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野外的屍體
宋組長抬頭，看向了窗外，目光微微眯起沒有說話。
在他看不到的廣場上。
一張拼接成巨大的文字鋪在了地上，那是被粘連起來的紙張，每一張都有兩米大小。
每一張上只有一個字，順著連起來是：我們談談。
在這巨大的文字邊上，放著兩把椅子一個遮陽棚，還有簡易桌子上的茶具。
只要那個窺視者在天空上，就能發現地上如此顯眼的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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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著SUV的林柚這邊，已經沿著公路，行駛了大約七公里。
已經離開了Z市的東壩區域，距離宋組長所說的那片異獸聚集的區域並不算是太遠。
風從公路兩側吹過來，捲起路面上的落葉和垃圾袋。
遠處的山脊線在晨光里顯得格外清晰，像一把刀划過天際線。
路邊開始出現一些零散的建築，洗車店、廢棄的民房、一個門面塌了半邊的五金店。
門窗大多被撬過，地面散落著玻璃渣和生鏽的零件，偶爾有一兩具乾枯的動物屍體。
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道和植物青草混在一起的氣息。
讓人印象深刻的末日味道。
林柚一腳剎車下去，SUV直接停在了公路上。
暮雪立刻提高了警覺，手中的霰彈槍已經舉起警惕的看向了周圍。
前方大約兩百米處，公路轉彎的地方，停著兩輛車。一輛是白色的廂式貨車，車頭斜衝著路基，前輪陷進了排水溝里。
另一輛是黑色的越野車，橫在路中間，車身側面有大片爪痕，深度超過一公分。
像是被某種巨大的爪子從側面掃過，直接撕裂的車子的側面。
車周圍沒有異獸屍體。
也沒有人。
林柚確定周圍沒有其他讓人警惕的聲音後，跳下車來到了出車禍十米左右的位置。
蹲下來，視線與地面平齊，掃了一圈路面的痕跡。
輪胎印、腳印、某種重物拖拽的印跡，往路邊的野地里去了。
痕跡不算新鮮，大概是一兩天前。
「有血。」林柚皺眉看著黑褐色的一灘痕跡，低聲說。
暮雪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白色廂式貨車的駕駛位車門敞開著，門內側有一片黑褐色的漬跡，已經干透了。
「掩護我。」林柚說著，手中已經抽出了螳螂刀。
向著公路外側的雜草里摸過去，暮雪跟在後面。
兩個人沒有靠近那兩輛車，與它們保持大約十米的距離，從一片乾涸的田埂上穿了過去。
林柚撥開半人高的野草，踩進乾涸的排水溝里。
腳下的泥土硬得像磚塊，裂開了蛛網狀的紋路。
林柚彎著腰，兩把螳螂刀反握在手中，刀尖朝外，視野壓得很低。
就像是一隻潛伏接近獵物的豹子。
相比較林柚，暮雪就顯得笨拙很多，只能壓低身體看起來像是鬼子進村時候的既視感。
「右邊。」林柚輕聲說。
暮雪偏頭看向右側。排水溝的拐彎處，野草倒伏了一片，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上面滾落下去壓出來的痕跡。
林柚已經靠近了那片區域，用刀背撥開雜草。
兩具人類屍體疊在水溝底部。
一男一女，女性在上，男性在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扔進去的。
6月底的天氣很熱，屍體已經散發出臭味，皮膚呈現一種不自然的灰白色，暴露在外的肢體上布滿了撕裂傷。
不是刀口，是咬痕和爪痕，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反覆撕扯過。
林柚蹲下來，屏住呼吸，仔細看了幾秒。
「最近死的，屍體還算是新鮮。」林柚皺眉說道，「傷口的狀態和腐爛程度，我判斷的沒錯。」
「異獸乾的？」暮雪忍住噁心問道。
「是。」林柚用刀尖輕輕挑起那具女屍的手臂，翻轉過來，查看了內側的傷口。「前肢啃咬，軀幹撕裂……攻擊方式符合恐獸的習性。但有個問題……。」
林柚停了一下。
「恐獸屬於最下級的獵食性異獸，獲得食物並不簡單，不會只咬幾口就丟下。它們會把獵物拖走，直到吃乾淨為止。這兩具屍體丟在這兒，像是被什麼東西打斷了進食。」
暮雪握緊了手中的霰彈槍。
「打斷進食的，是另一波更強的東西。」林柚站起來，視線從水溝里移開，掃向更遠的地方。「繼續往下找，肯定有什麼痕跡留下來。」
她們沿著水溝又走了大約二十米。
拐過一處塌陷的堤壩後，暮雪突然停住了腳步。
水溝在這裡拓寬成了一片淺窪，積水渾濁，上面漂浮著一層綠藻和碎樹葉。而在窪地邊緣的半干泥地里，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異獸的屍體。
「……六具。」暮雪數了數，「不，七具。有一具泡在水裡，只露出半邊。」
林柚走過去，繞著窪地邊緣走了一圈，仔細看了每一具異獸屍體的死因。
有的是脖子被扭斷，有的是頭顱被某種鈍器砸碎，有的是脖頸被切開——切口整齊，一刀到底，沒有多餘的痕跡。
「這些是被人殺的。」林柚皺眉說道。
暮雪愣了一下，「人？」
「應該不止一個人。」林柚指著一具異獸屍體脖子上的切口，「這一刀是從上往下劈的，力道很大，應該是男性，身高在一米七五以上。這一具……，」
林柚指向另一隻異獸的頭部傷口，「是被堅硬的重物砸中，直接擊碎了顱骨，大概率是連枷或者重錘，可能是另一個人。」
「他們還在附近？」
林柚沒有回答。她蹲下來，伸手直接按再了恐獸的屍體上。
分解，發動！
伴隨著綠色的螢光鋪開，很快這幾句恐獸的屍體消失。
重新回到鄉道上時，林柚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村落。
或許那群人還沒有離開，自己是否要過去？
遲疑了片刻，林柚還是不打算過去打個招呼，雖然末日剛剛發生，很多人還是保持著以前的處事方式。
但總有意外，總有一些人會迅速墮落成掠奪者
越是強大的人，墮落的速度越快。
回到越野SUV，遠遠離開了這個村落，轉向了更加狹窄的鄉村道路。
雖然會繞一些路，但對於潛在的風險，這點時間的損失林柚覺著能接受。
鄉道兩側的農田早已荒廢，長滿了齊腰的雜草和灌木。
偶爾有一隻低階異獸從草叢深處躥過，聽到汽車轟鳴的聲音就遠遠跑開了，連靠近的欲望都沒有。
這些食草的異獸，是真正的最底層。
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他們迅速遠離，不管是人還是其他捕獵者。
趕在正午之前，她們又走了五公里。
走到了一條乾涸的河溝邊，河溝大約三米寬，底部裸露著裂開的淤泥和碎石，河床上長滿了蘆葦狀的野草。
一座水泥橋橫跨在上面，橋面窄得只容一輛車通過。
橋對面有一棟孤零零的兩層小樓，外牆貼的白瓷磚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灰撲撲的水泥。
樓前拉著一條晾衣繩，繩上搭著幾件洗過的衣物，還在滴水。
這表示有活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