘇秋帶著弟弟又走了一段路，進了山林不遠，路邊草木逐漸繁茂，正是野菜生長的好地方。
突然蘇冬激動得不行，大聲叫起來。
「阿姐！你快看！」
猛地一聲嚎叫，蘇秋嚇得差點當場撅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