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摸底全連,過目不忘的壓迫感!
陳烈把旅部文件重新翻到第一頁,盯著那枚鮮紅的印章看了幾秒。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
父親陳建功是什麼脾氣,他比誰都清楚。
那人把規矩看得比面子還重,平時連公車私用都要查登記。
真要是為了親兒子開方便門,早在陳烈第一次鬧退伍時就動手了,哪會任由他考軍校、下基層,一步一步從頭再來。
更別說這份任命還要經過面試。
陳建功真想照顧他,完全可以讓文件直接落地,沒必要把最後一關擺到所有人面前。
陳烈捏著紙頁的手鬆開了。
這條路,是他自己闖出來的。
南灣的洪水,宏志中學的泥石流,還有那群從險樓里背出來的學生,全都能查到現場記錄。
誰要是覺得他靠父親,那就把材料一項項翻出來,看看到底哪一筆功勞是陳建功替他掙的。
營地外傳來車輛駛過泥地的聲音,車輪碾起的水花打在木板上。
羅崢站在桌邊,始終沒接話。
他見陳烈把文件放下,才伸手從腋下抽出另一個牛皮紙袋。
「任命的事先放一邊,面試還有個坎。」
陳烈抬眼看他。
羅崢把紙袋放到桌上,裡面是一沓裝訂好的資料,厚得能頂住帳篷門帘。
「考官要問全連情況。每個人叫什麼,哪年入伍,老家在哪,幹什麼專業,誰體能差,誰有傷病,誰跟誰搭班,哪個崗位容易出問題,都可能問。」
何凱站在旁邊,眉頭擰成了結。
「排長,七連一百多人,您下連才兩個多月。自己一排的人還好說,二排、三排和後勤那邊,您連名字都沒認全。」
羅崢伸手按住紙袋,語氣更沉:「這才是考核最容易卡人的地方。副連長得管全連,連自己的人都認不清,誰敢讓你坐那個位置?」
陳烈沒有立刻拆袋。
他拿起桌上的水壺,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水已經涼了,喉嚨里的乾澀壓下去些許。
「你們覺得我幾天能背完?」
何凱遲疑片刻,伸出兩根手指:「要是只記名字,至少兩天。要是連資料一起記,三天也夠嗆。」
「那就按三天算。」
陳烈撕開紙袋,抽出第一本花名冊。
羅崢愣住:「你現在看?」
「考官總不能等我吃完飯再問。」
他說完,低下頭翻頁。
紙張在手裡一張張掠過,速度快得讓何凱看不清內容。
班排、姓名、入伍時間、籍貫、崗位,一行接著一行。
陳烈偶爾停一下,目光落在某個人的獎懲欄上,隨即翻到下一頁。
羅崢起初還以為他只是做個樣子。
十分鐘後,桌上的資料已經翻過半本。
何凱忍不住湊近:「排長,您記住多少了?」
陳烈合上冊子,手掌壓著封面。
「你問。」
何凱報出一個名字:「三排二班,趙文濤。」
「去年九月入伍,安州人,駕駛專業,右膝舊傷,五公里成績在全連中段。上個月夜訓遲到一次,班長是高志遠。」
何凱張了張嘴。
羅崢立刻接上:「炊事班劉大成。」
「河東人,二〇〇一年入伍,炊事員,腰椎有舊傷,炒大鍋菜手快,盤點食材時容易漏記調料。去年因為煤氣閥門檢查仔細,連里給過嘉獎。」
帳篷里安靜下來。
何凱盯著那本花名冊,手掌在腿側蹭了兩下。
「您剛才只看了一遍。」
「看一遍就夠了。」
陳烈重新翻開冊子,指腹沿著頁邊敲了敲:「把人名和資料放在一起,別拆開記。誰負責什麼,誰能幹什麼,誰不能幹什麼,這些本來就是一件事。」
羅崢的臉色變了。
他接過冊子,隨手翻到最後幾頁:「五排三班副班長,籍貫。」
「臨川。」
「入伍年份。」
「去年。」
「特長。」
「通信維護,夜間視力一般,左耳對高頻聲音敏感。你剛才問的順序錯了,他現在在四排,不在五排。」
羅崢的手停在半空。
何凱的嘴巴合不上,半天才擠出一句:「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陳烈抬手把冊子抽回來。
「面試又不是相親,考官問什麼,我答什麼。」
何凱咽了口唾沫,原本替他擔心的勁兒全散了。
羅崢卻沒有笑,他看著陳烈,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下。
這人確實有資格站到副連長面前。
接下來的時間,陳烈把花名冊分成三部分。
戰鬥崗位、技術崗位、保障崗位。
每看完一類,他就閉上眼,在腦子裡重新排一次隊伍。
誰適合帶夜哨,誰能臨時頂通信,誰有舊傷不能安排重體力,連每個人的班長和副班長,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午飯時,別人端著搪瓷飯盒圍在桌邊,他還在翻最後一頁。
馬驍從門外進來,端飯的動作停了停。
「排長,您這是準備把全連戶口本背下來?」
陳烈頭也沒抬:「你要是願意把自己那點破事寫上去,我還能順便記一記。」
馬驍咧了咧嘴:「我有什麼破事?」
「入伍三年,打靶成績忽高忽低,左肩舊傷沒報,最愛在緊急集合前多睡兩分鐘。」
馬驍的笑僵在臉上。
魏成剛跨進門,正好聽見最後一句,腳步頓住:「他連這個也記?」
陳烈翻過一頁:「你也有。右腳踝受過傷,雨天跑障礙會發緊。去年三季度體能考核,你少報了兩項補測。」
魏成把飯盒放到桌上,臉上的輕鬆收了起來。
「排長,您查得夠細。」
「副連長要是連這些都不清楚,出了事故再問誰負責?」
一句話落下,馬驍和魏成都沒再接茬。
陳烈把花名冊看完,順手將資料裝回袋裡,鎖進旁邊的鐵櫃。
羅崢看著他的動作:「不再複習了?」
「該記的都在腦子裡。」
「萬一漏了呢?」
陳烈拍了拍鐵櫃門:「那就讓考官換個問題。」
三天過去,青原縣的清淤工作接近尾聲。
營地里少了來回奔跑的群眾,多了成排晾曬的救生衣。
各處通道已經重新鋪好,發電機的轟鳴聲也降了下來。
戰士們輪流補覺,羅崢卻在清早被一陣車聲驚醒。
他掀開帳篷帘子,朝營門方向望去。
兩輛軍車駛過臨時路障,車頭沾著泥水,車牌被遮住大半。
後方還跟著一輛通信車。
羅崢認出了帶隊車輛,轉身沖回帳篷。
陳烈剛把水壺放下,羅崢已經來到面前。
「排長,團長到了,連長趕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