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 94 章:既抗拒，又難免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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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既抗拒，又難免動容
當晚，星葉沒去任何人的房間。
她卷著小毯子，委委屈屈地縮在沙發上，像個被妻子趕到客廳的窩囊丈夫。
芬克斯他們打完了架竟然也沒叫她，只給她披了個小毯子就給各自回去了。
睡到一半，感覺有人靠近，星葉擡眼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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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庫洛洛神色清明，沒有醉酒的樣子。
他走過來看了看她，將她抱起來往樓上走去。
「庫洛洛。」星葉睡的迷迷糊糊道：「你還沒睡啊。」
庫洛洛『嗯』了一聲，道：「說了會來找我，就一直在等你了。」
星葉：「……」
對不起她早都忘了。
隱約記得院子裡打鬧聲漸弱，人群散了之後她電視也看困了，索性躺在那裡睡了。
窩在庫洛洛懷裡，她說：「那就直接去你房間吧，我房裡有人等著逮我呢。」
庫洛洛輕笑一聲說：「好。」
回到房間，庫洛洛沒開燈，把星葉放進被子裡，自己貼在她身後躺了下來。
鬧了一整天，兩個人都很累。
庫洛洛將她圈進懷裡，埋在她後頸，聞著她身上好聞的味道。
忽然想起她瞎了的那段時間，偶爾會因為情緒不穩定、害怕黑暗所以來蹭他的床，他也是這樣抱著她。
那會兒他還是哥哥，對她沒什麼旖旎的邪念。
只是喜歡聞她身上的味道而已。
也喜歡抱著她，暖暖的，軟呼呼的，頭髮順滑又蓬鬆，像一隻漂亮可愛的小貓咪。
偶爾做了噩夢睜開眼睛，迷茫著往他懷裡鑽的樣子也很可愛。
只可惜很久沒有那樣抱過她了。
也很久沒再見過她依戀的樣子。
友客鑫強行逮了她兩次，即便緩解了思念與欲望，也只是換來她更深刻的厭惡。
庫洛洛有時候會問自己，對她到底是什麼感情。
是女孩，還是女人。
是妹妹，還是愛人。
一開始只是仿佛養了只貓咪一樣的愉悅，接著假戲真做到走火入魔，真的想做她哥哥，後來壓制不住心中悸動，偶爾會有幾個瞬間覺得她是女人而不是女孩。
再後來呢？
星葉離去之後的某一段時間裡，庫洛洛對她的情感曾一度複雜到是愛是恨都無法分辨。
即使如此，這樣駁雜的情感卻在心底悄然滋長，不知不覺中蔓延壯大，開出陰暗的花，無孔不入的滲透進每一個細胞，叫囂著讓他找到她，報復她，擁有她。
派克曾問過他，到底是怎麼想的，想怎麼樣，想要一個什麼結果。
庫洛洛思考了很久也沒能答得上來。
他想要什麼。
想怎麼樣。
想到最後也不過是，想讓她像以前一樣，愛他，喜歡他，仰慕他，滿心滿眼都是他。
但他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從他決定繼續欺騙而不是坦白開始，就失去了她的全部信任。
他從沒想過要殺她，很久之前就不想偷她的念能力了。
解釋過，她不信。
友客鑫妮翁的念能力沒來得及還，不是他不想還，他還沒能未卜先知到來用這種手段威脅她幫忙找除念師，實在是鎖鏈手下手太快。
他沒有機會解釋，解釋了她也不會信。
庫洛洛有時候會不服氣、不甘心。
她說他不愛她，說他不懂愛。
離開這一年多，他就去了很多地方。
他不再像以前一樣走到哪兒搶到哪兒，走到哪兒偷到哪兒，而是借宿在不同人家裡，體驗人間百態。
他想知道什麼是愛。
庫洛洛長得好看，又擅長偽裝，是有那麼點魅魔體質在身上的。
無論男女老少都很喜歡他。
他放慢了生活節奏，第一次去享受自由，去感受那從未感受過的世界光明的一面，尋找他想要的答案。
反正旅團有她在，流星街那些古板的長老們沒來找他，意味著她真的管理的很好，不需要他擔心。
有一次走訪到一個戰亂國家的小村莊。
庫洛洛迷了路，被剛下農的大媽領回了家。
大媽男人死於戰爭，家裡唯一的兒子也被徵兵征走，兒媳婦大著肚子，日子過得很貧苦。
庫洛洛吃完晚飯，去院子裡看星星找方向。
大媽出來塞給他一顆雞蛋道：「沒吃飽吧，家裡沒什麼糧食了，將就將就吧。」
庫洛洛將雞蛋塞回去道：「吃飽了，我飯量本來就不大，這個留給你兒媳吃。」
大媽卻又給他放到掌心說：「吃吧，吃完了有力氣，趕緊離開這裡，我們這兒太亂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要打起來，別被抓去當了兵，就再也回不來了。」
庫洛洛看著手心裡溫溫熱熱的雞蛋。
一個老人帶個懷了孕的女人，晚飯是清水煮野菜，一碗米湯里撈不出十幾顆米粒。
家裡的雞都營養不良到瘦骨嶙峋，不知道幾天才能攢出這麼個蛋來，卻給了他這個素未相識的陌生人。
「為什麼。」
