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軍事禁區
「我們現在離軍方駐地還有很長的一段路。你剛才想下車幫她,說明你覺得她可憐。現在你想幹掉她,說明你覺得她可恨。她可不可憐、可不可恨,都不是你該浪費時間和子彈的理由。」
林柚話說的太過理性,讓暮雪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說,
「我們這一趟的目的只有一個去軍方駐地,然後活著回基地。任何跟這個目的無關的事,都不值得做。停車幫她,不值得。掉頭殺她,更不值得。你給她那包退燒藥和麵包,是因為用這點東西換他們不動手,成本最低。現在她拿了東西,知道我們有槍不好惹,不會追上來。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幹掉她,你要停車,要拔刀,要清理現場避免回程引來異獸,還要確認她有沒有同夥埋伏在附近。萬一她同夥里有超能者,我們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成問題。為了什麼?為了一個你以後再也不會見到的人?」
暮雪握著霰彈槍的手指收緊了一些,但沒有反駁。
她想起在太陽能倉庫外面,林柚對那八個劫匪一刀都沒留情,全部當場擊殺。
那時候她沒問為什麼不留活口,因為答案很明顯——那些人已經動手了,不殺就會反過來殺她們。
而今天這個女人,她沒有動手,她只是在試探。
試探的成本很低,被識破的代價也僅僅是拿不到更多物資。
🌌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那個女人不是亡命徒,有好處就上,沒好處就撤,赤裸裸的是一個投機者。
林柚對投機者不下死手,因為不值得。
而敵人必須消滅。
林柚的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今天這個事,你不需要覺得被騙了是吃虧。她拿了東西,知難而退,這就是一筆划算的交易。如果她不肯退,繼續糾纏,那她的身份就從投機者變成了威脅。對威脅,你我都知道該怎麼做。你剛才沒有做錯,只是經驗不足,時間久了就知道了。」
真的是時間久了就知道了嗎?
暮雪沉默了一會兒,想到林柚拿出來的手槍時候那個女人驚恐的表情。
暮雪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呼出。「所以你以前說,在末世里,讓人怕比讓人敬管用。對敵人也是。」
「對敵人也是。」林柚繼續開車。
車廂里安靜下來,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和輪胎碾過碎石路面的細密聲響。
晨光越來越亮。
穿過擋風玻璃灑在林柚纏著繃帶的手臂上。
后座的小遠趴在車窗邊,看著遠處山脊線上那座越來越清晰的信號塔輪廓,忽然開口:「那個女的,她會不會騙到別的人。」
「會。」林柚沒有睜眼。
「那你為什麼不殺了她。」小遠的聲音很認真,「你很強。你能殺了她,我知道,肯定也能殺他們。」
「因為不值得。」林柚睜看著後視鏡里男孩,「我只會為兩種人殺人——值得我保護的人,值得我殺的人。她不值。你以後會懂的。」
小遠沒有追問,在周文清那擔憂的眼神中沉默了下來。
他只是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荒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了一句,「你以後能教我嗎?」
林柚笑了笑,「好,只要你願意。」
在下午兩三點的時候。
SUV停了下來,不是林柚不想再往前開,是路中間橫著鐵絲網,鐵絲網的盡頭是一間用沙袋和木板搭建的哨亭。
哨亭邊上的沙袋上架著一挺通用機槍,槍口正對著公路。
開過來的SUV就暴露在機槍的槍口下。
林柚推開車門,雙手舉過頭頂,手掌攤開。
暮雪坐在駕駛座上,手指搭在霰彈槍的扳機護圈上,沒有舉槍作出危險的動作,也沒有下車。
哨亭里空蕩蕩的,似乎只有那架孤零零的機槍擺在那裡。
只是機槍被擦的沒有一絲的灰塵。
林柚知道,這附近肯定還有人。
「嗨,有人嗎?我們需要幫助。」
周圍沒有動靜,只有林柚的喊出的聲音。
暮雪透過SUV四處打量,但周圍一片安靜似乎並沒有什麼人。
然而就當暮雪要下車的時候。
在旁邊的一個草叢中,走出一個穿著林地迷彩的哨兵,步槍抵在肩上,槍口指著林柚的胸口。
然後更多的人出現,一共是六個全副武裝的士兵。
率先出來的士兵,目光從林柚的光頭掃到她背在身後的兩把螳螂刀,最後落在她空著的雙手上。
「站住。軍事禁區,無關人員請立即離開。」
林柚大聲的說道,「別開槍,我來找人。現在我拿出信物。」
為首的那個士兵,遲疑的點了點頭。
林柚這才把右手慢慢伸進戰術背心的內袋,動作很慢,慢到哨兵能看清她每一個手指的動作。
她捏住那枚勳章,把它舉到胸口的高度。
勳章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暗銅色的微光,鷹爪閃電的浮雕在綬帶上方清晰可見。
綬帶的紅色已經褪成了暗紅,邊緣有幾處脫線。
「我不是無關人員。我叫林柚,從蘭花山倖存者基地來。我要見你們的值班軍官,這是就是信物。」
哨兵的目光落在勳章上。
他盯著那隻展翅的鷹看了幾秒,然後槍口壓低了幾寸。
他沒有接勳章,也沒有讓開路,只是側過頭朝哨亭里喊了一聲,「班長,出來看一下。」
原本空無一人的哨亭里,一個肩章上綴著下士軍銜的老兵從哨亭里鑽出來。
他比年輕哨兵大了一輪,眼角有細密的皺紋,握著步槍眯著眼睛看著林柚等一行人。
車裡還有一個女人,一個男人和兩個孩子。
似乎威脅並不大,但是老兵卻有著一種被猛獸盯上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糟糕,讓人有些畏懼。
老兵走到林柚面前,沒有看她的臉,先看勳章。
他湊近了看鷹爪閃電的浮雕,然後翻過勳章看背面,背面刻著兩行字。
「軍警協作,共衛平安」,下面是一個名字和一串日期。
「這東西你從哪得來的。」老兵的聲音比年輕哨兵顯得更加的沉穩,也更有利。
「是宋紀淮。他讓我把這個給你們看。」
「宋紀淮是誰?」
「Z市公安局刑偵隊長,應該在你們部隊的記錄里查得到。」
老兵沉默了幾秒,然後把勳章還給林柚。
他轉頭對年輕哨兵說:「去叫排長。就說有人拿著老鷹章來,要見管事的人。」
年輕哨兵應了一聲,跑步進了哨卡後面的營區。
老兵把槍背到肩上,從哨亭里搬出一把摺疊椅放在鐵絲網內側,自己靠在沙袋上。「請坐。排長過來之前,你的人不要下車。」
林柚沒坐。
她就站在鐵絲網外側,把勳章重新揣回口袋。
心裡終於鬆了一口氣,此行最大的難關已經度過,末日之後這些軍人依舊沒有放棄信仰。
營區里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在跑,是好幾個人的靴底踩在碎石路上。
片刻後,一個肩章上綴著中尉軍銜的軍官帶著兩個兵走過來。