庫洛洛一時之間竟然無法理解：「您都不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人吧，為什麼呢。」
他問題問的毫無邏輯，大媽聽得也是一頭霧水，半晌笑笑道：
「你看著乾乾淨淨，跟我們不一樣，不該被埋在這裡。」
「家裡太窮了，沒什麼東西可以送你，希望你不要嫌棄就好。」
大媽說完傴僂著回去了。
她大肚子的兒媳等在門口，怯生生地望他一眼，摻著婆婆回了房間。
當晚，庫洛洛攥著手心的雞蛋，覺得自己的旅程差不多可以結束了。
兩天後，他復刻『訂婚戒指』，做出了獨屬於他的『贈與戒指』。
做了這麼多年盜賊，他也是『窮』慣了，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只有他一顆毫無保留的真心可以相送。
如果她這輩子都不願意原諒自己，那麼希望『盜賊的極意』可以代替自己保護她。
帶著這樣的覺悟回來，約了架，見到了她。
機場中她看來詫異的一眼，庫洛洛心中竟然很平靜。
好像好久沒見，又好像昨天才在滿莊市開滿白色風信子的院牆外跟她索要擁抱卻被拒絕。
於是他私自上前，補上了那個被擱置許久的擁抱。
她還是那麼可愛美麗。
抱起來軟軟的，糖果冰淇淋的味道，看起來很好吃，讓人心情愉悅。
哦，當然。
她看過來的眼神，也還是那麼戒備、驚懼，充滿了倔強的求勝欲。
幸運的是，她沒有拒絕他的『贈與戒指』。
戒指被帶上的一瞬間，庫洛洛感受到奇妙的連結，仿佛自己的一部分與她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他將無法背叛、無法欺騙。
因為人是不可以背叛自己的。
『訂婚戒指』的效果是什麼他已經永遠不可能知道了，他只知道這種贈與是他自願的，不會後悔。
剛剛從天空鬥技場回來，信長問他放水了嗎，庫洛洛說沒有。
他確實沒放水，盡了全力。
只是無法抱著殺死她的心去決鬥而已。
但他知道對方也沒有想過殺死他。
所以她贏得光明正大。
很厲害。
庫洛洛從來沒想到過那樣柔軟的一個姑娘，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確實是被他或經意或不經意，改變了過去和未來。
窗外夜色濃郁。
庫洛洛收緊手臂，緊緊抱著懷裡的人。
覺得此生也不會再有誰，可以讓他輸的如此心服口服，讓他掛念與心動。
「吶。」這時，懷裡的人忽然開口道：「你再抱緊一點，就可以把我勒死了。」
庫洛洛聞言倏然鬆了鬆手，不好意思道：
「抱歉。」
星葉從被抱上來就沒太睡實。
一方面庫洛洛抱她好緊，快窒息了。
另一方面，後背貼著他的胸膛，感受到的思緒好亂好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簡直吵到她的腦子了。
「你總是這麼多思多慮嗎？」
星葉轉過身來，面對著他。
庫洛洛盯著她依舊睡意朦朧的雙眼，說：「有嗎？還好吧。」
「一點也不好啊。」星葉說：「你簡直是我接觸過所有的人裡面，想法最多的一個。」
庫洛洛就笑笑，道：「你的思想感知很有趣，是觸摸就能感受到嗎？還是說要在一定範圍內，或是有什麼觸發條件。」
星葉問：「你猜呢？」
庫洛洛思考了一下，道：「我猜都有吧，觸摸感知或許更真切一些，隔空的話範圍應該也不小……八十米，保守估計也有五十米，可能距離越近越清楚。」
猜對了。
狗男人的腦子真好使。
芬克斯那傻缺跟她生活了大半年也沒發現這麼多規則。
所以說星葉就還是很防備庫洛洛。
男人太聰明就不可愛了。
見她不吭聲，庫洛洛問：「我猜的對嗎？」
星葉瞥他一眼說：「不告訴你，我都還沒有完全信任你呢。」
庫洛洛無奈道：「不是說了讓我做小，怎麼又不信任了。」
「做小是做小，跟信不信任是兩回事。」
星葉伸出一根手指，隔著衣服點在他結實的胸膛上，道：「況且你野心太大，始終都是不願意做小的吧。」
這誰能願意？
芬克斯他們也不願意吧，不然怎麼可能打的雞飛狗跳。
可同意就是同意了，對象是她的話，做小也沒什麼不行。
「葉葉。」庫洛洛解開衣領，將她整隻手從睡衣前襟伸進去道：「就信一信我吧。」
星葉：「……」
她縮著胳膊企圖將手拿回來，卻被他死死按在身上。
就像上一次一樣，不同於他表面看起來的從容冷靜，熾熱濃烈的愛意從掌心傳遞而來。
星葉很想告誡自己都是假的，又是他的騙局，不可以輕易相信他！
可她的技能機制算被他玩明白了。
從相識開始，庫洛洛在心中樁樁件件的回憶著，把一切不能訴諸於口的情感講給她聽。
沒有絲毫欺騙，沒有絲毫隱瞞。
星葉下意識摸了摸中指上的戒指。
既抗拒，又難免動容。
「你真狡猾。」
全都聽完之後，星葉蹙緊眉頭道：「不要妄想這樣就可以讓我……」
「沒有。」庫洛洛湊近過來抵著她的額頭道：「只要你別再怕我就好了，別無所求。」
星葉：「……」
「睡覺吧。」
庫洛洛重新將她抱起來，這次沒有抱的很緊，只是虛虛攬著她道：
「我累了，也想睡覺了，這次不會想很多，吵不到你的腦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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